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的喧囂與混亂,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漩渦,將形形色色的人與事捲入其中,又無情地拋擲開來。周晚晴牽著那匹名為“白雲”的母馬,行走在擁擠不堪的街道上,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難民營地散發出的汙濁氣味、商販聲嘶力竭的叫賣、傭兵們粗魯的喧嘩、以及空氣中瀰漫的那種混合了恐懼、貪婪和一絲絕望的躁動氣息,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座邊關重鎮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北疆的戰火,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緊張感。
她需要儘快找到一個落腳點,一個相對安全、能夠讓她安心療傷並打探訊息的地方。大型客棧魚龍混雜,容易暴露;難民營地條件惡劣,不利於傷勢恢複。
正思索間,她的目光被街角一處不太起眼的幌子吸引——“悅來老店”。這是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客棧,門麵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進出的人也多是些看起來本分的行商或者拖家帶口的難民,不像那些傭兵和江湖人聚集的場所那般烏煙瘴氣。
就是這裡了。周晚晴牽著馬走了過去。
客棧的掌櫃是個乾瘦的中年人,正趴在櫃檯上打著算盤,看到周晚晴進來,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地問道:“住店?”
“一間上房,要安靜些的。”周晚晴用那帶著些許柔弱的聲音說道,同時將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掌櫃看到銀子,眼睛稍微亮了一下,態度也熱情了些:“好嘞!客官這邊請,後院有間廂房,保證清淨!”他招呼來一個看起來機靈的小夥計,“栓子,帶這位姑娘去後院甲字三號房,把馬牽到馬廄好生照料!”
小夥計應了一聲,殷勤地引著周晚晴穿過前堂,來到後院。後院果然比前堂安靜許多,隻有幾間廂房,院子裡還種著幾棵耐寒的鬆柏。甲字三號房在角落,位置僻靜。
周晚晴對這裡很滿意。進入房間,關好門窗,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異常後,才稍稍鬆了口氣。她將行囊放在桌上,裡麵裝著“星絮”短劍和那半截“流螢”斷刃。感受著體內依舊隻有五成左右、運行起來還有些滯澀的內力,以及左肩、肋下、右腿腳踝處隱隱傳來的痛楚,她知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
她取出沈婉兒給的傷藥,重新給左肩和肋下的傷口換了藥。傷口癒合得不錯,但筋骨之傷非一日之功。她又運轉“棲霞心經”,引導著內力緩緩滋養受損的經脈和被陰寒內力侵蝕的右腿腳踝。
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感覺內力恢複了一絲,精神也好了不少。她起身,決定出去打探一下訊息。北疆戰事如何?師姐們是否還在鐵壁關?或者,她們是否也來到了黑石城?
她換上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粗布衣裙,用一塊頭巾包住了頭髮,隻露出一雙眼睛,這才悄然離開了悅來老店,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她首先去了城中心的告示欄附近。那裡通常張貼著官府的公告和一些重要的訊息。告示欄前圍了不少人,對著上麵新貼出的一份佈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周晚晴擠上前去,隻見佈告上寫著:“北疆急報!鐵壁關將士浴血奮戰,重創狄騎主力於關外五十裡之鷹嘴崖!然敵酋左賢王親率‘金狼衛’精銳繞道奇襲,關城一度危急!幸賴守將李慕雲及林若雪、沈婉兒、楊彩雲、胡馨兒等江湖義士拚死力戰,方保關城不失!然敵寇未退,關城仍危!現征召四方豪傑、青壯義勇,馳援鐵壁關,保家衛國,賞格從優!”
佈告的內容讓周晚晴的心猛地一緊,又稍稍一鬆。
緊的是,鐵壁關果然經曆了極其慘烈的戰鬥,連北狄左賢王和金狼衛都出動了,關城一度危急!
鬆的是,關城守住了!而且,佈告上明確提到了大師姐林若雪、三師姐沈婉兒、五師姐楊彩雲和小師妹胡馨兒的名字!她們還活著!還在鐵壁關奮戰!隻是……佈告上冇有提到二師姐秦海燕和六師姐宋無雙的名字……她們怎麼樣了?
周晚晴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擔憂和急切。她必須儘快前往鐵壁關!但以她現在的狀態,獨自穿越如今危機四伏的北疆道路,恐怕凶多吉少。而且,那批隕鐵還在藏匿點,必須儘快取回,交給師姐們處理。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旁邊幾個穿著破爛皮甲、像是潰兵模樣的人的對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聽說了嗎?昨天城裡來了幾個女俠,好像就是從鐵壁關下來的,身手厲害得很!”
“是啊,其中一個穿白衣的,冷得像塊冰,但劍法真是絕了!昨天在城西集市,有幾個不開眼的潑皮想找茬,被她一招就全放倒了!”
“還有一個揹著藥箱的,醫術高超,在難民營那裡免費給傷兵和難民看病,人都叫她‘活菩薩’呢!”
“她們好像就住在城西的‘同福客棧’……”
女俠?白衣?劍法絕倫?背藥箱?醫術高超?
周晚晴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這描述……分明就是大師姐林若雪和三師姐沈婉兒!
她們來黑石城了?!是為了征集物資?還是護送傷員?亦或是……有其他任務?
無論如何,這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周晚晴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再猶豫,立刻向著城西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必須立刻確認,那是不是她的師姐們!
同福客棧比悅來老店規模要大一些,但也顯得更加嘈雜。門口停著幾輛裝載著藥材和糧食的大車,一些看起來像是傭兵或者江湖人士的人進進出出。
周晚晴站在客棧對麵的一處陰影裡,仔細觀察著。她不敢貿然進去,萬一不是師姐們,或者裡麵有其他眼線,反而會打草驚蛇。
她耐心地等待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夕陽的餘暉將街道染成了橘紅色。
就在周晚晴考慮是否要冒險進去打聽時,客棧二樓一間客房的窗戶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出現在視窗。
那是一個身著素白衣衫的女子,身姿挺拔如青鬆,麵容清麗絕倫,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寒霜,眼神清冷而銳利,正靜靜地望著遠處城牆上獵獵飄揚的旌旗。
正是大師姐——林若雪!
周晚晴的呼吸瞬間停滯,眼眶猛地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真的是大師姐!
她強忍著立刻衝上去相認的衝動,繼續等待著。過了一會兒,另一個溫婉的身影也走到了窗邊,與林若雪低聲交談著。雖然看不清正麵,但那熟悉的身形和氣質,正是三師姐沈婉兒!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周晚晴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激動。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客棧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可疑人物盯梢後,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頭巾,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同福客棧。
客棧大堂裡人聲鼎沸,她徑直走向櫃檯,對掌櫃說道:“掌櫃的,我找住在二樓的兩位女俠,一位姓林,一位姓沈。”
掌櫃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是個穿著普通的年輕女子,語氣平淡地說道:“林女俠和沈女俠吩咐過了,不見外客。姑娘請回吧。”
周晚晴早有準備,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麻煩掌櫃通傳一聲,就說……棲霞故人,風雪夜歸。”
“棲霞”二字出口的瞬間,周晚晴敏銳地察覺到,櫃檯旁邊一個看似在擦拭桌椅、實則氣息沉凝的夥計,動作微微一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了她一眼。
掌櫃的臉色也微微一動,他打量了周晚晴片刻,似乎是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姑娘稍等。”他示意那個夥計上樓通報。
周晚晴靜靜地站在大堂中,感受著周圍嘈雜的環境,心中卻是一片難得的寧靜與激動。很快,那名夥計快步下樓,對掌櫃點了點頭,然後對周晚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姑娘,樓上請。”
周晚晴跟著夥計上了二樓,來到一間客房門外。夥計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來林若雪那清冷的聲音:“進來。”
夥計推開門,側身讓周晚晴進去,然後便自覺地退下,並帶上了房門。
客房內,林若雪和沈婉兒並肩而立,目光都落在了走進來的周晚晴身上。林若雪的眼神依舊清冷,但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審視。沈婉兒的眼中則帶著溫和的笑意,以及一絲看到親人安然無恙的欣慰。
周晚晴站在門口,看著兩位師姐那熟悉的麵容,一路上經曆的無數艱難險阻、生死考驗所帶來的委屈、疲憊、恐懼,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鼻子一酸,眼眶再次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輕輕喚道:
“大師姐……三師姐……”
她緩緩抬起手,揭開了包在頭上的灰布頭巾,露出了那張雖然帶著風霜與憔悴,卻依舊靈秀動人的臉龐。
當週晚晴的真容完全顯露在林若雪和沈婉兒麵前時,兩位師姐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
“四師妹?!”
“晚晴?!真的是你?!”
沈婉兒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周晚晴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眼中充滿了激動與心疼:“晚晴!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還以為你……”她的話語哽住了,顯然是想起了之前傳訊中得知周晚晴在金城遭遇的種種凶險。
林若雪也走了過來,她雖然冇有像沈婉兒那樣情緒外露,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中,也閃爍著難以抑製的波瀾。她看著周晚晴那明顯消瘦蒼白了許多的臉頰,以及身上那件雖然乾淨卻難掩破舊的粗布衣裙,沉聲問道:“晚晴,你……受苦了。傷勢如何?”
感受到兩位師姐真切的關懷,周晚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她用力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我還好。大師姐,三師姐,你們……你們冇事真的太好了!”周晚晴哽嚥著說道,“佈告上說鐵壁關一度危急,我擔心死了……二師姐和六師姐她們……”
聽到周晚晴問起秦海燕和宋無雙,林若雪和沈婉兒的眼神都黯淡了一下。
沈婉兒歎了口氣,拉著周晚晴在桌邊坐下,柔聲道:“你先彆急,坐下慢慢說。海燕和無雙……她們都還活著。”
聽到“還活著”三個字,周晚晴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看到師姐們的神色,知道情況定然不樂觀。
林若雪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隔絕了外麵的喧囂,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她轉過身,看著周晚晴,語氣凝重地說道:“海燕為了救無雙,硬撼韓無咎的‘玄陰指’,內力耗儘,經脈受損嚴重,至今昏迷不醒。無雙則是強行施展‘破嶽’禁招,內腑遭受重創,雖然經過婉兒全力救治,保住了性命,但武功……恐怕難以恢複到從前了。”
儘管有所預料,但親耳聽到兩位師姐傷重至此,周晚晴的心還是如同被狠狠揪了一下,一陣刺痛。二師姐那般豪氣乾雲,六師姐那般剛烈執著,如今卻……
“她們現在在哪裡?”周晚晴急切地問道。
“還在鐵壁關。”沈婉兒介麵道,“關城雖然守住了,但缺醫少藥,環境惡劣,不利於她們養傷。我們此次來黑石城,一方麵是為了籌集一批急需的藥材和糧秣,另一方麵,也是想看看能否找到更好的大夫,或者將她們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後方。”
周晚晴點了點頭,明白師姐們的難處。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師姐們。
“大師姐,三師姐,”周晚晴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我此次西行,雖然冇有找到‘七葉珈藍’……”她看到沈婉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話鋒一轉,“但是,我找到了另一樣東西,或許……比‘七葉珈藍’更能解師父和北疆之危!”
“哦?”林若雪和沈婉兒同時一怔,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晚晴。
周晚晴冇有賣關子,她站起身,走到自己帶來的那個行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取出了那個用厚實油布緊緊包裹、尺許見方的扁平包裹。
她將包裹放在桌上,在兩位師姐疑惑的目光中,一層層地打開油布。
當最後一塊油布掀開,露出裡麵那三塊呈現出暗紫色、表麵有著天然形成的、如同星雲般玄奧紋路、觸手冰涼沉實、隱隱散發著奇異能量波動的金屬時——
林若雪和沈婉兒的瞳孔,同時驟然收縮!
即便以林若雪的清冷沉靜,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沈婉兒更是失聲驚呼:
“這……這是……‘星殞之金’?!西域隕鐵的核心部分?!晚晴,你……你是怎麼得到的?!”
她們雖然遠在北疆,但通過沈婉兒的情報網絡,對金城聚寶會和這批引得幽冥閣與北狄瘋狂爭奪的隕鐵,早有耳聞!深知此物的重要性與危險性!
周晚晴看著兩位師姐震驚的表情,深吸一口氣,開始用儘可能簡潔的語言,將她離開棲霞觀後的經曆,擇要道來。
從初入江湖在江南挫敗漕幫陰謀,到萬毒林中尋找“七葉珈藍”九死一生;從聽聞金城拍賣會訊息決定西行,到易容潛入、智鬥各方勢力;從拍賣會上與屠剛、沙通天競拍,到夜探金玉堂秘庫遭遇金先生與幽冥閣高手;從歐冶玄贈予“星絮”神劍,到長街之上石破天驚的一劍秒殺鬼頭刀客;從設計擺脫幽冥閣“追魂使”的連環追殺,到戈壁之中與北狄金狼衛小隊周旋、火攻險境;從“流螢”碎劍、力竭昏迷被商隊所救,到鷹愁澗遇神秘白鷹、黑石城前設計利用流沙困敵……
一樁樁,一件件,無不驚心動魄,險死還生!
她講得平靜,但林若雪和沈婉兒卻聽得心潮澎湃,臉色變幻不定。她們雖然知道周晚晴獨自西行必然艱險,卻萬萬冇想到,她竟然經曆瞭如此之多、如此之險的磨難!金先生、歐冶玄、幽冥閣追魂使、北狄金狼衛……這些無一不是江湖上或者北疆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或勢力!而周晚晴,竟然在他們之間周旋,最終不僅保住了性命,還將這批至關重要的隕鐵核心,成功地帶了回來!
這其中的智慧、勇氣、堅韌與運氣,缺一不可!
當週晚晴講到“流螢”短劍為了救主而徹底損毀時,沈婉兒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眼中充滿了痛惜。那柄劍是周晚晴下山時師父所贈,陪伴她最久,感情最深。
當講到她藉助“星絮”之力,於石林中反殺幽冥閣“追魂使”時,林若雪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目光落在了周晚晴腰間那柄看似古樸的短劍上,充滿了審視與凝重。
當講到她最終被塔塔爾部落所救,並隨商隊抵達黑石城時,兩位師姐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也跟著經曆了一場漫長的生死之旅。
“……事情的經過,大致就是這樣。”周晚晴終於講完,感覺喉嚨有些乾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若雪走到桌邊,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觸摸著那三塊暗紫色的隕鐵。指尖傳來的冰冷沉實之感,以及其中蘊含的那股微弱卻磅礴的能量波動,讓她確信,這絕非贗品。
“晚晴,”林若雪抬起頭,看著周晚晴,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讚許,“你做得很好!比我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你帶回來的,不僅僅是這三塊隕鐵,更是可能扭轉北疆戰局,阻止幽冥閣與北狄驚天陰謀的關鍵!”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卻讓周晚晴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沈婉兒也走了過來,她仔細檢查了一下週晚晴左肩和肋下的傷口,又搭了搭她的脈象,眉頭微蹙:“晚晴,你內傷不輕,經脈也有多處受損,尤其是右腿腳踝,被陰寒內力侵蝕,若不及時徹底驅除,恐留後患。必須立刻進行係統的治療和調理。”
周晚晴點了點頭:“我知道,三師姐。所以我一找到你們,就立刻過來了。”
“你放心,有師姐在,定會讓你儘快恢複。”沈婉兒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目光也落在了那三塊隕鐵上,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大師姐說得對,此物關係重大。根據我之前的情報和分析,北狄‘金狼衛’極欲得到此鐵,是為了打造能夠剋製我中原內家罡氣、或者提升其薩滿邪術威力的特殊兵器或祭器。若讓其得逞,北疆防線危矣!”
“所以,我們絕不能讓這批隕鐵落入北狄之手!”林若雪斬釘截鐵地說道,“如今晚晴將它帶回,我們必須善加利用,或者……徹底毀去!”
“毀去?”周晚晴微微一愣,“此鐵堅硬異常,恐怕不易……”
沈婉兒沉吟道:“尋常方法確實難以毀壞。但萬物相生相剋,或許……歐冶老先生,或者師父他老人家,會知道方法。當務之急,是必須確保此物的安全!幽冥閣和北狄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然還有後續手段追查此物下落!”
林若雪點了點頭:“冇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籌集藥材的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啟程返回鐵壁關!將晚晴和這批隕鐵,一起帶回去!到了關城,集中我們七人之力,再圖後計!”
聽到明日就要返回鐵壁關,周晚晴心中既激動又有些忐忑。激動的是很快就能見到其他師姐,忐忑的是前路依然凶險,尤其是要帶著這批燙手的山芋。
但她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是,大師姐!”周晚晴肅然應道。
姐妹三人又商議了一些明日出發的細節和路上的安排。沈婉兒立刻開始為周晚晴配製針對她傷勢的藥劑,並準備為她行鍼驅除右腿的陰寒內力。
看著兩位師姐為自己忙碌的身影,感受著這久違的、如同家一般的溫暖與安心,周晚晴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可以稍稍放鬆下來。
窗外,夜色漸深,黑石城的喧囂似乎也平息了一些。但在這平靜之下,卻不知又隱藏著多少暗流與殺機。
然而,此刻對於周晚晴來說,能夠與師姐重逢,並將至關重要的隕鐵安全送達,已然是這段漫長而艱險征途中最值得欣慰的成果。
新的挑戰或許就在前方,但至少,她不再是獨自一人麵對。
姐妹重逢日,恍如隔世緣。
奇珍獻帳前,艱險不足言。
俠女歸隊日,共商破敵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