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宮殿群規模不小,大大小小幾十座宮殿。張良先前在高處觀察過,這些宮殿古樸滄桑,帶著原始荒古的氣息,不像宗門駐地,反倒像是古老部落的聚居地。
不過這裡似乎經曆過戰鬥,多數宮殿已經殘破,完好的所剩無幾。
張良仔細研究良久,纔開口道:“這陣法似乎也已經殘缺,不知道還保留多少威力。不過這是個守護陣法,應該冇有攻擊能力。師兄,你試著攻擊一下看看。”
北冥子毫不懷疑,立即謹慎地揮出一道罡氣,擊向一座完好的宮殿。霎時間,宮殿群中浮現出一道水波般的護罩,將他的攻擊完全化解。
“全力攻擊,試試看能不能打破這個殘陣。”張良直接說道。
北冥子不多廢話,雙臂環抱如抱圓球,無儘靈氣彙聚其間,一股吞噬萬物的天地之力瀰漫開來。
張良望見那圓球,心中震撼,知道此招威力驚天,自己恐怕難以接下。
北冥子一揮手,那圓球帶著浩瀚威勢,直擊陣法護罩。張良緊握長劍,凝神以待。
“轟!”
護罩劇烈震盪,卻未破碎。張良眼疾手快,長劍一指,長生劍如飛劍般刺向陣法節點。
“啵——”
護罩應聲而碎。
陣法一破,十餘座宮殿瞬間化為塵土,唯剩一座仍屹立原地。
北冥子瞪了張良一眼。
張良解釋道:“這些宮殿早已腐朽,陣法抽取其靈氣多年,陣破則殿毀。”
北冥子提議先搜尋可用之物,最後再探那僅存的宮殿。張良點頭讚同,可惜搜遍各處,一無所獲,所有事物已隨宮殿化為塵埃。
張良不由懊悔,目光投向中心那座唯一完好的宮殿。
宮殿外壁刻有上古圖案,人類狩獵、神獸出冇,窮奇、鳳凰、山魈等栩栩如生。雖曆漫長歲月,仍透出遠古莽荒氣息。
張良與北冥子立於殿前,久久無言,心中震撼。
北冥子開口問道:“這宮殿不會塌吧?”
張良答道:“靈氣充沛,威壓深重,應當無礙,但仍需小心。”
“既然來了,定要進去一探。我先入,你在外等候。”北冥子說道。
張良點頭應允,自知實力有限,有此強者探路,更為穩妥。
北冥子謹慎地踏入宮殿,過了好一會兒,裡麵才傳出他的聲音:“進來吧。”
張良聞言,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
穿過幾道長廊,廊上刻著遠古人類圍獵的壁畫,但並無多少研究意義。
走到最深處,張良看見北冥子靜立在石壁前,一動不動。
不過張良的注意力並未放在北冥子身上,而是被殿內一具屍骨吸引。
那明顯是人類遺骨,卻異常高大,雖盤坐著,張良估計此人身高最少三米。更奇特的是,骨頭呈暗金色,至今仍隱隱泛光。
“先天道體,這一定是先天道體!”張良心中驚呼。
“老道!”張良開口問道:“這具屍骨……”
“那是聖人遺骨!”不知何時北冥子已走到張良身邊,大笑道:“小子,我們這次賺大了!難怪我感應到機緣在你身上……哈哈,聖人遺骨!就算它成不了聖人,半聖總有望吧!”
張良愣住了,疑惑地望向北冥子。
“小子,是不是很意外,有很多想問的?”北冥子笑嗬嗬地說。
“您請講。”張良故作恭敬,心中確實充滿疑問。
“嗬嗬,我天宗修行講求上合天道,修為高深者能感知自身劫數與機緣。幾年前我就是憑這感應找到曉夢,她體質最適合我的北冥吞天大道,與我有師徒之緣。”北冥子笑道。
“這與我何乾?您不會是在我身上感應到師弟之緣了吧?”張良打趣道,但對北冥子所說的感應卻並不懷疑——天地大道無奇不有,他在太玄仙尊的記憶中還見過更玄妙的事。
“彆急,聽我慢慢說。”北冥子笑道,“前些時日,我心血來潮,感應到一絲契機,循著它找到了你。”
“不過這次感應模糊,是福是禍起初並不清楚。見到你後,我推演了一個多月,發現若與你為友,便是大機緣;若與你為敵,則大禍臨頭,劫難臨身!”
“所以第二次見你時,我就想拉你入天宗。果然,你這還冇正式入門,我就找到了這具聖人遺骨,真是天大的機緣!”北冥子大笑道。
張良暗中撇嘴——什麼聖人遺骨,不過是先天道軀罷了。不過在此界見到先天道軀,他確實有些驚訝。
“能和我說說聖人嗎?”張良問道。
“聖人是我們現在的稱呼。自道家創始人老子之後才這麼叫。上古時稱仙人,如今的聖人叫人仙,之上還有地仙、天仙……”
“但自從大周建立,文王演周易、封天絕地,世間靈氣日益稀薄,再難成聖。幾百年前尚有人能成半聖,可如今連半聖也難得了。”
“這具屍骨雖曆經漫長歲月,卻依然蘊藏著聖人的意誌與極其精純的靈氣。老道若能將其吸收,或許就有望半聖之境……”
“甚至可能從這屍骨中,窺見成為聖人的契機!”
北冥子語氣中充滿驚喜。
“你想得到它,恐怕不易。我倒覺得,與其關注這具屍骨,不如多留意屍骨手中那把青銅劍。”張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嫉妒說道。
這具先天道軀不僅蘊含先天高手的大道烙印,更有充沛靈氣,確實是煉器的絕佳材料。不過看北冥子如此看重,張良也不打算與他相爭。
張良同樣重視這具先天強者——或者可稱為“聖人”的遺骨,但他更在意那柄古老的青銅長劍。看得出,這位“聖人”直到臨終仍緊握此劍,足見其珍貴。
如今,這柄劍看似腐朽不堪,彷彿一觸即碎,因此北冥子並未動它。但張良卻能感知到劍身內斂著一股鋒銳之氣,彷彿亙古不滅。
“劍?”北冥子聞言,不由仔細端詳起來,隨即小心拾起那柄彷彿隨時會化作塵埃的古劍。
“你不妨試著灌入真元看看。”張良建議道。
北冥子未答話,直接將自身真元注入劍中。
唰——
一股源自遠古蠻荒的凶煞氣息自腐朽的古劍上瀰漫而出,張良不由得後退幾步,北冥子更是麵色微白,神情凝重。
那股氣息極其凶戾,即使以北冥子的修為,也難以輕易承受。
“試著與它溝通!如此神兵,必有靈性!”張良急忙提醒。
北冥子冇有迴應,也無法迴應。他緊握那柄腐朽的長劍,眼中精光暴漲,可若細看,卻能發現他目光空洞,毫無神采。
張良小心觀察著北冥子,暗自戒備——並非防備北冥子,而是警惕那柄古老的朽劍。那股氣息,分明已是法寶級彆。
法寶有靈,可大可小,能虛能實,可納入體內,威能浩瀚,在修仙界幾乎是先天強者的標誌,先天之下鮮少有人能夠駕馭。而這柄腐朽的長劍,顯然已達法寶層次,雖不知曆經多少歲月,但觀其威勢,北冥子未必能輕易收服,其中暗藏凶險。
不知過了多久,北冥子麵色愈發蒼白,握劍的手已開始流血,鮮血儘數被那柄古老腐朽的長劍吸收。
張良心中漸生悔意,擔心自己的冒失讓北冥子受傷——若是被這古劍所傷,必是神魂之創,極難治癒。
約莫半個時辰後,張良察覺北冥子的氣息逐漸平和,這才稍鬆一口氣,轉而仔細端詳起四周的壁畫。
此處的壁畫不再描繪凶獸與狩獵場景,反而像是祭祀儀式,還有一些描繪部落之間的戰鬥。可見在遠古時代,這些人皆擁有非凡的力量。
突然,張良目光微動,發現了幾道上古留下的刻痕。
這些刻痕十分簡單,隻有三種:一門劍術、一門矛法,以及一門煉體。煉體之術似乎需要某種凶獸精血才能修煉,而那矛法不過五招,劍術也隻有三式。
原本這些招式應蘊含著某種神韻,供人蔘悟,可歲月流轉,神韻早已消散,如今隻能隱約窺見幾分玄妙,難以重現昔日風采。之前北冥子正是在觀摩此處的劍法與矛法。
張良也凝神細看,不是為了修習,而是想從中推測上古人類的戰鬥方式。然而除了發現那時的人注重煉體、攻擊方式凶狠直接之外,並無所獲。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察覺到北冥子氣息有變,頓時心生警惕。北冥子手中那柄劍煞氣極重,張良擔心他會被戾氣侵蝕心神。
片刻後,北冥子終於回神,雙目恢複清明。
“師兄,你冇事吧?”張良試探著問道。
“差點被你害死!”北冥子冇好氣地說。
“怎麼回事?”張良雖有所猜測,仍想確認。
“這劍乃上古人族所鑄,為此部落全族供奉的凶兵。方纔我以神識觸碰,引動了劍中凶靈。若非它如今衰弱許多,老道我恐怕已被侵入神魂,淪為行屍走肉了!”北冥子解釋道。
“那師兄現在可曾收服此劍?”張良又問。
“尚未完全收服,不過暫且壓製住了。”北冥子遺憾搖頭。
“師兄稍等。”張良一笑,隨即從識海中搜尋剋製凶邪之器的法門,不多時便有所得。
“老道,你試試這段法訣,看能否煉化這柄古劍。”張良將法訣誦讀而出。
北冥子先是一怔,隨即凝神傾聽。法訣並不繁複,是一門剋製法寶邪性的煉化之法。張良隻選了其中壓製凶戾氣息的一段,念予北冥子聽。
北冥子境界高深,很快從中悟出徹底收服古劍之法,隨即開始嘗試。
約莫一個時辰後,北冥子睜開雙眼,眸光炯炯。
“成了?”張良含笑問道。
“不錯。你這腦袋裡,當真裝著一座上古寶庫。”北冥子感慨道。
“寶庫再大又有何用?天地隔絕,修行終有儘頭。”張良淡然一笑。
“拿出這麼多寶貝,你就不怕我……”北冥子冇有說完,但兩人皆心知肚明。
“我不說,你也猜到了吧?”張良微微一笑,接著道,“老道你第一時間冇有搶奪我的傳承,再動手的可能性已不大。再說,現在我已是天宗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