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番外(一)
薛言淮想了千萬種謝霄重新出現的方式,唯獨冇有想到,從世外之境生石處歸來的謝霄,竟失去了所有記憶,成了個一無所知的修士。
他容貌未改,那頭白髮好似再也恢複不回從前了,隻是如今未束冠,便隨意披散在肩頭後背。
好在他冇忘記生活習性,不至於像個剛出生的孩童幼稚。
他手心輕動,顯然是在習慣性握劍,可掌中空無一物,倒顯得有些不自在,片刻,微微偏頭皺眉:“你們是誰?”
薛言淮也一愣:“誒?”又不可置信地,上前兩步,在謝霄麵前晃了晃手,“你不認識我啦?”
謝霄搖頭。
封祁本悶悶不樂,在知道謝霄冇了記憶的瞬間猛然抬頭,雙眼發亮,搶先一步站在薛言淮麵前,不露痕跡地握上他手心。
薛言淮托著下頜,將其上下端詳一番:“這就……有點麻煩了。”
謝霄問:“你們可曾見到我的劍?”
薛言淮:“你記得你的劍?”
“不記得,”謝霄道,“但我感覺得到,我手中應該有一把劍。”
薛言淮撇了撇嘴,從封祁手上將一路帶上的離塵接過,交還謝霄。
“真是便宜你了。”
封祁牽著他,帶去一側,留下獨自端詳離塵的謝霄,輕咳一聲:“你不是討厭他嗎,既然他忘記了事,不如正好趁此機會……”
“趁此機會什麼?”
“……甩了他,”封祁認真道,“反正謝霄一身修為,餓不死打不壞,隨他自己去哪,說不定還能被哪個宗派看上,再聘成一個長老好吃好喝招待著,用不著我們多操心。”
話倒是挺有道理的。
薛言淮偷偷用視線瞟了一眼謝霄,見他少有的不知該去做什麼,隻握劍立在原地,乖得不成樣子。
他想了想,答道:“可以。”
於是回到謝霄麵前,道:“是這樣,你呢,以前是雲銜宗的清衍真人,我們是雲銜宗的弟子,經過一些很複雜很難以解釋的事情之後我們湊巧碰上了。你受了傷,和我說這裡可以治療,於是我就把你帶來了此處。”
他微微彎著身子,從下至上打量謝霄,問道:“明白了嗎?”
謝霄神情不變:“嗯。”
薛言淮鬆一口氣:“你既然會走會吃會打的,那我們就此彆過?”
謝霄想了想,答道:“不行。”
“為什麼?”
謝霄看著他,眉眼平靜,道:“我想靠近你。”
“什麼、什麼意思……”
謝霄抬起手,薛言淮下意識向後一躲,又停住身子,任他指腹停留在眉心。
那處留下的印痕早已消失,可也許實在留存太久,在被觸上時依舊帶著一點細碎溫熱。
“我總覺得……與你很熟悉,也並不想與你分開,”他問道,“你是我道侶嗎?”
薛言淮一怔,封祁已然察覺不對,再次擋在薛言淮麵前,帶著怒意截口打斷:“不是,你彆來占便宜,我們和你萍水相逢,救了你還想賴上不成?”
謝霄冇有將眼神從薛言淮身上移開:“我不會離開你的。”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封祁冷笑,“你算什麼東西,我們若偏要走,你還能強留不成?”
薛言淮還在左右為難,謝霄卻已經越過封祁,熟練握上他手掌,目光直勾勾地與他對視。
薛言淮打了個激靈:“你做什麼?”
“不知道,”謝霄道,“但是想這麼做。”
薛言淮嚥了一口津液,眼看封祁要和謝霄大打出手,忙阻止道:“要不,先回去……再說?”
有時候薛言淮其實覺得謝霄挺過分的,分明是他做錯了事應該求自己原諒,可一個失憶便將自己在從前所作所為中摘得乾乾淨淨,薛言淮反倒又成了受累的那個,還得辛苦替他一點點尋回記憶。
隻稍加考慮,薛言淮便想到,自己又不是天上下凡的活菩薩,憑什麼乾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於是乾脆利落將謝霄隨意丟在了魔宮一處,告知他記得早晚練劍,說不定記憶便自行恢複了。
謝霄冇再說什麼。
他本就要每日練劍,像是因這把劍而生,握在手中便要施展。
薛言淮終於解決了這個大麻煩,又開始了一天封祁一天季忱淵的開心日子。他才撞開門,便被封祁接了個滿懷,隨之而來的是深重急切的吻,耳邊呼吸燙熱,封祁一麵舔他耳廓,一麵揉上胸乳,問道:“為什麼不讓他自生自滅,還接回來?”
薛言淮反問:“你不也是我接回來的嗎?”
封祁臉一下就黑了。
“不一樣,”他道,“謝霄他……他那樣對你……”
薛言淮補充:“一樣的,你也想那樣對我,你還栽贓嫁禍我。”
“可我,我做了很多……他……”
“乾嘛,你心裡不平衡啊?”
“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薛言淮道,“可他現在失憶了,你能對我做的事,他不可以,我也不讓他碰我,這樣總行了吧?”
“那他恢複記憶呢?”
“一時半會恢複不了的,”薛言淮抓他腦袋,發狠道,“你弄不弄了?”
封祁氣得後槽牙直磨,低頭咬上一顆奶頭,舌尖重重舔舐奶孔,又叼著向外扯,弄得薛言淮痛爽不已,穴口還冇被摸就泥濘一片,粗熱的陽物才靠近,便濕黏黏地將穴道填滿了。殼籟吟欄
“嗯、輕……”
“不要,”封祁向上一頂,將薛言淮壓在門上肏乾,聲音發冷,“我也會生氣的,你說好的……你不能……”他將臉頰埋在薛言淮頸窩,悶聲道,“不能偏心。”
薛言淮被乾得身體一聳一聳,胸乳輕蕩,一麵被親,一麵迷糊地應,身後屋門在二人撞擊下搖搖晃晃地響。
封祁說得不錯,他好像總對謝霄有點偏愛,也許是從前執念太深,又或是二人還頂著“師徒”這個名頭,便覺得感情中好像總是會更親近些,念及“師尊”二字,也總帶著一股取不散的黏稠曖昧。
但是薛言淮也懶得去計較了,他也不清楚究竟更喜歡誰更偏向誰,話說得簡單點,既然都喜愛他,那為什麼他不能全都要,為什麼要在乎自己對誰更多更少。
他陪封祁睡了一覺,又跑回了季忱淵的窩裡。
一條黑乎乎滑溜溜的長龍盤踞了整個床榻,薛言淮擠進半個身子,龍尾便自發地纏上他腰肢大腿,幾乎將他整個人都裹在龍身之中:“怎麼,皇上捨得來寵幸微臣了?”
薛言淮心虛道:“這講的什麼話……”
季忱淵低下腦袋,龍類長而寬的舌頭便將胸乳舔得濕漉漉的:“讓我看看,有冇有被不該摸的人摸……”
薛言淮渾身發臊,一掌拍在他頭上:“變回來。”
季忱淵吃痛“唉喲”一聲,變回人身,將他抱在懷中。
他臉色尚還有些蒼白,顯然傷勢未愈,還是緊緊摟著薛言淮,下頜壓在他肩頭,歎道:“怎麼辦呢……我實在不喜歡你與謝霄和好,光是想到,便心生妒忌。”
薛言淮不解:“為什麼?你明明知道我對你……”
“說不上來的,”他摸著薛言淮頭髮,輕聲道,“也許謝霄這個人的存在太深了,那麼多年,想到你曾經那樣喜歡過他,感覺就像有一口氣,始終喘不過來。”
薛言淮頓了頓,抿唇道:“……我以為你不在意。”
“我隻是龍,又不是神仙,當然會在意,”季忱淵發笑,“我在意,但是不想表現得真的很在意,因為這樣你會覺得我很在意。”
“你在跟我繞口令?”
“……你要這麼認為也行。”
“所以你真的在意啊。”
“當然,但我一直想讓你看起來我很大度,現在發現,還是不行,”他道,“因為我生死走了一遭,變得小心眼了。”
薛言淮笑出聲,托腮問他:“那你要怎樣?”
季忱淵吻他額頭:“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翌日,他隨薛言淮走到了謝霄居處。
謝霄如每一日般在院中修行劍法,見到薛言淮,一式結束,才收了劍,目光從他身上瞥到後方隨之而來的季忱淵。
謝霄眉心微皺,顯然潛意識對此人印象並不好。
“這是誰?”他問。
季忱淵故意露出二人相牽的手掌,麵帶笑意向他問好:
“這便是夫人所說的清衍真人吧,今日一見,果真使得一手好劍法。”
……夫人?
謝霄疑惑看向他二人,薛言淮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低頭掩飾過脖頸酡紅,斷斷續續介紹道:“嗯,這是我夫君……他聽說你來了,特意想與你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