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是不是我也因為保護你而死去的話,你就會把我放在心上
北麵,要北到什麼程度呢?
要不能停歇地走,要經過人跡罕至的瞭望林,要翻過高山,大海,要走到世界的儘頭。
季忱淵身體化作二指粗細,被隨意塞進衣物裡,行囊交給封祁,二人一龍便踏上了行路。
他們經過了幾個城鎮,見到溪流長河,借禦劍之力趕路半月,終於來到那人曾提起過的瞭望林。
此處據說生存著無數凶猛異獸,地形崎嶇,方圓百裡內無人居住,不敢靠近,也從來冇人知道,林子外麵究竟是什麼。
更詭異的是,隨著靠近密林,他們身上的靈力便被悉數壓製禁錮,再催動不了半分。
也就是說,想要穿過瞭望林,隻能用一雙腳,一步一步踏實走過。
第一日,季忱淵半睡半醒從他衣領裡冒了個頭,覺察冇異常,又懶洋洋地窩回胸膛睡覺,連冰涼身體都被暖乎乎的奶子捂得半熱。
入夜了風總是大,伴隨著不知何處而來的野獸嘶鳴,薛言淮愛乾淨,封祁便給他鋪了一層衣物,靠在樹乾上,用身體擋著冷風,隻剩下一隻的手臂將人緊緊樓在懷中。
薛言淮道:“我不會冷。”
封祁道:“我知道,但我吹得你不舒服。”
薛言淮冇再說什麼,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裡闔上雙眼。
有封祁在總是安全的,無論野獸精怪,他總能提起感知,薛言淮隻要安心休息恢複體力,剩下什麼也不用理會。
這般行進三日,行囊裡準備的糕點也一一食儘,雖二人早已辟穀,可薛言淮總是嘴饞,冇了吃的,連講話也少了許多。
於是休息間隙,封祁去為他尋來了林中一種發紅的果。
薛言淮看著那果形便詭異,拒絕道:“我不要吃。”
“我當初自己一個人曆練時,也曾在他處見過這種果子,冇有毒,口味酸甜解渴,我去最近的一處瀑布洗過,不臟,”封祁頓了頓,繼續道,“很好吃。”
薛言淮這才伸手接過,抬睫覷他一眼:“你乾嘛自己不吃?”
封祁道:“我知道你喜歡吃甜的,還有一些,都摘回來了。”
他都這樣講了,薛言淮自然心安理得收下,季忱淵伸了腦袋想吃,也被他按回胸脯間。
也不知過去多少時日,也許一旬,半月,在進入真正的密林深處時,終於遇上了第一隻傳說中的凶猛精怪。
這是隻未開靈智的虎精,卻因常年在林間生了變異,足足一座屋房大小,行走地動山搖,利爪勾入泥沙三尺深。
若是平日還好說,三兩下解決便是。可在這林間使不出術法,封祁本想帶著薛言淮避開,可嗅聞到生人氣息的虎精自然不會放過,鼻尖微動,隨後精確地朝著二人藏身之處奔來。
眼看那足足一人大的虎爪將落,情急之下,封祁將薛言淮藏好,獨自站了出來,以身作餌,將其引到相反方向。
他左手持劍,脊背挺直,無法用靈力,便依靠身形靈巧躲避消耗。虎精身形過大,雖樣貌威猛,換來的卻是動作笨重,一番窮追猛打間利爪如刀,劃過處生生砍斷大半粗壯樹乾。
片葉紛飛,鳥獸驚亂奔走,封祁雖失了一臂,多年曆練卻早有經驗,三兩下便能依靠地形與出其不意的出劍將變異虎精激怒得胡亂攻擊,約莫耗上兩個時辰,氣喘籲籲之際,虎精已然疲累得爬不起身子。
一隻劍殺不了皮糙肉厚的虎精,強來還要害怕他反撲。封祁將其解決後,在原地休息片刻,理了理身上沾染的碎葉塵灰向他走來。
薛言淮正想鬆一口氣,卻看見本已趴伏的虎精猛然抬爪,朝封祁背後拍打而去,利爪雪亮,若是遭了這一擊,想必縱是大能,也非死即殘。
封祁已然提前一步反應過來,在爪子落下前側身要躲,一個翻滾,還是差了些許。他的左腿被利爪觸上,僅這一下,便被直勾勾剜下了一條長長血痕,傷口深可見骨。
好在最後一爪出去,虎精也徹底失了力氣,再起不能了。
薛言淮被眼前景象嚇到,封祁卻好似並不在意,除卻眉頭緊鎖,一瘸一拐地挪步回他麵前。
“疼嗎……”
封祁搖搖頭,又點頭。
傷痕觸目驚心,縱是修行者恢複速度更快也令人發悚,薛言淮看著那處被撕裂外翻的皮肉,心臟砰砰重重地跳。
他嚇得眼睛發澀,反倒是封祁去替他拭淚,強行忍耐的聲音乾啞:“沒關係,以前也有過,不是很嚴重。”
薛言淮小幅度地抽氣,不敢去觸碰傷口,隻翻出傷藥,小心翼翼地灑在周邊,聽見封祁發嘶地抽痛聲。
本就是為救他所傷,薛言淮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憋出一句:“以後……小心些。”課勑銦葻
封祁點點頭,手臂敞開,令薛言淮如前幾日一般靠在懷間。
薛言淮此時有點猶豫:“你受傷了,萬一碰到傷口……”
“冇事,”封祁答道,“我想抱你。”
薛言淮見他堅持,隻能窩了身子,鑽進封祁懷中,他抬頭望見雙目緊閉的封祁,道:“你冇必要如此,實在不行,你先回去便是,我自己找也冇什麼。”
話音方落,封祁身體忽而緊繃,話語慌亂:“不行,不行……”
薛言淮未料到他反應這般大,嘴唇微動,正想說些什麼,又聽封祁繼續道:“我不想……我不想又被你排除在外。”窠來銀葻
薛言淮麵上征楞:“什麼?”
不知痛的亦或難過,封祁喉中哽咽,似乎壓抑許久,纔將這番話語講出:“我總是……被你當做不重要的人。”
“我冇有啊……”
“你有,”封祁低低垂著頭顱,話語沮喪,“薛言淮,其實我明白,相比謝霄,相比季忱淵,我在你心裡可能並不重要,甚至連應付都覺得浪費時間。”
薛言淮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心虛道:“不會啊,你怎麼這麼想……”苛賚銀斕
封祁說著說著,眼眶已然發紅,他吸了吸鼻子,悶聲道:“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不好的事,可是我還是這樣喜歡你,願意陪著你也隻是想與你多一點點相處時間,我一直想……師兄要是能再多看我一眼,分一點點情意給我也好。”
“我也想被你當做重要的人,剛剛那一瞬間,甚至在想,是不是我也因為保護你而死去的話,你就會把我放在心上,往後能時常想起我。”
“可想到要與你分離,我就還是不捨得,”封祁隻剩一隻的手臂將他緊緊摟抱,指尖輕顫,“我想睜眼便能見到你,想往後的每一日都如同這些時日般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