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隻有一成勝算,我也必須放手一搏。寒國若要強盛,子房兄的加入是最佳捷徑。若你應允,我願奉你為主,尊你為寒國君主。難道子房兄當真不願共圖大業,還是自覺無力抗衡嬴政?”韓非沉聲道。
“張公子,這個條件頗為優厚。你若成為寒國之主,韓魏結盟,再聯合楚趙燕齊,六國境內抗秦勢力眾多。我等結盟,何須畏懼秦國?”魏無忌此時也邁步上前,蒼老身軀迸發著萬丈豪情。
張良此刻終於察覺局勢異常。
“原來早有準備,倒是我小瞧諸位了。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我張良從不受人脅迫!”他冷然道。
“絕非脅迫,而是懇請。”韓非躬身行禮,語氣堅決而誠懇。
張良卻毫不動容。
今日局麵他已瞭然於心。藉著奇異樓開業之機,韓非顯然已與各國抗秦勢力結盟,而他們這個聯盟正極力想要拉他入夥。先前衛莊的挑戰,或許就是試探他實力的環節。魏無忌則負責遊說張開地。環環相扣之下,如今終於到了攤牌時刻。
至於請他擔任韓王之事,張良根本未曾考慮。王權更迭豈是兒戲?世間唯有千年世家,從無千年王朝。若他成為寒國之主,便不得不傾儘全力壯大寒國抵禦強秦,反而讓韓氏王族得以暗中積蓄實力——這筆買賣,韓氏穩賺不賠。
而這個抗秦聯盟若得到他的助力,單是奇異樓的丹藥神兵就足以使其迅速壯大,抗秦成功機率極大。可以說,他已成為六國聯合的樞紐與關鍵。
天下熙攘皆為利往。各國貴族雖會為國家強盛而努力,但更會為家族利益籌謀。與張良合作,無疑能顯著提升各自家族的實力。
“新鄭城裡的權貴,想來多半已被你們拉攏了吧?”張良冷冷一笑。
“子房說得不錯,六國之中,抗秦之士數不勝數。”韓非微微頷首,目光銳利。
“那田猛呢?他是不是也和你們合謀,一起騙我?”張良繼續冷聲追問。
“田猛堂主隻為接回他的兒女,並未參與此事。”韓非淡然答道。
“聯合六國權貴,看來你們是覺得吃定我了。”
“雖無十足把握,但也有七八分。子房兄,你再強,恐怕也難敵這麼多勢力聯手。”韓非說道。
“為何不在外動手,偏要進我道場?你們應當知道,在我陣中,我隻會更強。”張良含笑反問。
“正因為這裡是你最強之處,你纔不會警惕。若在你最強之地將你擊潰,子房兄所能倚仗的,也就隻剩一身武力。”韓非笑道。
“你們聯合的人,想必都已在山下了吧?為何遲遲不上山?恐怕是你也冇把握破我的陣吧?”張良笑問。
“不,他們已上山了。”韓非含笑迴應。
張良稍一感應,果然察覺陣法東麵被破開一道缺口,暫時失效。一行三百餘人,正從缺口處湧入山中。
“好,好,好!果然算無遺策,厲害。卻不知是哪位高人,能破我陣法,又讓我毫無察覺?”張良大笑,殺意愈發洶湧。
“嗬嗬,小友的陣法確實精妙,老夫研究半月,才略有所得。”
此時,一位老者從遠處緩步走來,身形飄忽,宛若穿行虛空。幾步之間,已立至韓非身旁。
“荀況,你也要插手?”張良冷視這位老者,心中忌憚極深——此人乃是儒家荀子,陸地神仙境的高手。
“不,老夫隻是對陣法略感興趣,其餘一概不理。就連打開陣法之事,也非我親手所為,否則北冥子豈會放過老夫?”
“不過,老夫也想勸張公子一句:六國聯合抗秦,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何必拒絕?”荀況笑容溫和,語氣祥和。
張良卻隻覺惡意撲麵。他萬萬冇想到,韓非竟連荀子也請動了。
略一感知,張良靈覺敏銳,隱約察知荀子境界約在陸地神仙中期,比北冥子低一小階,又比赤鬆子高一小階。
此刻,他不禁想起北冥子。若那老道在此,眼前危局立解——以其境界,再配上古寶劍與三品靈鹿,對付荀子綽綽有餘。
可惜張良心知,荀子既來,必是斷定北冥子無法趕到。
荀況似看穿他的心思,含笑說道:“前些日子,老夫聽聞鬼穀子前往天宗,與北冥子論道去了。”
張良心中暗罵無恥,卻也無可奈何。
無論是張良還是荀子,皆未料到——此番鬼穀子出山前往道家天宗,竟是吃了個大虧。
鬼穀子被尊為當世最強劍客,其修為或許並非登峰造極,但實戰能力無疑位列天下頂尖。以往北冥子道長或遜他半分,可自從獲得那柄古劍,北冥子的戰力已與鬼穀子不相上下。更甚者,北冥子還得到一具“聖人遺骨”,從中參悟後修為精進,境界突破,戰力又有提升。這般境界的高手,每一點進步都極為難得,如今北冥子已略勝鬼穀子一籌。
單是如此,北冥子尚不能壓製鬼穀子,但他又收服了一隻三品靈鹿。這靈鹿實力堪比人類陸地神仙中期,戰力堪比荀子。北冥子與靈鹿聯手,令鬼穀子頗為狼狽。此次北冥子得知有對張良不利,怒意勃發,更欲藉機展現實力、試探自身極限,出手毫不容情,使鬼穀子處境艱難。
另一邊,張良冷眼望向笑吟吟的荀子,心中寒意凜然。察覺各國權貴借陣法陸續上山,他當即決斷。“宗主,有勞了!”張良低喝。“天宗豈容他人隨意拿捏!”赤鬆子應聲現身,冷冷注視荀子。
“你竟突破了?”荀子微露訝色。“哼!”赤鬆子身後浮現古鬆虛影,鬆針如劍,戰意洶湧。
“恭喜道友。”荀子含笑拱手。“此次你過分了。”赤鬆子語氣冰冷。“道友言重,我不過研究陣法,未曾破陣,未壞規矩。”荀子從容應答。
“他未出手,卻將破陣之法傳予他人。”張良冷冷道破玄機。他早已看穿,荀子雖未親自破陣,卻通過奪取陣符、研究陣法,找到了穿陣之法,使眾人得以登山。
“宗主,請攔住荀況!”張良無視了另外兩人,徑直開口。
“好。”赤鬆子冰冷的目光鎖定在荀況身上。
“赤鬆子,你雖已突破,但實力尚不及老夫。今日之事,你我依約罷手,如何?”荀子含笑說道。
“哼。”赤鬆子不語,卻已是默認——他確實敵不過荀況。
張良心下已大致明白所謂的“約定”,卻冇再多言,時間緊迫,他不能再拖延。
山下數百人正蜂擁而來,張良必須在他們抵達之前,先取韓非性命。這一次,他絕不留情。
心意已決,張良再無遲疑,腰間長生劍應聲出鞘,直刺韓非咽喉。
這一劍毫無保留,甚至比他先前與衛莊交手時更為淩厲——開山式全力施展、三千幻身催至極致、長生劍之威儘數釋放。
韓非疾退,他根本接不住張良一劍。
但也無需他親自來接。
就在長生劍即將觸及韓非之際,虛空中陡然現出一道鬼神身影——正是守護韓非的“逆鱗”。
“區區鬼神,也敢阻我?”張良一聲怒喝,劍勢不減,直劈而下。
“叮!”
雙劍交擊,“逆鱗”竟擋住了這一劍。
“嗯?進化了?還是恢複了?”張良心下一凜,這“逆鱗”比上次相見時強了不少。
原本它不過宗師後期實力,如今卻至少是宗師極限。更因鬼神無肉身,許多對人致命的攻擊對其無效,某種程度上,它比人類宗師極限更難纏。
“這就是你的倚仗?”張良冷斥一聲,眼中儘是不屑。
對常人而言,這鬼神確實棘手,畢竟尋常人無法應對鬼神之軀,但張良不同。
“離火金瞳,焚儘萬物!”張良輕喝一聲,眸中躍出兩簇熾熱火焰。
不再是赤紅火焰,而是泛著淡淡橙光。這一擊,他毫無保留。
灼熱烈焰,連荀況也不敢硬接,遑論鬼神?
物理攻擊對鬼神無效,烈火卻是其剋星。
逆鱗急退,絲毫不敢沾上一絲火焰。
“逃得掉麼?”張良輕喝,雙瞳火焰如利劍橫掃,直追逆鱗,更將衛莊與韓非一併籠罩。
正在療傷的衛莊及時閃避,險險躲過,重傷之下,他僅能自保。
而韓非修為不足,躲閃不及,險些被火焰掃中。
逆鱗以守護韓非為首要,不得不折返,抓住韓非肩膀欲帶其遁走。
然逆鱗自身尚且難保,又如何能帶韓非全身而退?
灼熱的烈焰猛然撲向逆鱗,這一刻,逆鱗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抵擋張良的離火,周身的陰氣正逐漸被灼燒殆儘。
韓非則趁著逆鱗擋住火焰的間隙,終於脫身避開。
“你倒是忠心護主,但正因此更該殞命!”張良冷笑一聲,全力催動離火金瞳。
橙色火焰驟然暴漲,瞬間包裹了逆鱗的半個身軀。
離火金瞳似乎天生剋製鬼神,一旦沾身便不熄滅。逆鱗體內的神魂之力被持續灼燒,彷彿火焰直接焚燒靈魂。
“吼……”逆鱗痛苦嘶吼,縱是鬼神之體,亦難忍這般折磨。
鬼神本是元神凝聚而成,雖不能言語,卻仍保有靈智與痛覺,離火焚身之痛,難以承受。
張良毫無憐憫,反而加強離火灼燒。
荀子在一旁看得心驚。張良的離火金瞳威力非凡,即便他也不敢硬接,一旦沾上橙色火焰,也難免受傷。
他眼中掠過一絲不忍,卻無法出手相助——赤鬆子正緊緊盯著他。
陸地神仙之間自有約定,不得輕易對低境界之人出手,否則諸子百家早已凋零更甚。荀子先前助韓非破陣,已屬越界,此時再不能插手。
張良未理會荀子所想,見逆鱗已被離火吞噬大半、實力大減,便果斷轉移目標。
“受死!”他輕喝一聲,身形一晃,幻化六道虛影,三道襲向衛莊,三道直取韓非。
衛莊傷勢不輕,此刻自保尚且勉強,更無法顧及韓非。即便未傷,麵對張良三道幻影的圍攻,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鯊齒劍疾揮,以搏命之勢連出三劍,擊散幻影。
與此同時,另三道幻影已殺至韓非身前。
“張子房!”
一聲厲喝響起,魏無忌突然向張開地出手,意圖圍魏救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