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96章 絕境現生機,山民指歸途

戈壁的夜,深沉得彷彿化不開的濃墨,唯有西斜的冷月灑下些許淒清的光輝,勉強映照出這片天地間無儘的荒涼與死寂。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銼刀,永無休止地刮過,捲起地上的細沙和碎礫,抽打在人的臉上、身上,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更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沈婉兒感覺自己已經觸摸到了死亡的邊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葉如同被撕裂般的劇痛,吸入的冰冷空氣彷彿帶著冰碴,刺痛著喉嚨,凍結著血液。楊彩雲那沉重如山的身軀,幾乎要將她纖細的脊梁徹底壓斷。為了儘量減少對五師姐背後那恐怖傷口的顛簸,她不得不以一種極其彆扭、近乎佝僂的姿態前行,將絕大部分重量承受在自己早已不堪重負的腰腿和同樣受傷的右肩上。

那粗糙的布條深深勒進皮肉,火辣辣的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骨骼即將碎裂的呻吟。汗水濕透的內衫緊緊黏在皮膚上,被寒風一吹,冰冷刺骨,讓她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右腳踝傳來的鑽心疼痛,如同有鋼針在不斷穿刺,每挪動一步,都伴隨著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痛哼和幾乎要溢位眼眶的生理性淚水。丹田之內空空如也,連一絲可以用來緩解痛苦、支撐身體的內力都壓榨不出來了。她全憑著一股不肯放棄的意誌,一種對師姐們深沉的責任,機械地、一步一瘸地向前挪動,目光死死鎖在前方數丈外胡馨兒那同樣踉蹌欲倒的背影上,彷彿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背上的楊彩雲,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那混合著腥甜和腐敗氣息的呼吸,斷斷續續地噴在沈婉兒的頸側,帶來一陣陣心悸。偶爾無意識的、因劇痛引起的輕微抽搐,都讓沈婉兒的心如同被狠狠揪緊。她知道,五師姐體內的混合劇毒正在不斷蔓延,之前那點不對症的藥粉和粗暴的封穴,所能爭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另一側,胡馨兒的狀況同樣糟糕到了極點。她瘦小的身體同時支撐著林若雪和秦海燕兩位昏迷師姐的大部分重量,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彷彿下一刻就會連同師姐們一起摔倒在地。林若雪的身體冰冷得嚇人,氣息微弱得近乎停滯,胡馨兒必須分出大部分心神去感知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心跳,生怕一個疏忽,就永遠失去了大師姐。秦海燕稍好,但昏迷中的身體同樣沉重,讓胡馨兒耗儘了最後一點氣力。周晚晴則完全依靠著沈婉兒另一隻手的攙扶和自身的本能,麻木地移動著腳步。

乾渴和饑餓如同兩隻無形的惡鬼,瘋狂地啃噬著她們殘存的體力和意誌。喉嚨裡如同著火般灼痛,嘴脣乾裂出血,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胃部因空乏而陣陣絞痛,帶來陣陣眩暈和虛弱感。

這支小小的隊伍,在無垠的戈壁中緩慢蠕動,如同幾隻負傷瀕死的螻蟻,渺小、無助,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冷酷的天地徹底吞噬。她們留下的歪斜腳印,很快就被無情的風沙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胡馨兒超常的感知力,在此刻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折磨。她不僅要努力辨認方向,在黑暗中尋找相對平坦、能節省體力的路徑,還要時刻將靈覺擴散到極限,警惕著四周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風聲掩蓋了太多的聲音,黑暗隱藏了太多的形跡。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近處碎石滾落的輕響,甚至隻是枯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都讓她心頭驟然緊繃,全身肌肉瞬間進入臨戰狀態,握緊“蝶夢”短劍的手心沁出冰冷的汗水。

她太累了。內腑的傷勢在寒冷和奔波下隱隱作痛,之前被銅山掌風掃中的地方更是傳來陣陣悶痛。過度消耗感知力帶來的,是太陽穴如同針紮般的劇痛和一陣陣強烈的眩暈。她好想閉上眼睛,就此沉沉睡去,哪怕再也醒不過來。但她不能。她是現在唯一還能保持相對清醒和警戒的人,她是隊伍的眼睛,是最後的希望。她必須撐下去。

時間在痛苦和煎熬中緩慢流逝。月亮漸漸沉向西方的地平線,星光也變得愈發黯淡。戈壁迎來了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時刻。氣溫降至冰點,嗬氣成霜,裸露的皮膚彷彿要被凍裂。

沈婉兒的腳步越來越慢,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右腳踝的腫痛已經蔓延至小腿。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渙散。背上的重量彷彿在不斷加劇,要將她徹底壓垮,拖入無邊的黑暗。

“…馨…兒…”她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還…還有多遠…我…我快…不行了…”

胡馨兒聞言,心頭一酸,強忍著眼淚,努力集中精神感知前方,卻依舊是一片無儘的荒涼和死寂,冇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鐵壁堡,彷彿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好像…還冇有…”胡馨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深深的無力感,“三師姐…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很快就到了…”

這話蒼白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就在這時,胡馨兒的腳步突然一個踉蹌,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險些帶著兩位師姐一起摔倒。她驚呼一聲,連忙穩住身形,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月光下,那絆倒她的,似乎是一塊半埋在沙土中的、較為平整的石塊。但就在她目光掃過的瞬間,她超常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周圍自然環境的異常波動!

那是一種…長期被踩踏形成的、極其隱蔽的路徑痕跡!雖然被風沙大部分掩蓋,但那些被踩實了的土壤、偶爾出現的、並非自然滾落而是被刻意擺放作為標記的小石子、以及路邊一些枯草被某種規律性撥動的細微跡象…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條若有若無的、向著側前方延伸的“道”!

這不是野獸踩出的小徑,更像是…人為的痕跡!而且似乎經常有人行走,纔會留下這種即便在風沙侵蝕下也難以徹底磨滅的“路感”!

“三師姐!”胡馨兒的聲音瞬間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和警惕,“你看這裡!這…這好像是一條路!”

沈婉兒聞言,精神猛地一振,強行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順著胡馨兒指的方向仔細看去。作為一名精通奇門遁甲和野外生存的醫者,她對痕跡的辨識能力遠超常人。片刻後,她也看出了端倪!

“冇錯…是獵道!或者…是采藥人走的小徑!”沈婉兒的語氣帶著一絲久旱逢甘霖般的顫抖,“雖然很隱蔽,被刻意掩蓋過…但絕對是人走出來的!看這些石子的擺放…還有那邊…對!那邊荊棘叢有被刀斧定期修剪過的痕跡!”

希望,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點微光,雖然微弱,卻瞬間驅散了部分籠罩在心頭的絕望陰霾!

“沿著它走!快!”沈婉兒急促地說道,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兩人立刻調整方向,沿著這條極其隱蔽、若有若無的小徑,艱難地向前行進。這條小徑果然比她們之前漫無目的行走要好走許多,巧妙地避開了許多溝壑和鬆軟的沙地,雖然依舊崎嶇,但至少省力不少。

然而,冇走多遠,胡馨兒突然再次停下腳步,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猛地舉起了手!

“等等!前麵…有動靜!”她壓低了聲音,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不是野獸…是…是人!很多!腳步聲…還有…談話聲!正在朝著我們這個方向過來!”

沈婉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人?很多?

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是那些逃走的幽冥閣殺手搬來的救兵?還是北狄的巡邏隊?或者是…沙狼匪的殘部?

無論哪一種,對她們現在這支毫無戰鬥力的隊伍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快!躲起來!”沈婉兒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驚恐,她驚慌地四下張望,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而,這片區域相對開闊,隻有一些低矮的沙丘和根本無法藏人的灌木叢。根本找不到可以隱藏她們這麼多人的地方!

而那腳步聲和隱約的談話聲,正在迅速接近!已經可以依稀聽到一些模糊的音節,似乎是一種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方言!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兩人徹底淹冇。剛剛看到的生機,轉眼間就可能變成索命的陷阱!

胡馨兒猛地將林若雪和秦海燕輕輕放倒在一條淺溝裡,自己也迅速伏低身體,握緊了“蝶夢”短劍,眼神中充滿了決絕,準備做最後的搏命一擊。

沈婉兒也咬著牙,艱難地揹負著楊彩雲,拉著周晚晴,想要躲到一塊巨石後麵,卻因為腳踝的劇痛和背後的重量,動作遲緩無比。

眼看那隊人馬就要轉過前麵的沙丘,出現在她們麵前——

就在這時,風中隱約飄來的談話聲,讓沈婉兒和胡馨兒同時一愣!

那似乎…不是在說追捕、搜查之類的詞語…反而像是在抱怨天氣、談論某種草藥的采摘時節、還有…詛咒著什麼“天殺的鬼閣”和“挨千刀的狄狗”?

“…這鬼天氣,凍死個人咧!阿爸非說這時候的‘沙冬青’根鬚藥性最好…”

“…呸!好個屁!再好的藥性,也得有命拿去賣錢!這年頭,外麵全是幽冥閣的狗腿子和殺千刀的北狄蠻子…”

“…小聲點!你不要命啦!被聽見了…”

“…怕個球!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上次要不是他們搶了我們的藥材,還打傷了阿古拉,我阿妹的病也不至於…”

“…唉…這世道…趕緊采完藥回去吧,聽說鐵壁堡那邊也不太平…”

這些話語斷斷續續,夾雜著濃重的西北口音,卻清晰地傳遞出幾個資訊:采藥人、詛咒幽冥閣和北狄、提及鐵壁堡…

不是敵人?

沈婉兒和胡馨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和一絲絕處逢生的激動!

就在這時,那隊人馬已經轉過了沙丘,出現在了月光之下!

大約有七八個人,都是男子,穿著厚實的、打著補丁的粗布棉襖,外麵裹著臟兮兮的羊皮襖,頭上戴著遮風的氈帽或裹著布巾。他們身上揹著藥簍、柴捆,手裡拿著采藥的鋤頭、砍柴的斧頭,還有人扛著簡陋的獵叉。一個個麵容黝黑粗糙,被風霜刻滿了皺紋,眼神警惕中帶著樸實的滄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野戈壁中討生活的山民獵戶。

他們顯然也第一時間發現了沈婉兒這群人!畢竟,在黎明前的戈壁灘上,幾個渾身血汙、傷痕累累、還揹著昏迷之人的女子,實在是太顯眼了!

山民們立刻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極大的驚愕和警惕之色!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鋤頭、斧頭和獵叉,做出了防禦的姿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沈婉兒等人以及四周,生怕是陷阱。

“什麼人?!”為首的一名身材最為高大健壯、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漢子沉聲喝道,聲音粗獷,帶著濃濃的戒備。他手中的獵叉鋒利的尖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其他山民也迅速散開,隱隱形成了包圍之勢,雖然他們的裝備簡陋,但常年在危險環境中生存所磨礪出的彪悍氣息,卻不容小覷。

沈婉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從這些山民的裝束、工具、以及剛纔聽到的談話判斷,他們很可能真的隻是普通的采藥人。這是機會!也可能是最後的希望!

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無害,雖然依舊沙啞不堪:“各…各位大叔大哥…請…請不要誤會…我們…我們不是壞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試圖將背後的楊彩雲放下,以示冇有敵意。但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她痛得悶哼一聲,險些摔倒。

胡馨兒也連忙站起身,雖然依舊緊握著短劍戒備,但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具有攻擊性,急切地解釋道:“我們是被壞人追殺…我的師姐們…都受了重傷…快要不行了…求求你們…幫幫我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配上她那沾滿血汙和淚痕的稚嫩小臉,顯得格外可憐無助。

那些山民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警惕之色稍減,但並未完全放鬆。那刀疤臉漢子目光銳利地掃過地上昏迷的林若雪、秦海燕,又看看沈婉兒背上氣息奄奄的楊彩雲,以及被攙扶著的周晚晴,眉頭緊緊皺起。

“被追殺?什麼人追你們?”刀疤臉漢子沉聲問道,目光依舊充滿審視,“看你們的樣子…不像是普通人…”他注意到了她們身上雖然破損卻質地不凡的衣衫,以及胡馨兒手中那柄明顯不是凡品的短劍。

沈婉兒心中焦急,知道時間緊迫,必須取得對方的信任。她心念電轉,立刻想到了對方剛纔話語中提到的“幽冥閣”。

“是…是幽冥閣!”沈婉兒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和恐懼,“還有北狄的人…他們…他們殺了我們很多人…搶了我們的東西…還要趕儘殺絕…”她刻意模糊了“七葉珈藍”的事情,隻突出被追殺的事實。

“幽冥閣?!”聽到這三個字,那些山民臉色瞬間大變!眼神中紛紛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恐懼、憤怒和憎恨!

“又是那群天殺的畜生!”一個年輕些的山民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道,拳頭攥得緊緊的。

刀疤臉漢子的眼神也變得極其複雜,他再次仔細打量沈婉兒等人,尤其是她們身上的傷痕和血跡,那絕非作假。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胡馨兒見狀,連忙補充道:“我們…我們是聽說鐵壁堡的趙將軍在招募人手對抗北狄…想去投奔…冇想到在路上被他們伏擊…”她這話半真半假,卻恰好戳中了這些山民的可能心理。

刀疤臉漢子目光閃爍,忽然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黃沙鎮?”

沈婉兒和胡馨兒心中一動,立刻點頭:“知道!我們剛從那邊過來…那裡…那裡也被北狄和沙狼匪襲擊了…很慘…”

“黃沙鎮現在怎麼樣了?”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山民急切地問道,臉上露出關切之色,“王跛子…王鎮山他還好嗎?”

聽到對方竟然認識王鎮山,沈婉兒和胡馨兒心中更是燃起希望!沈婉兒連忙將黃沙鎮慘烈的守城戰、王鎮山組織鄉勇抵抗、以及最終慘勝但傷亡慘重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她們在其中起到的主要作用,隻說是僥倖逃出來的。

聽完沈婉兒的敘述,那些山民臉上的戒備之色終於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的悲憤和同情。

“王跛子那條老命還真硬…”刀疤臉漢子喃喃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將獵叉重重往地上一頓,“行了!老子信你們了!這年頭,被幽冥閣和狄狗追殺的,多半不是壞人!更何況還認識王跛子!”

他揮了揮手,對其他山民道:“都把傢夥收起來!快!幫把手!”

其他山民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臉上的神情也變得緩和起來,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

“傷得這麼重!快放下快放下!”

“老天爺,這姑娘背上還有個…這箭傷…嘶…”

“還有氣嗎?快看看!”

“水!快拿水來!”

兩個山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沈婉兒背上接過了昏迷不醒的楊彩雲,當他們看到那背後雖然經過處理卻依舊猙獰可怖的傷口時,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另有人拿出水囊,遞到沈婉兒和胡馨兒嘴邊。那清冽的、帶著一絲甘甜的冷水入口的瞬間,沈婉兒和胡馨兒幾乎感動得哭出來!她們貪婪地、小口小口地喝著,滋潤著如同著火般的喉嚨,感覺幾乎枯竭的身體彷彿又重新注入了一絲活力。

還有山民拿出隨身攜帶的、粗糙卻頂餓的乾糧——一種用雜糧和乾果壓實的餅子,遞給她們。

沈婉兒和胡馨兒連聲道謝,也顧不上許多,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儘管那餅子粗糙硌牙,但在她們口中卻勝過任何山珍海味。

山民們則開始檢查林若雪、秦海燕和周晚晴的傷勢。他們雖然不懂高深醫術,但常年在野外生活,處理各種外傷跌打倒是頗有經驗。看到林若雪那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的模樣,都是連連搖頭,麵露憂色。看到秦海燕和周晚晴的傷勢,也是嘖嘖歎息。

“傷得太重了…尤其是這個和背上中箭的那個姑娘…怕是…”一個老成些的山民低聲對刀疤臉漢子說道。

刀疤臉漢子眉頭緊鎖,蹲下身仔細檢視了楊彩雲的傷口和臉色,又摸了摸她的脈搏,臉色更加凝重:“毒入得很深…而且這箭傷…處理得太粗糙了,隻是勉強止住了血…必須儘快找個地方好好清理上藥,不然…”

他站起身,對沈婉兒道:“姑娘,你們這是要去鐵壁堡?”

沈婉兒連忙點頭:“是!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那裡!我的師姐們…需要軍醫救治!”

刀疤臉漢子卻搖了搖頭,麵色沉重:“鐵壁堡…現在去不得!”

“為什麼?!”沈婉兒和胡馨兒同時一驚。

“我們前幾天剛從那邊過來。”刀疤臉漢子解釋道,“聽說堡裡出了大事,好像有內鬼和北狄勾結,趙鐵鷹將軍正在大肆清查,現在堡門緊閉,許進不許出,盤查得極其嚴格!你們這副模樣,又帶著這麼重的傷員,根本進不去!就算僥倖進去了,誰知道那些當兵的裡麵還有冇有幽冥閣的奸細?萬一被他們發現…”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鐵壁堡此刻對他們來說,非但不是庇護所,反而可能是另一個龍潭虎穴!

沈婉兒和胡馨兒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她們千辛萬苦,以為鐵壁堡是最後的希望,冇想到…

“那…那怎麼辦?”胡馨兒帶著哭腔問道,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麵臨破滅。

刀疤臉漢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幾人,沉吟片刻,道:“這樣吧!你們先跟我們回寨子裡去!我們寨子偏僻隱蔽,幽冥閣和狄狗一般找不到那裡!我們先給你們的師姐們處理一下傷口,穩住傷勢再說!”

“寨子?”沈婉兒一愣。

“嗯!”刀疤臉漢子點頭,“我們‘磐石寨’就在這戈壁深處的山裡,都是些受不了官府欺壓和匪患,逃進山裡討生活的人。雖然日子苦了點,但還算安全。寨子裡也有懂些草藥的老把式,總能想想辦法!”

這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了!沈婉兒和胡馨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處逢生的激動和感激。

“多謝!多謝各位大叔大哥!”沈婉兒掙紮著想行禮,卻被山民攔住。

“彆客氣了!趕緊走吧!天快亮了,這裡還不安全!”刀疤臉漢子招呼道,“來幾個人,幫忙抬傷員!小心點!彆顛著!”

山民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砍下附近的枯樹枝和堅韌的藤蔓,迅速地製作了幾副簡易的擔架。然後極其小心地將林若雪、秦海燕、楊彩雲和周晚晴分彆抬上了擔架。他們動作熟練,顯然經常在山中搬運重物。

沈婉兒和胡馨兒則被攙扶著跟在後麵。

隊伍再次出發,但氣氛已然完全不同。有了山民的帶領和幫助,速度快了許多,而且走的完全是另一條更加隱蔽、幾乎看不出路徑的小道,巧妙地穿梭在戈壁的溝壑和岩壁之間,最大限度地避開了開闊地帶。

一路上,通過交談,沈婉兒和胡馨兒得知,那刀疤臉漢子名叫石峰,是磐石寨的狩獵隊頭領。其他山民也都是寨子裡的好手。他們此次出來,是為了采摘一種隻有在嚴寒黎明時分藥性才最好的“沙冬青”根鬚,用來給寨子裡的人治療風寒和舊傷。他們也確實對幽冥閣和北狄恨之入骨,因為幽冥閣經常強征他們的藥材,甚至抓人去試藥或做苦工,而北狄遊騎則時常劫掠他們外出打獵采藥的隊伍。

石峰等人也對沈婉兒等人的身份感到好奇,但沈婉兒隻含糊地說是家傳武學,遭仇家(幽冥閣)陷害追殺,並未透露棲霞觀和“七葉珈藍”之事。石峰等人見她們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隻是感慨世道艱難,好人遭殃。

有了山民的帶領,路途變得順暢了許多。大約又行進了半個多時辰,東方的天際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來臨。

石峰指著前方一片看似毫無特彆的、佈滿了巨大風蝕岩柱的區域,低聲道:“到了!前麵就是入口!跟緊我,千萬彆走錯!”

隻見他帶領著隊伍,在那片巨大的岩柱林中左繞右拐,時而推開一塊看似天然形成的巨石露出後麵的縫隙,時而從一道極其狹窄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縫中穿過。路線極其複雜隱蔽,若非有人帶領,根本不可能找到。

終於,在穿過一條幽暗狹窄的天然隧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被高大陡峭岩壁環抱著的、相對隱蔽的山穀!山穀麵積不大,但竟然有潺潺的溪水流過,兩岸開辟著一些小小的梯田,種植著耐寒的作物。山穀深處,依著山勢,搭建著數十間簡陋卻堅固的石屋和木屋,屋頂冒著裊裊炊煙。一些早起的婦孺正在溪邊取水,看到石峰等人回來,紛紛打招呼。

看到這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感受到那久違的、帶著炊煙和泥土氣息的生活氛圍,沈婉兒和胡馨兒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眼眶不由得濕潤了。

絕境之中,她們終於找到了一處暫時的避風港。

“快!直接抬到阿木勒爺爺那裡去!”石峰大聲吩咐著,指揮山民們抬著擔架,快步向著山穀深處一間冒著藥香的石屋走去。

希望,如同這山穀中升起的炊煙,雖然微弱,卻真實地出現在了眼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