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這皮子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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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大洋,不二價。」
二道河子村口,一家掛著「悅來客棧」幌子的土坯房前。一個穿著翻毛羊皮襖、鬍子拉碴的男人正把一張完整的熊皮攤在桌上。
男人身邊站著一個把頭臉包得嚴嚴實實的女人,懷裡抱著個破布包。腳邊還趴著一條黑狗,毛色油光水滑,就是尾巴斷了一截。
這正是喬裝打扮後的陳從寒和蘇青。
為了掩人耳目,蘇青那顯眼的紅十字藥箱被藏進了裝皮貨的大麻袋裡,陳從寒那把標誌性的白色狙擊槍也被裹成了柴火棍背在身後。
「十個大洋?貴了點吧。」
收皮貨的掌櫃是個獨眼龍,一邊挑剔地翻著熊皮,一邊用那隻獨眼偷偷打量著這三位不速之客。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這種好皮子除了太君,冇幾個人買得起。」
「那就別廢話。」陳從寒一把捲起熊皮,轉身要走。
「哎哎哎!別急嘛!」掌櫃的連忙拉住,「進屋喝口熱茶,價錢好商量!」
陳從寒冇說話,給蘇青使了個眼色,兩人一狗走進了客棧大堂。
一進門,原本喧鬨的大堂瞬間安靜了幾分。
屋裡坐滿了人。
雖然都穿著老百姓的衣服,但這群人的眼神不對。有的透著股子悍匪的凶光,有的帶著老兵油子的狡黠,還有幾個一看就是練家子,腰間鼓鼓囊囊的。
這是個黑店?
不。陳從寒掃視了一圈。
這是個賞金獵人的聚集點。
自從那張懸賞令發出來後,這片山林裡就多了無數想要這十根金條的亡命徒。
「客官,坐這兒!」
小二殷勤地擦了擦一張角落裡的桌子。
陳從寒坐下,把那捆「柴火」靠在牆角,手卻始終冇離開過那個位置。蘇青低著頭坐在裡麵,二愣子鑽到了桌子底下。
「兩碗熱麵,一盤醬牛肉。」
陳從寒壓低了聲音,儘量讓自己的口音聽起來像個本地獵戶。
但那股詭異的安靜並冇有消失。
隔壁桌,三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在喝酒。其中一個光頭,眼神一直往二愣子藏身的桌底下瞟。
「大哥,你看那狗。」光頭壓低聲音,「黑狗,斷尾……是不是懸賞上說的那個?」
「噓!先探探底。」
另一個刀疤臉使了個眼色。
光頭心領神會,端著酒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裝作醉酒的樣子,踉蹌著向陳從寒這桌撞過來。
「哎喲!借光借光!」
他嘴裡喊著借光,腳下卻故意一絆,手裡的酒碗「失手」飛向蘇青,而那隻粗糙的大手,卻借著身體前傾的姿勢,極其隱蔽地摸向陳從寒的後腰。
他在查槍。
隻要摸到槍繭或者是槍柄,這幾個人立刻就會拔刀。
蘇青嚇得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那隻臟手即將觸碰到陳從寒腰間的一剎那。
篤!
一聲輕響。
光頭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背上,多了一根筷子。
那根原本插在筷筒裡的竹筷子,此刻竟然像是一根鋼釘,深深紮穿了他的手掌,把他那隻想要摸槍的手,死死釘在了桌麵上。
鮮血順著筷子尖滲進木桌的紋理。
全場死寂。
冇人看清陳從寒是怎麼出手的。
隻有那個光頭,愣了一秒後,才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
「動手!就是他!」
隔壁桌的刀疤臉反應最快,一把掀翻了桌子,拔出藏在懷裡的駁殼槍。
嘩啦!
原本還在看熱鬨的食客瞬間分成了兩派。老百姓鑽到了桌子底下,而那七八個一直盯著這邊的漢子,同時亮出了傢夥。
有槍,有刀,還有斧頭。
「十根金條是老子的!誰也別搶!」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吼著,舉起斧頭就劈了過來。
客棧大堂空間狹小,長槍根本施展不開。
陳從寒冇有去拿牆角的狙擊槍。
他單手掀翻麵前的方桌,擋住了第一波射來的子彈。
砰砰砰!
木屑橫飛。
借著桌子的掩護,陳從寒拔出了腰間那把從鬼子手裡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王八盒子)。
雖然這槍容易卡殼,但在五米之內,它依然是殺人利器。
砰!
那個舉斧頭的絡腮鬍眉心中彈,仰麵栽倒。
砰!砰!
刀疤臉剛露頭,兩發子彈精準地打爛了他的手腕和肩膀。
「蘇青!滅燈!」
陳從寒大吼一聲。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蘇青冇有尖叫,她極其冷靜地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向頭頂那盞搖搖晃晃的煤油燈。
嘩啦!
油燈碎裂,火焰熄滅。
大堂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幾縷從窗縫透進來的雪光。
「別慌!堵住門!別讓他跑了!」有人在黑暗中大喊。
但對於陳從寒來說,黑暗是最好的掩護。
係統被動技能《聽聲辨位》開啟。
左邊兩米,呼吸急促。
右前方三米,拉動槍栓的聲音。
砰!
陳從寒對著黑暗中的聲音源頭開火。
「啊!」
有人慘叫倒地。
「二愣子,上!」
早已在桌底下憋壞了的二愣子,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竄了出去。它不需要視力,隻靠鼻子就能分清敵友。
「啊!我的腿!有狗!」
慘叫聲,狗吠聲,槍聲,桌椅碎裂聲響成一片。
三分鐘後。
客棧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從寒點燃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這一地的狼藉。七八個賞金獵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還在呻吟。
隻有一個活口。
那個一開始挑事的光頭,此時正捂著被釘穿的手掌,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陳從寒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槍口頂住了他的腦門。
「誰派你們來的?」
光頭嚇尿了,褲襠一片濕熱。
「是……是『黑狼』……這一片的土匪頭子……」
「他在哪?」
「在……在村口……」光頭哆哆嗦嗦地指著外麵,「他帶著二十多個弟兄……埋了雷……就等你出去……」
「很好。」
陳從寒收起槍,拔出了那根還釘在光頭手上的筷子。
「啊!!」
光頭又是一聲慘叫,昏死過去。
「蘇青,帶上東西。」
陳從寒撿起那把偽裝好的狙擊槍,眼神冷冽。
「既然黑狼想玩地雷,那我就教教他,什麼叫真正的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