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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95章 雙姝傷沉重,步步皆艱辛

戈壁的夜,深沉如墨,寒意刺骨。星月之光吝嗇地灑落,勉強照亮前方一片崎嶇不平、遍佈礫石和枯骨的荒蕪之地。風,如同無數冤魂的嗚咽,永無止境地刮過,捲起細碎的沙礫,抽打在臉上,生疼。更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彷彿要將人的血液和意誌都一同凍結。

在這片彷彿被世間遺忘的死寂荒原上,一支小小的隊伍,正以一種近乎蠕動般的速度,艱難地向前跋涉。她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扭曲而模糊,更添幾分淒惶。

沈婉兒感覺自己幾乎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嚥著冰冷的刀片,撕裂著早已不堪重負的喉嚨和肺腑。楊彩雲那沉重無比的身軀,幾乎完全壓垮了她纖細的脊梁。為了儘量減輕對五師姐傷口(尤其是左後肩那剛剛經過粗暴處理、依舊不斷滲出血跡的恐怖創口)的顛簸和擠壓,她不得不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彎腰前行,將大部分重量承受在自己同樣受傷不輕的腰背和雙腿上。

布條深深勒進她的肩膀和胸口,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幾乎讓她喘不過氣。汗水早已濕透了內衫,此刻在寒風中變得冰冷黏膩,緊緊貼在皮膚上,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讓她不住地打著冷顫。雙腿如同灌滿了鉛,又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每抬起一步,都需要耗費莫大的意誌力。肌肉在尖叫,骨骼在呻吟,丹田之內空空如也,連一絲可以調動用來緩解疲勞的內力都壓榨不出來了。

她隻能死死咬著下唇,依靠那一點刺痛維持著清醒,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數丈外胡馨兒那同樣踉蹌的背影,機械地、一步一挪地跟著。她甚至不敢低頭去看自己走過的路,生怕那緩慢到令人絕望的速度會徹底摧毀她僅存的信念。

被揹負著的楊彩雲,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之中。她的頭顱無力地垂在沈婉兒的頸側,呼吸微弱而急促,噴出的氣息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味和灼熱感——那是“黑鳩涎”和“腐血藤”混合劇毒仍在體內肆虐的征兆。沈婉兒之前緊急敷上的藥粉和粗暴的封穴手段,僅僅隻能延緩,而無法阻止毒素的蔓延。每一次顛簸,楊彩雲的身體都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壓抑的痛苦呻吟,那支離破碎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沈婉兒的心。

另一邊,胡馨兒的處境同樣艱難。她年紀最小,身形也最為單薄,卻要同時扶持著兩位昏迷的師姐——林若雪和秦海燕。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著林若雪的一條手臂,另一隻手則緊緊抓著秦海燕的腰帶,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帶著她們前進。

林若雪的情況極其糟糕。強行從精元耗損的昏迷中甦醒,並施展出那驚世駭俗的“飛星逐月”斬殺弩手,幾乎徹底燃儘了她最後一點生命之火。此刻她再次陷入昏迷,臉色蒼白得如同初雪,冇有一絲血色,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彷彿下一刻就會悄然熄滅。她的身體冰冷,若非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心跳,幾乎與死人無異。胡馨兒必須分出大部分心神來感知大師姐的狀況,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永遠失去了她。

秦海燕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她內力枯竭,經脈受損嚴重,同樣昏迷不醒。她的身體沉重,加之昏迷中無法配合,使得胡馨兒扶持起來異常吃力。好幾次,胡馨兒都因為腳下的碎石或自身的脫力而險些帶著兩位師姐一起摔倒,險象環生。

周晚晴則被沈婉兒用另一隻手勉強攙扶著,她自己也幾乎是憑著本能和殘存的意誌在邁動腳步,眼神渙散,氣息奄奄。

這支隊伍,幾乎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力,更像是一群在死亡線上掙紮的傷兵殘將,依靠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對生的渴望和對同伴的責任,在絕望的荒野中艱難前行。

每一步,都在鬆軟的沙礫或堅硬的石頭上留下深深淺淺、歪歪扭扭的腳印,旋即又被無情的風沙迅速掩蓋。

每一步,都伴隨著沉重壓抑的喘息、痛苦的悶哼、以及布條摩擦傷口的細微嘶啦聲。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火海之上,煎熬著肉體,折磨著精神。

胡馨兒超常的感知力在此刻變成了一種負擔。她不僅要努力辨認方向,尋找相對好走、能節省體力的路徑,還要時刻將靈覺擴散到極限,警惕著四周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危險。

風聲掩蓋了太多的聲音,黑暗隱藏了太多的形跡。每一次遠處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每一次風吹過怪異石頭髮出的嗚咽,甚至每一次沙礫滾落的細微聲響,都讓她心頭一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握緊“蝶夢”短劍的手心滿是冷汗。

她太累了,內腑的傷勢在寒冷和奔波下隱隱作痛,之前被銅山掌風掃中的地方更是傳來陣陣悶痛。感知力過度消耗帶來的是太陽穴如同針紮般的刺痛和陣陣眩暈。她好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哪怕就此長眠不醒。但她不能。她是現在唯一還能保持相對清醒和警戒的人,她是隊伍的眼睛。她必須撐下去。

“三師姐…”胡馨兒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她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問道,“…五師姐…怎麼樣了?”她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看到不忍目睹的景象,或者失去平衡摔倒。

沈婉兒艱難地抬起頭,喘了幾口粗氣,才勉強回答道:“…還…還好…氣息…還算平穩…但毒…”她後麵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咳得她渾身顫抖,連帶背上的楊彩雲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胡馨兒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還好”隻是三師姐安慰她的話。五師姐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冇有解藥,冇有內力逼毒,光靠那些不對症的藥粉和物理封堵,毒素遲早會攻心。

“大師姐呢?”沈婉兒緩過氣來,急切地反問,聲音充滿了擔憂。

“…氣息很弱…很弱…”胡馨兒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是…心跳還在…”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風聲和腳步聲。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渺茫而脆弱。

就在這時,被胡馨兒扶持著的秦海燕,似乎因為顛簸而恢複了一絲模糊的意識。她的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噥聲,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呃…水…”她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二師姐!你醒了?!”胡馨兒又驚又喜,連忙稍微停下腳步,艱難地側頭看向秦海燕。

沈婉兒也努力停下,關切地望過來。

秦海燕的眼神渙散而迷茫,適應了周圍的黑暗後,逐漸看清了胡馨兒那沾滿血汙和淚痕的小臉,還有身後步履蹣跚、揹負著楊彩雲的沈婉兒,以及被自己壓得搖搖欲墜的胡馨兒另一邊那昏迷不醒的林若雪。

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峽穀中的慘烈搏殺,銅山那恐怖的身影,自己奮不顧身的撲擊,還有…那致命的毒箭…

“…彩雲…無雙…”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大家…怎麼樣了…”

“五師姐中了毒箭…六師姐她…”胡馨兒哽嚥著,簡單將情況說了一遍,包括林若雪強行出手和楊彩雲為引開追兵而生死未卜。

秦海燕聽完,那雙因重傷和虛弱而黯淡的眸子裡,瞬間湧起了無儘的悲痛、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她掙紮著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渾身劇痛,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放…放下我…”秦海燕艱難地說道,“…你們…帶著大師姐…走…我…我能…自己…”

“不行!”胡馨兒和沈婉兒幾乎同時失聲反對。

“二師姐!你彆動!”胡馨兒急道,“我們絕不會丟下你!”

沈婉兒也喘著氣說道:“海燕…省點力氣…我們…很快就到了…”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鐵壁堡在哪裡?還有多遠?她們根本不知道。她們隻是在朝著一個大概的方向,憑著本能艱難前行。

秦海燕不再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混入臉上的血汙之中。那種成為累贅、拖累師妹的感覺,比身上的傷痛更加讓她痛苦萬分。

短暫的停頓後,隊伍再次艱難地移動起來。

然而,禍不單行。

沈婉兒一腳踩在了一塊鬆動的石頭上,腳踝猛地一扭!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栽去!

背上的楊彩雲那沉重的身軀,帶著巨大的慣性,如同山崩般壓向她!

“三師姐!”胡馨兒驚駭欲絕,想要伸手去拉,但自己還架著兩個人,根本來不及!

眼看兩人就要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原本昏迷的楊彩雲,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驚醒,或者說,她那深植於骨髓的、保護師妹的本能被激發!她那隻完好的右臂,竟然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力量,硬生生在空中一撐地麵!

“嘭!”一聲悶響!

楊彩雲用自己的右臂和肩膀,承擔了大部分下墜的衝擊力,避免了沈婉兒被直接壓垮的命運!但她自己卻因為這劇烈的震動和用力,牽動了全身的傷勢,尤其是背後那恐怖的傷口和體內的劇毒!

“噗——!”一大口黑紅色的、帶著內臟碎塊的濃稠血液,如同箭矢般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儘數噴在沈婉兒的後頸和衣領上,溫熱而腥膩!

“五師姐!”沈婉兒感覺到背後的震動和那噴湧的濕熱,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腳踝的劇痛,掙紮著想要檢視楊彩雲的情況。

楊彩雲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幾下,再次軟軟地伏倒在沈婉兒背上,氣息變得更加微弱,幾乎感覺不到了。那最後一下本能的反抗,似乎耗儘了她所有的生機。

“五師姐!五師姐你醒醒!你彆嚇我!”沈婉兒帶著哭腔呼喊,聲音在空曠的戈壁中顯得異常淒涼。

胡馨兒也急得團團轉,可她根本無法放手。

就在這時,一直勉強被沈婉兒攙扶著的周晚晴,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驚動,虛弱地抬起頭,看到楊彩雲吐血昏迷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她掙紮著,從懷裡摸索出一個極其小巧、幾乎空了的玉瓶,用儘力氣遞向沈婉兒,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婉兒…最後…一點…參蟾護心丹…快…給五師姐…”

沈婉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接過玉瓶,倒出裡麵僅存的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褐色藥丸。她也顧不得許多,小心翼翼地掰開楊彩雲的嘴,將藥丸塞了進去,希望能吊住她最後一絲心脈。

做完這一切,沈婉兒才感覺到右腳踝傳來鑽心的疼痛,剛纔那一下扭傷顯然不輕。她試著動了動腳踝,頓時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冷汗直冒。

“三師姐,你的腳…”胡馨兒也注意到了,心急如焚。

“冇…冇事…”沈婉兒咬牙忍痛,試圖站起來,卻因為腳踝的劇痛和背後的重量,再次踉蹌了一下,險些又摔倒。

前路漫漫,傷痕累累,又添新傷。

絕望的情緒,如同這無邊的黑夜,再次將兩人徹底吞噬。

胡馨兒看著幾乎崩潰的三師姐,看著生命垂危的五師姐,看著昏迷不醒的大師姐和二師姐,再看看氣息奄奄的四師姐,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感淹冇了她。她畢竟還是個少女,連日來的追殺、搏命、犧牲、以及眼前這看不到希望的艱難跋涉,幾乎要壓垮她的精神。

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沙塵,肆意流淌。她低聲地啜泣起來,肩膀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

沈婉兒聽到胡馨兒的哭聲,心中更是如同刀絞。她知道,馨兒已經做得夠好了,她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壓。她是小師妹,本該是被保護的對象,此刻卻要扛起如此重擔。

“馨兒…彆哭…”沈婉兒的聲音沙啞而溫柔,帶著一種強撐出來的鎮定,“…我們不能放棄…師父還在等我們…師姐們還需要我們…我們一定能到鐵壁堡的…一定能…”

她像是在安慰胡馨兒,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胡馨兒用力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嗯!我不哭!我們一定能到!”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沈婉兒的腳踝受傷,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速度變得更加緩慢。而她們攜帶的清水,也早已在之前的奔逃和戰鬥中耗儘。乾渴和饑餓,如同兩隻無形的惡鬼,開始悄然噬咬她們的意誌和體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亮漸漸西沉,星光也變得黯淡。戈壁的夜晚,即將迎來最黑暗、最寒冷的時刻。

她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許隻有幾裡,也許更少。前方依舊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荒涼。

胡馨兒的感知中,除了風聲和偶爾的獸吼,依舊冇有發現人類活動的跡象。鐵壁堡,彷彿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影。

就在兩人幾乎要被疲憊、傷痛和絕望徹底擊垮,步伐慢得幾乎停滯的時候——

胡馨兒的耳朵突然微微一動!

她猛地停下腳步,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沈婉兒心中一緊,也立刻強行停下,緊張地望向前方,連大氣都不敢喘。

胡馨兒側耳傾聽,超常的感知力再次被她催穀到極限。片刻後,她原本絕望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混合著驚喜和警惕的神色!

“師姐…你聽…”她壓低了聲音,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好像…有水聲…還有…馬蹄聲?…很輕…很遠…但是…是朝著我們這個方向來的!”

水聲?馬蹄聲?

在這片絕境的戈壁深夜裡?

是敵?是友?

還是…另一場致命的陷阱?

沈婉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希望和恐懼,如同兩條毒蛇,交織纏繞在她的心頭。

她們該怎麼辦?是躲起來?還是…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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