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衛莊尚在宗師初期時,已能與宗師中期高手抗衡,而如今他突破至宗師中期,縱觀天下,百年來能在如此年紀達此境界者寥寥無幾,當今之世更是罕見。
“恭賀衛莊兄晉入宗師中期。”張良含笑道。
“托你的福。”衛莊語氣平淡,眼中卻透出一絲戰意。
張良微怔。若非張良,衛莊本應在兩年後方纔突破宗師中期,那時他已回鬼穀,再返寒國誅殺姬無夜之際方達此境。而今卻因張良帶來的壓力與韓非所供丹藥之助,令衛莊提前突破。
“衛莊兄欲與我一戰?”張良笑問。
衛莊沉默片刻,冷然應道:“是!”
話音未落,鯊齒劍緩緩出鞘,戰意隨之升騰,劍意凜冽如霜。
張良淡然一笑。雖衛莊已至宗師中期,而自己不過通玄初期,但張良身兼肉身、真元、神魂三者同修,戰力足可媲美宗師極限。這一劍,他毫無畏懼。
“敗於我劍下者,唯有愈行愈遠。衛莊,昔日在張府你接我一劍,若非韓非相救,早已殞命。”
“今日,再接我一劍試試。”
張良輕笑間,長生劍應聲出鞘,自下而上反手撩起。這信手一劍,已融彙開山式十五招精要,引動磅礴天地之力,恍若可劈山裂嶽。
衛莊神色驟凝。在張良握劍的刹那,他便感知到致命危機,汗毛倒豎,如臨死境。原本蓄勢待發的攻勢瞬間轉為守勢,全力迎向這一劍。
韓非心中震驚萬分,先前張良出手時,他尚能出手乾預,但此刻卻連介入二人戰鬥都做不到。
韓非一直明白衛莊天賦過人,也深知他的刻苦,這兩樣都罕有人及。然而,即便如此,韓非也看得出,衛莊與張良之間的差距正不斷拉大。
“叮!”清脆一聲,兩劍相交。
衛莊近在咫尺,避無可避,隻得硬接這一劍。
一劍之後,他握劍的手臂鮮血淋漓,半邊身體也受到震傷。鯊齒仍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卻冇能擋住張良的劍。
場中畫麵奇異:張良反手舉劍,劍尖已抵在衛莊喉前,而衛莊的鯊齒仍架在張良劍上。顯然,衛莊未能擋下此招,隻要張良稍一用力,便能刺穿他的咽喉。
“你敗了。以後不必再來找我比劍,差距隻會越來越大。我怕有一天,你會因此放棄劍道。”張良微微一笑,收劍回鞘。
反手一劍便擊敗衛莊,對剛突破宗師中期的他來說,無疑是沉重打擊。換作他人,恐怕劍心將毀。
然而衛莊神情依舊冷峻,不顧傷勢,收劍入鞘,眼中戰意未減,似乎並未受挫。
“有意思。”張良心中輕笑,想起勝七——屢戰屢敗,卻愈戰愈強,如浴火重生。而衛莊不同,他極少敗績,除了敗給張良與蓋聶,幾無敗績。他心性堅韌,卻更為驕傲,不是能輕易接受失敗的人。
越是驕傲,越易被打擊。張良確實有點擔心,會徹底擊垮衛莊。
與衛莊一戰,張良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真武劍訣博大精深,不愧為真武仙宗的根本劍法。整套劍訣共三十六式,每式又含三十六招。僅將其中一式三十六招融會貫通,便足以凝聚元神,突破至神海境。而全部三十六式,足以支撐修煉至修仙第三層。
不過正因其精深,先天境界以下通常專修一式即可,張良所選,即是“開山式”。
如今張良已將開山式中十五招融為一劍,一劍出,蘊含十五種變化。先前與衛莊交手,看似隨意反手一劍,實則已傾儘全力,隻是旁人難以察覺罷了。
“療傷丹,拿去用吧。”
見衛莊傷勢不輕,張良隨手拋給他一枚丹藥,算是謝他助自己驗證實力。
衛莊並未推辭,也不疑有他,接過丹藥便吞了下去,隨後在一旁開始調息療傷。
他此次受傷不輕,而寒國眼下形勢複雜,衛莊自然不願帶傷迎敵。
張良含笑問道:“兩位來找我,所為何事?”
韓非將視線從衛莊身上收回,正色看向張良說道:“我想向子房兄求購一批丹藥。”
“哦?”張良略感意外,卻又覺得合乎情理。
“什麼丹藥?”張良笑問。
“血氣丹。”
張良微微蹙眉,繼而問道:“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韓非答道。
“抱歉,這筆生意我不做。”張良搖頭直接回絕。
血氣丹不過是最普通的一品丹藥,價值甚低,本是張良與農家合作試水之用,對武道高手幾乎毫無助益。
但此丹對低階武者和常人頗有幫助,韓非所需數量如此龐大,顯然不是為培養高手,而是意在培養軍隊。
可想而知,其需求量必然極大。張良並非專職煉丹師,又怎會耗費大量時間去煉製這等低級丹藥?
如今對張良而言,煉製二品丹藥、嘗試三品丹藥,才更有助提升煉丹術、積累經驗;煉製一品血氣丹,不過是虛耗光陰。
況且一品丹藥利潤微薄,張良在奇異樓中已不再出售此類低階丹藥。
“子房兄不如先聽聽我的條件?”韓非似是料到張良會拒絕,微微一笑,不等他再次回絕便徑直說道:“我願以二品靈藥、靈材與子房兄交換。”
張良眉頭微凝。二品靈藥、靈材在奇異樓中價值在十至百個交易點之間,而血氣丹最多隻值一個交易點。
以張良如今的煉丹術,若專煉血氣丹,一爐可成百枚,一日便能煉出數千枚。隻要材料充足,一月煉製十萬枚亦非難事。
十萬枚血氣丹,足以培養一萬精銳大軍。即便資質再平庸的士卒,服下十枚血氣丹,輔以煉體,體質也足以媲美當世頂尖兵卒。但張良又何須耗費一月時光專煉血氣丹?更何況,韓非能否集齊如此多的煉丹靈藥?
張良如今雖收集了不少靈藥,但那多是諸子百家、各國權貴常年所積。一旦庫存耗儘,再想大量獲取,唯有深入人跡罕至的深山野林尋覓,極為困難。
張良設立奇異樓,亦存推動世人入山蒐羅靈藥、靈材之念。隨著丹藥普及,總會有人甘冒風險入山搜尋。
“抱歉,我仍不能答應。不過你可與焰靈姬商議,若她同意,可由她與你交易。如今奇異樓也主要由她打理。”張良笑道。
“多謝!”韓非拱手一禮。
“不必言謝,不過是交易。成與不成,全看焰靈姬自己的意思。”張良含笑說罷,隨即喚來焰靈姬。
片刻後,焰靈姬到來,與韓非展開商談。
事實上,焰靈姬正好需要大量的一品丹藥來練習,血氣丹對她來說再合適不過。
張良含笑看著焰靈姬熟練地與韓非商談生意,心裡隱隱有種錯覺,彷彿眼前的女神變成了一位乾練的商場精英。
不得不說,焰靈姬不僅煉丹天賦出眾,做生意也相當擅長,憑藉著獨家供應的優勢,步步緊逼,讓韓非不得不屢屢退讓。
最終,焰靈姬滿意地離開,而韓非卻一臉苦笑,顯然在這次談判中,她占儘了上風。
張良自始至終冇有插話,但對焰靈姬的表現,內心十分滿意。
焰靈姬離開後,張良嘴角仍帶著淡淡笑意。
焰靈姬與韓非之間的血氣丹交易,雖然能讓寒國的實力稍有增強,甚至為韓非培養出一支精銳軍隊,但這種提升畢竟需要時間積累。
焰靈姬的煉丹效率比不上張良,速度較慢。不過,通過與韓非的合作,她的煉丹技藝也將得到磨鍊。
而寒國也會因此增添一些精兵,從這一點來看,韓非並不算吃虧。如果雙方的合作能持續幾年,寒國或許真能因此逐漸壯大。
但張良清楚,大秦不會給韓非太多時間。
由於張良的介入,寒國的局勢比原本更加混亂,國力也更為衰弱。所幸的是,這些力量正逐漸向韓非集中,而不是繼續由姬無夜掌控。
如果給韓非十年,哪怕是五年,他或許真能讓寒國逐漸強盛,再聯合其他諸國,說不定真有可能抵禦大秦的攻勢。
然而,在張良的影響下,天下大勢已悄然走向未知。他甚至開始懷疑,若自己有意插手,是否會影響天下一統的進程。
思來想去,張良最終還是決定不去刻意乾涉天下大局,一切順其自然。想到這裡,他看向韓非。
“韓非兄,生意既已談妥,我還有客人要見,就不多留二位了。”張良麵帶微笑,語氣中卻帶著送客之意。
“子房兄,就算不是至交,我們也算是近鄰吧,何必如此不待見我?”韓非不以為意,依舊麵帶笑意,毫不在意張良的逐客之辭。
“你還有事?”張良挑眉問道。
“確實。我這次上山,主要是想請張開地大人再次出任寒國相國。如今寒國政局混亂,唯有他才能迅速穩定朝局,理清亂政。”韓非語氣誠懇地說道。
張良聞言,眼中驟然湧起怒火,殺機迸現,冷聲道:“韓非,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子房兄……”
“信陵君去見我的祖父,恐怕也是你在背後謀劃吧?”張良不理會韓非的辯解,眼中的殺氣愈發濃烈。
張良好不容易纔讓張家從這亂世中抽身,讓張開地修習養生之法,正是希望他不再捲入紛爭,更不願他重回寒國朝堂。
“子房兄,你無意插手寒國事務,但相國大人未必如此想,為何不由張相國自行抉擇?”韓非唇邊仍存著一分笑意,眼底卻已泛起寒意。
張良轉身望去,隻見信陵君與張開地並肩行來。
“祖父大人,您想回寒國擔任相國?”張良直截問道。
張開地注視著神色異樣的孫兒,斬釘截鐵道:“老夫早已言明,張家家主是你,所有事務皆由你定奪,包括老夫是否出仕!”
這番話擲地有聲,彰顯著對張良的全然支援。這些時日張良的作為他都看在眼裡,深知將張家交予孫兒遠比由自己執掌更為妥當。
張良轉回身,冷冽的目光鎖定韓非,殺意凜然:“我上次便警告過你,看來你並未聽進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