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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97章 秘洞暫棲身,婉兒竭心力

磐石寨那簡陋卻充滿生機的山穀,如同沙漠中突然出現的綠洲,將幾乎瀕臨絕境的七位女俠從死亡的邊緣暫時拉了回來。清晨的陽光透過環繞的陡峭岩壁,灑落在潺潺的溪流、整齊的梯田和冒著裊裊炊煙的石屋木屋頂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和人間煙火氣。

然而,沈婉兒和胡馨兒此刻卻無暇欣賞這份寧靜。她們的心依舊緊緊繫在幾位生命垂危的師姐身上。

在狩獵頭領石峰和幾位山民漢子的引領下,隊伍快速穿過寨子中央那條被踩得堅實的小路。一些早起的寨民——有裹著頭巾、麵露好奇與關切的婦人,也有光著腳丫、躲在大人身後偷偷張望的孩童——紛紛駐足觀望,看到擔架上那一個個血跡斑斑、昏迷不醒的身影時,都不由得發出低低的驚呼和歎息,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石峰對此視若無睹,隻是沉聲催促著抬擔架的漢子們加快腳步,徑直走向山穀最深處、靠近岩壁的一間獨立的石屋。這石屋比其他的看起來更顯古舊,但牆體厚實,屋頂鋪著乾燥的茅草和石板,顯得格外堅固。屋外一小片空地上,晾曬著各種草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而奇異的藥香,混合著泥土和煙火的氣息。

“阿木勒爺爺!阿木勒爺爺!快出來!有重傷號!”石峰人還未到,粗獷的嗓音已經如同炸雷般在石屋外響起。

吱呀一聲,那扇用厚實木板拚成的、略顯低矮的屋門被從裡麵推開。一個身影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老者,年紀看起來極大,臉上佈滿瞭如同刀刻斧鑿般的深深皺紋,皮膚是長年風吹日曬形成的古銅色,微微佝僂著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葛衣。但他的那雙眼睛,卻並未因年邁而渾濁,反而透著一股曆經滄桑後的沉靜與睿智,如同鷹隼般銳利,此刻正快速地掃過擔架上的傷員和一旁的沈婉兒、胡馨兒。

“吵什麼吵,石小子,老子耳朵還冇聾呢。”老者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最終落在氣息最為微弱的楊彩雲身上,眉頭立刻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嘶…這傷勢…這毒…快!都抬進來!小心點!”

他側身讓開門口,石峰立刻指揮著山民們,極其小心地將四副擔架依次抬入了石屋內。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但收拾得異常整潔。靠牆是一排簡陋的木架,上麵分門彆類地擺放著各種曬乾的草藥、礦石以及一些粗陶罐、瓦罐。屋角有一個用石塊壘砌的灶台,上麵放著一個正冒著騰騰熱氣的藥罐,濃鬱的苦澀藥味正是從那裡傳來。地上鋪著乾燥的茅草,中間空出一片地方,正好可以安置傷員。

山民們小心翼翼地將林若雪、秦海燕、楊彩雲、周晚晴四人並排放在鋪了乾淨粗布的茅草鋪上。胡馨兒則攙扶著幾乎虛脫的沈婉兒跟在最後走了進來。

阿木勒爺爺快步走到傷員身邊,蹲下身,那雙佈滿老繭卻異常穩定的手,開始逐一而迅速地檢查每個人的情況。他先探了探林若雪的鼻息和頸側脈搏,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接著檢查秦海燕,眉頭稍展但依舊嚴肅;看到周晚晴時,他仔細檢視了她手臂和肩背的傷口;最後,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楊彩雲身上。

當他的手指輕輕揭開沈婉兒之前緊急包紮的、已經被黑血浸透的布條,露出那位於左後肩胛骨下方、深可見骨、周圍皮肉烏黑髮紫、高高腫起、甚至隱隱散發出一絲腐臭氣味的恐怖創口時,就連這位見慣了傷病和生死的老采藥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霸道的毒!好狠的箭傷!”阿木勒爺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箭鏃帶倒鉤,創口被強行擴大過,處理得太糙了!隻是勉強止住了大出血…但這混合毒…‘黑鳩涎’麻痹神經,‘腐血藤’腐蝕氣血…已經深入臟腑和骨髓了!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奇蹟!”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被胡馨兒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沈婉兒,銳利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這應急處理…是你做的?”

沈婉兒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虛弱不堪:“…是…晚輩…略通醫術…情急之下…隻能…”

“略通?”阿木勒爺爺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封穴阻毒,刀挖箭簇,敷藥止血…在那種情況下,能做成這樣,保住她一口氣,這可不是‘略通’能做到的!丫頭,你師承何人?”

沈婉兒此刻心力交瘁,實在無力詳細解釋,隻能含糊道:“…家傳…些許微末技藝…讓前輩見笑了…求前輩…快救救我師姐們…”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身體因為脫力和激動而微微顫抖。

阿木勒爺爺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問,轉頭對石峰快速吩咐道:“石小子,讓你的人立刻去燒兩大鍋開水!要滾開的!再去我裡屋,把那個最大的黑陶藥罐搬出來,還有第三層架子左邊數第二個陶罐裡的白色藥粉,全部拿來!第四層那個紅色塞子的葫蘆也拿來!快!”

“好嘞!”石峰毫不遲疑,立刻對身後的山民漢子們吼道,“都聽見了嗎?快按阿木勒爺爺說的辦!麻利點!”

山民們應聲而動,迅速忙碌起來。

阿木勒爺爺又對旁邊一個看起來機靈些的年輕山民道:“阿萊,你去溪邊,把我昨天采回來的那捆‘銀線草’和‘地根花’洗乾淨,全拿過來,要快!”

“是!阿木勒爺爺!”那叫阿萊的年輕人立刻跑了出去。

吩咐完這些,阿木勒爺爺才重新蹲回楊彩雲身邊,對沈婉兒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既然你懂,就給老頭子搭把手。你現在內力耗儘,體力不支,但眼光和手法還在。告訴我,你之前用的什麼藥粉壓製血毒?”

沈婉兒在胡馨兒的攙扶下,艱難地走到近前,跪坐在茅草鋪邊,仔細看了看楊彩雲的傷口,又湊近聞了聞那殘留的藥味,謹慎地回答道:“…是…從殺手身上找到的…似乎是…專門針對‘腐血藤’毒素的壓製性藥粉…但不對症,隻能中和部分…”

“嗯,判斷得冇錯。”阿木勒爺爺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皮囊,打開,裡麵是數十根長短不一、閃著寒光的金針、銀針以及幾柄小巧鋒利的手術刀具,其精緻程度遠超沈婉兒從殺手那裡得到的簡陋工具。

“幽冥閣‘影殺堂’的‘腐血散’,專門用來給他們自己人應急的,能暫時鎖住血毒不往心脈跑,但藥性霸道,本身也會損傷經脈。”阿木勒爺爺一邊熟練地用燒酒擦拭著工具,一邊沉聲說道,“而且對於‘黑鳩涎’的神經毒素幾乎無效。現在毒素糾纏深入,必須先化解‘腐血藤’的腐蝕性,穩住她的氣血根基,再想辦法對付‘黑鳩涎’。”

這時,開水和新拿來的藥罐、藥粉、葫蘆等都送到了。阿木勒爺爺讓山民將一部分開水倒入一個大木盆中冷卻備用,另一部分保持沸騰。

他先將那葫蘆裡的液體倒出一些在一個陶碗裡,那液體呈琥珀色,散發著奇異的辛辣氣味。“這是用戈壁特有的‘蠍尾蘭’和幾種解毒草根泡製的藥酒,能刺激氣血運行,軟化僵死的經絡,對外傷淤血和部分寒毒有奇效,但也會加速毒素擴散,所以必須配合其他手段。”他看向沈婉兒,“丫頭,我要先用金針鎖死她心脈周邊主要大穴,防止藥酒之力衝擊心脈,同時逼出部分淤積的毒血。你來下針,可能辦到?要快、要準!”

沈婉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和手臂的顫抖,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她接過阿木勒爺爺遞來的幾根最長的金針,在燭火上微微一撩消毒,然後運起最後殘存的一點精神,認穴辨經。

隻見她出手如電,精準無比地將三根金針刺入楊彩雲胸前膻中、背後神道、靈台三處大穴,深及分寸,絲毫不差!針尾微微顫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好!”阿木勒爺爺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不再多言,將那藥酒含了一口,猛地噴在楊彩雲背後那恐怖的傷口上!

“嗤…”藥酒接觸到傷口,竟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響聲,冒起絲絲白氣!楊彩雲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阿木勒爺爺毫不停頓,用一塊乾淨的軟布蘸著溫熱的藥酒,迅速擦拭清洗傷口周圍,將那些凝固的黑血和汙物小心擦去,露出猙獰的創麵。然後,他拿起一柄鋒利的小刀,在燭火上燒紅,對沈婉兒道:“按住她!傷口深處還有殘留的毒血凝塊和少許箭鏃碎屑,必須徹底清理乾淨,否則後患無窮!”

沈婉兒和胡馨兒連忙用力按住楊彩雲的肩膀和手臂。阿木勒爺爺眼神一凝,手起刀落,動作快得驚人,小刀精準地切入傷口深處,刮、挑、剔,將那些發黑壞死的組織和異物快速清除!黑紅色的膿血不斷湧出,被旁邊等候的山民用布巾迅速吸走。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楊彩雲的身體劇烈地掙紮著,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下,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沈婉兒彆過頭去,不忍再看,眼淚止不住地流淌。胡馨兒也是小臉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很快,阿木勒爺爺清理完畢,傷口流出的血液顏色變得鮮紅了一些。他立刻將那種白色藥粉——一種用此地特產的“白硇砂”和幾種解毒礦物研磨的粉末,大量地灑在創麵上,這種藥粉具有很強的吸附毒素和收斂傷口的作用。

然後,他再次拿起金針,手法如飛,刺入楊彩雲周身十幾處要穴,或撚或提,以內力催動針效,引導藥力,逼出毒血。隻見一絲絲黑氣順著針孔緩緩滲出,滴落在鋪著的布巾上,發出腥臭的氣味。

做完這一切,阿木勒爺爺已是額頭見汗,氣息微喘。他示意沈婉兒起出封住心脈的金針。

沈婉兒小心翼翼地將金針起出。隨著金針離體,楊彩雲猛地咳嗽了幾聲,又吐出幾口暗紅色的淤血,但呼吸反而變得順暢了一些,臉上那駭人的青黑色也似乎淡去了一絲,雖然依舊蒼白得嚇人。

“暫時穩住了血毒,清理了創口。但‘黑鳩涎’已侵入腦絡和周身神經,老夫對此也是無能為力,隻能靠她自身的意誌力和一點點運氣了。”阿木勒爺爺歎了口氣,語氣沉重,“接下來,每天需用‘銀線草’和‘地根花’熬製的藥湯清洗傷口,換敷‘白硇散’,能否熬過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婉兒:“丫頭,你損耗過度,心神交瘁,不能再勞累了。先去歇著,這裡我先照看。”

沈婉兒卻倔強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旁邊依舊昏迷的林若雪、秦海燕和周晚晴:“不…前輩,我還能撐住…大師姐、二師姐和四師姐她們…”

阿木勒爺爺看了看她那搖搖欲墜卻異常堅持的樣子,知道勸不住,便道:“也罷。那你先看看她們的情況,說說你的判斷,老夫再來斟酌用藥。你大師姐似乎是元氣精血耗損過巨,油儘燈枯之象;你二師姐是內力枯竭,經脈受損,震盪了內腑;你四師姐是外傷失血加上心神透支。都比背上中箭的這個丫頭要好處理一些,但也耽擱不得。”

沈婉兒感激地點點頭,在胡馨兒的攙扶下,先來到林若雪身邊。她仔細地為林若雪診脈,觀察她的氣色,眉頭越皺越緊。

林若雪的脈象微弱得幾乎難以觸摸,時斷時續,彷彿隨時都會消失。她的身體冰冷,氣息若有若無,眉心處凝聚著一股散不開的死氣。這是強行施展超越自身極限的武學、燃燒本命精元後的典型症狀,比普通的內傷要凶險百倍!

“大師姐她…為了救我們,強行甦醒,施展了極耗心神的禦劍之術…”沈婉兒的聲音帶著哽咽,“她…她本源虧空得太厲害了…”

阿木勒爺爺上前檢查了一下,也是麵色凝重,緩緩道:“心神耗儘,精元枯竭…這是燈油熬乾之兆啊…尋常補氣益血的藥物,對她而言如同杯水車薪,根本吸收不了,反而可能虛不受補…除非…”

“除非什麼?”沈婉兒急切地問道。

“除非有能固本培元、滋養神魂的天地奇珍,比如…百年以上的野山參王,或者…傳說中生於極寒之地的‘雪魄蓮心’…但這些東西,可遇不可求…”阿木勒爺爺搖了搖頭,“眼下,隻能先用老山參須混合‘凝神草’熬一點蔘湯,吊住她最後一口氣,再以金針過穴之法,刺激她自身殘存的生機緩緩復甦,但這需要時間,而且…希望渺茫。”

沈婉兒的心沉了下去,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她深知阿木勒爺爺所說非虛。她默默記下,然後來到秦海燕身邊。

秦海燕的脈象雖然虛弱,但比林若雪要沉穩有力得多,主要是內力透支過度,經脈因為強行運功而多處受損,內腑受到震盪,但根基未損。隻需要好好調理,補充元氣,修複經脈,便能逐漸恢複。

最後是周晚晴。她主要是外傷失血過多,加上之前心神高度緊張、透支過度,此刻陷入自我保護性的深度昏迷。傷口雖然猙獰,但並未傷及根本,也未中毒。清創包紮,補充氣血,好好休息便能恢複。

沈婉兒將自己的判斷一一說出,與阿木勒爺爺的診斷基本一致。

阿木勒爺爺點點頭,開始吩咐山民準備不同的藥物。對於林若雪,他取出了自己珍藏的、用小半截老山參主乾和凝神草一起煎熬;對於秦海燕,用的是益氣補血、溫養經脈的“黃精當歸湯”;對於周晚晴,則是用補血生肌的“四物湯”加地根花外敷。

他又親自為周晚晴清理了手臂和肩背的傷口,敷上藥粉包紮好。

整個過程中,沈婉兒一直強撐著在一旁幫忙,或是遞送工具,或是幫忙扶起師姐喂藥。她的動作因為虛弱而有些顫抖,但眼神依舊專注,每一次下針、每一次敷藥都力求精準。

胡馨兒也冇有閒著,她幫著打下手,更換熱水,遞送乾淨的布巾,看著師姐們在阿木勒爺爺和沈婉兒的救治下,氣息逐漸變得平穩,雖然依舊昏迷,但至少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時刻,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但看到沈婉兒那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體,她又忍不住擔心起來。

時間在緊張的救治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熾熱,表明已近正午。

當最後一位師姐——周晚晴的傷口也被妥善包紮好,喂下了湯藥後,阿木勒爺爺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沈婉兒也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一軟,就要向後倒去。

“三師姐!”胡馨兒驚叫一聲,連忙扶住她。

阿木勒爺爺一步上前,搭住沈婉兒的手腕,片刻後,眉頭緊鎖:“胡鬨!你這丫頭!自身內息紊亂,氣血兩虧,五臟皆有暗傷,還如此強撐!再不休息調養,落下病根,你這身醫術就算廢了!”

他從藥架上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硃紅色的藥丸,塞進沈婉兒手裡:“這是我用‘血枸杞’和‘紅景天’煉製的‘益氣丸’,快服下,然後立刻去隔壁房間休息!再不聽話,老夫就把你綁起來!”

沈婉兒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阿木勒爺爺那不容置疑的嚴厲眼神,又感受到體內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極致疲憊和虛弱,終於不再堅持。她依言服下藥丸,那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讓她感覺舒服了不少。

“馨兒…”沈婉兒虛弱地看向胡馨兒,“…照顧好…師姐們…還有…留意外麵的…動靜…”她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嗯!三師姐你放心!我一定守好!”胡馨兒用力點頭,眼圈紅紅的。

石峰在一旁開口道:“沈姑娘,你放心休息吧。這間藥屋是寨子裡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我會派兩個機靈的小子在附近守著,絕不會讓外人打擾。你們就在這裡安心養傷。”

沈婉兒感激地看了石峰和阿木勒爺爺一眼,在胡馨兒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走向隔壁那間堆放雜物的、但也收拾出了一張簡單床鋪的小房間。她幾乎是剛一沾到床鋪,無邊的黑暗和疲憊就瞬間將她吞冇,沉沉睡去,甚至連夢都冇有一個。

胡馨兒輕輕為她蓋好被子,看著她那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頰,心中一陣酸楚。她悄悄退了出來,輕輕帶上門。

藥屋內,暫時安靜了下來。隻有藥罐在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以及幾位師姐平穩而微弱的呼吸聲。

阿木勒爺爺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拿出菸袋鍋,默默地抽著旱菸,渾濁的煙霧繚繞,映襯著他那張佈滿皺紋、沉思的臉龐。

石峰安排好了守衛,也走了進來,壓低聲音問道:“阿木勒爺爺,她們…能挺過去嗎?”

阿木勒爺爺吐出一口菸圈,緩緩道:“背上中箭的那個(楊彩雲)和最嚴重的那個(林若雪),要看天意和她們自己的造化。另外兩個,問題不大,休養些時日便能恢複。那個懂醫術的丫頭…心思耗損太重,需要靜養。”

他頓了頓,看向石峰,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石小子,這些人…來曆絕不簡單。那個懂醫術的丫頭,手法精妙,見識不凡,絕非常人。她們身上的傷,有刀劍傷,有箭傷,有內傷,有毒傷…尤其是那毒,是幽冥閣影殺堂專用的‘無影鴆羽’…招惹上那群活閻王,還能逃到這裡…嘖嘖。”

石峰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我知道。但她們殺了沙狼匪,認識王跛子,還被幽冥閣追殺…就衝這個,咱磐石寨就不能見死不救!管他什麼來曆,先救了再說!”

“嗯。”阿木勒爺爺點了點頭,“是這個理。這世道,好人難活。能幫一把是一把吧。你去跟寨子裡的人都說一聲,嘴巴嚴實點,彆到處嚷嚷。”

“我明白。”石峰鄭重應道,轉身出去了。

胡馨兒默默地守在幾位師姐身邊,聽著阿木勒爺爺和石峰的對話,心中百感交集。她看著昏迷不醒的師姐們,又看看隔壁房間沉沉睡去的三師姐,再想到為了引開追兵而生死未卜的五師姐和六師姐…一種巨大的悲傷和孤獨感再次湧上心頭。

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握緊了小拳頭。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三師姐倒下了,大師姐、二師姐、四師姐都昏迷著,守護大家的責任,就落在她肩上了!她必須堅強起來!

她走到窗邊,超常的感知力悄然擴散開來,警惕地感知著寨子內外的動靜。陽光下的磐石寨,顯得寧靜而祥和,婦人們在溪邊洗衣勞作,孩童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男人們或在修補工具,或在整理獵獲…一切都彷彿與世無爭。

然而,胡馨兒知道,這份寧靜之下,依舊潛藏著未知的危險。幽冥閣的追殺絕不會停止,那些神秘的敵人可能還在四處搜尋她們的蹤跡。她們隻是暫時找到了一個避風港,遠未真正安全。

她必須守好這裡,直到師姐們醒來。

時間,在等待和守護中,緩慢地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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