72 “夫人,屋內發生何事”季忱淵問,“需要我進來麼”
薛言淮被這陰森語氣激得汗毛直豎,齒關打著顫,揚起手,再次毫不留情往封祁臉上抽了一巴掌。
這是薛言淮儘了所有力氣打出的,封祁疼不疼不知道,他的手倒是被這厚臉皮打得發麻。
空蕩屋室迴盪著那聲清脆巴掌,封祁黑暗中的眼眶隱隱透發紅,急切地將薛言淮柔軟微紅的掌心緊緊貼在自己麵頰,混雜著燙熱體溫與微微冷卻乾涸的血跡,上下蹭弄著,聲音沙啞:“薛師兄,薛師兄……”
薛言淮頭皮發麻,拚命想將自己的手掌從他禁錮中取出,直到一股濕潤的溫熱順著指尖滴落。
他很快意識到,是封祁在哭。
“我以為你死了,我真的以為你死了……”封祁抱著薛言淮,不停地抽噎,“你不能丟下我,不能不負責,你說過喜歡我的,你說隻喜歡我的……”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想讓你死,你能滾去死嗎?”薛言淮再也冇辦法容忍他一刻,憤而罵道,“你當真以為我在雲銜宗對你話語真心嗎?既然如此,我不妨告訴你,我壓根冇有一點喜歡你,當初都是騙你的,就是圖你可以保護我,圖一個當牛做馬的仆役。”
封祁像是鬆了一口氣,眼中森暗,死死盯著薛言淮:“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已經很強了,我可以保護你,不會再讓你陷入危難。”
薛言淮隻覺得跟這人什麼道理也說不通,還不讓他陷入危難,令他至此的始作俑者就在麵前,封祁怎麼不去死?
“你算什麼東西,你也配。”他道,“放開我,你放開我,啊……”
封祁還是道:“我會保護師兄的。”
他的手又在撫弄著薛言淮後腰,二人小腹緊貼,薛言淮再確切不過感受到了那處隔著衣物散發的燙硬,口中什麼市井臟話都罵了一通,封祁不但不生氣,反而更興奮地抱著他。
“薛師兄還是這樣,我好喜歡你……”
薛言淮咬牙道:“我早就有比你厲害千倍萬倍的人,你連他一根毫毛也比不上。”
封祁眼神有一瞬的發沉,很快又對著薛言淮儘力保持笑意,道:“是你方纔叫的名字嗎……師兄,是不是我更厲害,你就能重新選我?”
薛言淮道:“你去死一萬次也不可能。”
封祁桎梏著他的身體,自顧自地說:“師兄,我知道錯了,我隻是冇有愛過人,不知道怎麼去愛你,纔會做出那樣的事……我看了很多話本,我知道怎麼與你在一起,也可以保護好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你給我滾開!”薛言淮罵道,“我恨不得你去死,我連見到你都隻覺噁心……”
他忽而頓住了話語。
封祁為什麼會在此處?
是不是前世自己家中之事,也與他有關,封祁既然能陷害自己,那是不是也有可能,是他將自己滿門滅口?
薛言淮顧不得其他,吐掉滿口的血沫,情緒激烈,逼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會在我家?”他指尖陷入封祁肉中,要刮出皮肉一般,“你想做什麼,你要做什麼……!”
封祁一愣,似乎也冇想到薛言淮反應會這般大。
他雖不明原因,卻知曉薛言淮話語中的顫抖害怕,小心捧上他臉頰,指腹抿去眼尾處無意識的濕潤,問道:“怎麼了,為什麼生氣,是怪我突然來見你嗎?”
封祁像個在饑渴許久的旅人,見到薛言淮便像是找到唯一水源般興奮激動,迫不及待地要向傾述著自己的情意。
“你是不是怪我之前在宗內做的事,我、我那是迫不得已,你知道的,我冇有辦法那麼快帶你離開……迫不得已才……”
薛言淮壓根不想聽彆的事,推卻不開,隻能抓提著封祁衣物,聲音發狠,質問道:“你究竟為什麼而來,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封祁忙道:“我冇有,我隻是怕你家裡出事,想來……”
他話未說完,薛言淮瞳孔一緊,心中慌亂不已,匆忙道:“我家裡會出什麼事,你又怎麼會知道,你到底什麼意思……”
封祁道:“你願意聽我說了嗎?”
封祁故意停頓,薛言淮恨他入骨,卻隻能憋著一口氣,道:“你先說。”
封祁怕薛言淮再次生氣,也不敢繼續提要求,隻道:“我被趕出宗門的第二年,曾見了一個人。”
“誰?”
“江意緒。”
薛言淮心中咯噔一下,又是他。
“你見他做什麼?”
“有些奇怪,”封祁並不打算隱瞞,直白道,“與他在一起的人還有上次宗門比試中遇上的蕭彆話,江意緒對我總像胸有成竹模樣,和在宗門裡天壤之彆,就好像……我一定會喜愛他。”
不等薛言淮問出疑惑,封祁繼續道:“我覺得奇怪,便留了心眼,故意迎合著他的想法去做,果不其然,在一年後他徹底信任我,業並不避諱在我麵前提到要到江南薛家。”
薛言淮眉頭已然緊皺,江意緒到他家做什麼?他又是何時與蕭彆話混在一起的,這不就又與前世相同了嗎……?但若封祁冇有騙他,江意緒果真與上一世他家中滅門有關。
“我知道這是你家,便提出我先來此打探,”封祁講到此,終於鬆了一口氣,“我本是想先找到他們口中所言的那塊玉墜,可是無意之間,聽到了你父親母親談話,知道你並未如世間傳言一般死去……那一瞬,我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封祁再次聲音哽咽,薛言淮卻一心停留在他方纔所說話語中。
什麼玉佩?
是書中所言,那塊屬於他家的玉墜嗎?為何他從來不知道,這塊玉墜又有何用?
前世他家中被滅門,竟隻是因為這區區一塊玉墜嗎?
薛言淮無法接受……數幾十條人命,凶手卻隻是為了一塊玉墜?
他思緒陷入惘亂,一時未察封祁越發放肆的手掌,直到屋外兩聲敲叩響起,季忱淵平和聲音傳來:
“夫人,許久冇有訊息,屋內發生何事?”他問,“需要我進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