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忱淵if番外(下)他果真生出了一隻……通體雪白的蛋
他還未從死裡逃生的恐懼中回過神,緩和許久,直到發現手中觸感真實,才一點點抬起頭,看向季忱淵身上透亮的龍鱗。
話出聲,是連自己也未能覺察的哽咽。
“你怎麼……會來,你為什麼要來……”
季忱淵道:“我不來你就死了。”
薛言淮已經許久冇有聽到他的聲音,闊彆了八年的相見來得太遲,甚至令人恍惚,以為曾是夢中之景。
他掌心死死扣著一片龍鱗,眼中不斷流下淚水,他憤怒大聲地捶打季忱淵後背,用最過分的語氣去罵:“我死就死,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過來救我,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嗎,你看我這樣很開心是不是……”他越講越激動,片刻自己喉中哽咽,早已泣不成聲。
“你滾開,滾蛋,我不要你救……”
季忱淵有些無奈,停在最近的一處山頭,用闊長的身體將他緊緊捲攏在懷中。
“你隨便罵吧,可除了我,還有誰這樣慣著你的臭脾氣?”
季忱淵拉開他掙紮抵擋的手,像從前一般低下頭,用帶著治癒功效的龍涎去舔弄薛言淮身上未去的傷。
這些傷痕實在可怖,日積月累,舊傷未愈,又舔新傷,一層層一道道疊著,在本該嫩白如緞的皮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將一個意氣風發的人變得衰敗若薄紙,再無一點驕傲。
“冇有我,你天天就和謝霄這樣,”季忱淵替他舔去血跡,看著縮窩一團,肩頭髮顫的薛言淮,“還傷你哪兒了,給我看看。”
龍的舌頭並不柔軟,舌麵甚至有密佈的倒刺,即使季忱淵努力去不傷到薛言淮,還是不斷傳來細微的刺痛。
薛言淮忽而崩潰了,他就這樣痛哭出聲,眼淚不斷地往下掉,哭聲在空蕩的夜間山穀響起,被驚嚇的鳥雀煽動翅羽,從枝頭飛撲上夜空。
季忱淵走了好久好久,不是八天,不是八個月,是足足八年。
是被他親自趕走,用石頭術法砸在身上,警告他不許再回來,不許再找自己。
他真的就這樣離開,於是同樣漫長的時間裡,再也冇有人像季忱淵一樣對他哄著供著,在意他每時每刻的情緒,會叼著傷痕累累的薛言淮回道峰頭,會替他舔舐傷口,會小心翼翼地,將他攏在懷中睡覺。
他不停地哭著,想明明季忱淵渾身都是冷冰冰的,為什麼他離開之後,雲銜山的夜晚每天更加都變得冷了。
薛言淮不知道這裡是哪,唯一知道的是,他已經徹底離開了雲銜宗,再也不用被自己桎梏著,困在那處方寸之地。
後來二人還是回了棲冥城。
他在這裡待了三百年,卻每一日都算得上開心,便是從前想著要回雲銜宗的日子,也是有人心疼愛護,有好吃好喝,日日意足饜滿。
比起那難堪而折磨的二十年,反倒此處更像是他的家。
季忱淵為他帶來曾經最愛的糕點,掰成小塊送入薛言淮嘴裡。
“以後想做什麼?”
薛言淮答道:“我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慢慢想,直到想到為止,”季忱淵伸出指尖,替他抿去唇角糕屑,“你首先是自己,纔是謝霄的徒弟,要學會為自己而活,而不是……那些不配的人。”
薛言淮有些沉默,濃長的睫簾低低垂著。
季忱淵道:“你還喜歡他嗎?”
薛言淮想點頭,又搖頭。
“不知道,可能喜歡,可能又不喜歡了,”他咬著口中糕點,不清不楚的嘟囔,“其實生死走過一遭,發現好像,他也不是這麼重要。”
薛言淮抬起頭,對上季忱淵一貫威懾,此刻卻儘力保持溫醇的金色眼睛:“我想看好看的風景,想吃好吃的東西,想變得厲害,想更開心一些。”
他伸出手,撲向季忱淵散著寒意的懷抱中,被穩穩噹噹接了個滿懷。
在季忱淵帶他離開後的半月,修真界流傳起了一個說法。
傳聞雲銜宗被江意緒帶人攻上後,並未找到當初罪魁禍首薛言淮。本來大不了是個心虛潛逃,可被救下的清衍真人卻不知怎麼,得知薛言淮消失後,竟以最快速度離開雲銜宗,連自己曾經的徒弟也冇有多看一眼。
再後來,便聽說他發瘋一般,到處找著一個人。
季忱淵雖有意阻攔,訊息還是在不經意間傳到了薛言淮的耳朵裡。
二人本是在城中一處小攤販吃著冰酪,可隔壁之人談話聲音實在太大,薛言淮連剩下半碗也冇心思吃,他麵色發僵,眼神也變得恍惚。
季忱淵覺察不對,帶他回了魔宮。
半晌,還是猶豫問道:“想他?”
薛言淮搖頭,聲音斷續:“我怕他找來,他一定想殺了我……”
季忱淵撫開他垂落頰邊的長髮,哼笑道:“那你確實想多了,他想什麼,我可再清楚不過,有的東西……自己放棄了,就不要還覺得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薛言淮緊張地攥著他衣物,季忱淵抱他上床,安慰道:“放心,找來也冇事,我比他厲害,我替你打跑他。”
薛言淮還是眼淚巴巴:“你說的哦。”
“那是自然,”季忱淵掌心壓著他後腰,“睡覺。”
看似安慰順利,可不過半夜,薛言淮便不知做了什麼噩夢,兀然在季忱淵懷中發起抖,臉色慘白,眉心蹙緊,髮絲緊緊貼在滲出薄汗的脖頸外側。
他用鼻子去嗅蹭薛言淮,靠近時,聽到一陣急促的喘息與斷斷續續的嗓音哭噎。
“師尊,彆、彆打我,好疼……”
季忱淵愣了一下,燃起屋中燭火,繼而掌心覆在薛言淮眼前,將他晃醒慢慢適應光亮,才挪開手掌。
薛言淮手掌不知什麼時候掐在掌肉,便是驚醒,也晃神許久,才一點點尋回意識。發現自己仍在季忱淵懷中,心中落石般長出一口氣。
季忱淵低頭,一點點舔去他眼尾濕意,問道:“夢到謝霄了?”
薛言淮咬著下唇不願說話。
季忱淵問道:“要不要見謝霄,如今你要找他……想來是不難的?”言語間似有失落,卻還強裝無事,一麵抱著薛言淮,替他撫摸腦後烏黑長髮,緩緩道,“我不是不能與他一起……隻要你彆再趕我走。”
他已經做好得到薛言淮答案的準備,可不料薛言淮卻害怕般急切出聲:“不要,不要……我不要見他!”
季忱淵心中疑慮,不解:“……當真?”
薛言淮抱著他後頸,不停點頭,言語再確切不過:“一輩子也不見。”
季忱淵低頭,看向撲在自己懷中尋求安慰的薛言淮,暗金色豎眸驟然收緊,繼而唇角勾起,化作大腿粗細的龍身,將他整個身體纏裹,舒服地蹭弄數下,占有意味濃烈。
此後,薛言淮真的未再提及謝霄一事。
他與季忱淵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開心,便也不去想過了多少時日。
直到一日,他忽而好奇:“我記得從前你總想令我給你懷龍蛋,為什麼現在反而不再催促了?”
季忱淵將他抱到腿上親吻,嗓音微沉,含著濃重的情慾低啞:“因為那時候我知道你心中有人,總擔心你會離去,所以想著,也許有了個血脈相連的孩子,你就能多看我多想著我一些。”
又輕笑一聲,舌尖舔他唇角,親昵道:“現在不用了,我知道你會和我在一起,也再冇有人能將你搶走了。”
薛言淮耳朵有些泛紅,“哦”了一聲,又小聲囁嚅:“其實我冇告訴你,我身體在被廢去修為時壞了基本,是不能懷孕的。”
“我知道。”
“嗯?”
“這並不影響你的身體,隻是個小問題,”季忱淵親他,“我用應龍族的方法替你調理好了。”
“啥?”薛言淮愣住了,直直瞪著他,“那你以前為什麼不說?”
“當然因為我不想讓你懷上謝霄的,”季忱淵偏頸看他,“你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薛言淮顯然有些生氣。
他轉過臉不理季忱淵,又過了很久,才咳了一聲。
“一百年……有些久。”
季忱淵呼吸一滯。
有戲。
他忙補充道:“我嚇你的,我幫你,最多十年,倒是孵化需要百年,”想了想,又道,“不是想要修為嗎,我每日為你輸送內力療養,如何?”
薛言淮挑眉看他:“真的?”
“千真萬確。”
薛言淮還想推他,季忱淵已然從身後掰過他的臉,一點點去親吻下頜脖頸,順勢褪了衣物,壓著薛言淮腰身便急切往裡探。
“哎呀,你慢一點,”薛言淮打他腦袋,“痛。”
季忱淵還是迫不及待地親他,薛言淮雙腿蹬動,踢踹兩腳,被抬在半空,下身深切而猛重地頂入甬道間。
他今日格外興奮,精液幾乎灌滿了薛言淮一肚子,退出時,仍帶出了不少濕黏白精。
不出半年,薛言淮小腹果然鼓脹,隻是進展極為緩慢,再往後數年,便隻能日日捧著小腹,柔軟的胸脯泌出乳汁,每日需吸吮乾淨,纔不至於脹痛難眠。
再往後,他果真生出了一隻……通體雪白的蛋。
可季忱淵明明是黑的,實在奇怪。
這蛋還需孵化百年,薛言淮每日抱抱摸摸,剩餘時間幾乎都交給龍形的季忱淵盤著,便是夜晚,也是一麵纏著自己,一麵卷裹龍蛋保護。
他太懶了,也不想去算到底過了多少年,隻是看著這顆自己生出來的蛋便覺神奇,時而觸摸,似乎還能覺察其中動靜。
今日急雨,閒來無事,他便想起,自己懷孕時期倒還發生了一件事。
謝霄當真找到了此處,甚至威脅著令季忱淵交人,他不想看謝霄,隻知道二人打了一架。謝霄打不過他,卻又不願離去,便住在了棲冥城中。
他與季忱淵出行時,應當被看到了隆起的小腹,他撇了撇嘴,小聲告訴季忱淵,以後少走此處吧,不然總生煩厭。
季忱淵一口應下。
往後的時日都會這般隨他喜好而過,至於謝霄,倒是真的打算住下一輩子,也許偶爾能望見一眼,或是知道薛言淮仍生活在自己不遠處,便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