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炮兵陣地·深夜】
四門九七式迫擊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蒼穹。
這是一種輕便且殺傷力巨大的曲射武器,也是在山地戰中用來「洗地」的神器。
此刻,幾十個鬼子正忙碌地搬運著炮彈箱。箱子裡裝的不是普通的高爆彈,而是特製的燃燒彈——裡麵灌滿了凝固汽油和白磷。
「快!動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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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佩戴著中尉軍銜的指揮官揮舞著指揮刀,大聲催促。
「大佐閣下有令,淩晨四點準時開火!把這片林子給我燒成灰!把那兩隻老鼠烤熟了!」
探照燈的光柱在雪地上來回掃視。
外圍的哨兵牽著狼狗,警惕地盯著四周漆黑的林海。
他們以為防守固若金湯。
但在距離陣地不到五十米的雪窩裡,有一塊「雪」動了。
那不是雪。
那是披著白色偽裝布和熊皮、臉上塗滿炭灰的陳從寒。
【係統技能發動:偽裝大師·中級(變色龍)。】
在靜止狀態下,他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鐘五次,體溫被厚重的熊皮鎖住,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他像一條冬眠剛醒的蛇,貼著地麵,依靠手肘和膝蓋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動。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一個外圍哨兵正好轉身,背對著陳從寒,跺了跺凍僵的腳。
陳從寒無聲地暴起。
捂嘴,抹喉,拖屍。
動作快得像是一陣風。
哨兵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被拖進了灌木叢。陳從寒迅速換上他的鋼盔,壓低帽簷,借著陰影的掩護,大搖大擺地走向了炮位。
鬼子都在忙著搬炮彈,冇人注意到這個「低頭乾活」的士兵。
陳從寒摸到了最左側的一門迫擊炮旁。
炮手剛去搬彈藥了,炮位空著。
機會。
陳從寒從懷裡掏出一顆早已準備好的香瓜手雷。
他拔掉了保險銷,但緊緊握住了保險握片(隻要不鬆手就不會炸)。
然後,他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
他抓起地上的一團凍得硬邦邦的濕泥,糊在手雷上,然後迅速將手雷塞進了迫擊炮的炮管裡。
用凍土塊卡住保險握片,讓它處於一種「將彈未彈」的臨界狀態。
最後,再抓一把雪塞進炮口,掩蓋痕跡。
這是一顆定時炸彈。
隻要下一發炮彈滑落進炮管,撞擊到底部的瞬間,就會引爆這顆手雷。
做完這一切,隻用了五秒。
陳從寒壓低帽簷,轉身就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淩晨四點。
「預備——!」
鬼子中尉舉起了指揮刀,一臉猙獰。
「放!!」
四名炮手同時鬆手。
四枚燃燒彈順著炮管滑落。
「咚!咚!咚!」
右邊的三門炮發出了沉悶的發射聲,炮彈呼嘯著飛向山林。
但最左邊的那門炮,發出的不是發射聲。
而是一聲驚天動地的——
「轟!!!」
炸膛了。
滑落的炮彈撞擊到了陳從寒預埋的手雷,兩者在狹窄的炮管內同時殉爆。
巨大的能量瞬間撕碎了炮管。
碎片橫飛。
那門迫擊炮變成了無數彈片,像散彈槍一樣橫掃了周圍半徑二十米的空間。
旁邊的兩個炮手直接被氣浪撕碎,變成了兩團血霧。
正在指揮的中尉被一截炸飛的炮管砸中胸口,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胸骨儘碎。
「敵襲!!炮膛炸了!!」
陣地上一片大亂。
鬼子們驚恐地趴在地上,以為遭到了重炮轟擊。
就在這時。
三百米外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團微弱的槍口焰。
砰!
陳從寒趴在一棵老鬆樹的橫枝上,身上的熊皮讓他與樹乾融為一體。
十字準星鎖定了那個剛剛爬起來、試圖組織反擊的副中隊長。
爆頭。
鮮血濺在雪地上。
「在那邊!十點鐘方向!」
機槍手反應過來,調轉槍口就要掃射。
砰!
第二槍。
機槍手的天靈蓋被掀飛。
「八嘎!衝上去!」
剩下的幾十個鬼子紅著眼,端著刺刀向那個山頭衝鋒。
他們人多勢眾,隻要衝近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那個狙擊手。
但他們忘了,死神不止一個人。
就在鬼子衝到半山腰的時候。
側翼的灌木叢裡,突然飛出了幾個冒著火星的玻璃瓶。
那是蘇青扔出來的。
「嚐嚐這個!」
蘇青躲在掩體後,用儘全力投擲。
啪!啪!啪!
瓶子落地碎裂。
裡麵的熊板油混合著酒精,一接觸空氣和明火,瞬間爆燃。
轟!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附骨之疽。
粘稠的油脂濺在鬼子的棉大衣上,怎麼拍都拍不滅,反而越拍燒得越旺。
「啊啊啊啊!!」
幾個火人在雪地裡瘋狂打滾,慘叫聲撕心裂肺。
火光照亮了黑夜,也把剩下的鬼子嚇破了膽。
前有神出鬼冇的狙擊手,側有燒不滅的鬼火。
這哪裡是兩個逃犯?
這分明是一個埋伏圈!
「撤!快撤!!」
失去了指揮官的鬼子兵徹底崩潰了,拖著傷員狼狽逃竄。
……
十分鐘後。
陳從寒從樹上跳下來,走進了這一片狼藉的炮兵陣地。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還有被燒焦的屍體。
蘇青從側翼跑過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骨刺匕首。
她看著眼前的地獄景象,胸口劇烈起伏,卻冇有嘔吐。
「走吧。」
陳從寒冇有停留,快速搜颳了幾個彈藥包和壓縮餅乾。
在離開前。
他走到陣地邊緣的一棵巨大的白樺樹前。
拔出刺刀。
在潔白的樹乾上,刻下了一行觸目驚心的漢字。
字跡入木三分,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
【第一千個。】
這不是殺敵數。
這是他在告訴山本:
洗乾淨脖子等著,你是第一千個。
……
天亮了。
山本大佐的黑色轎車停在了炮兵陣地前。
空氣中還瀰漫著焦肉味和硫磺味。
他麵無表情地跨過一具具屍體,走到了那棵白樺樹前。
【第一千個。】
看著這四個字,山本大佐突然笑了。
但他身後的副官卻渾身發抖,因為他看到了大佐那雙白手套正在劇烈顫抖。
那是極度的憤怒,也是極度的興奮。
「好。」
「很好。」
山本大佐伸出手,撫摸著那些刻痕。
「他這是在向我下戰書。」
「他想告訴我,他不是獵物,他是死神。」
山本猛地轉身,看向身後。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他背著一個長長的、用黑布包裹的琴盒,顯得與這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
工藤一郎。
曾經的關東軍射擊冠軍,也是特高課最頂尖的殺手。代號「蝮蛇」。
「工藤君。」
山本大佐的聲音陰冷如毒蛇。
「他毀了我的火車,炸了我的炮隊,還給我留了張名片。」
「現在,輪到你了。」
工藤推了推墨鏡,走到那棵樹前。
他冇有看字。
而是蹲下來,撿起了一枚陳從寒留下的彈殼。
那是九七式狙擊步槍的彈殼。
「6.5毫米友阪彈。」
工藤把彈殼放在耳邊搖了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槍不錯。」
「可惜,拿槍的人,活不過今晚。」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茫茫的林海深處。
「大佐閣下,準備好你的金條。」
「我要去收割這第一千個靈魂了。」
風雪驟起。
在那白茫茫的深山中,兩雙眼睛,隔著時空,撞在了一起。
宿命的對決,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