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算你聰明。老道我感應到機緣在你身上,說不定你真能打破那一層限製,讓我看看那個境界究竟如何突破!”北冥子笑道。
“師兄放心,若日後我突破到那一境界,絕不藏私;若突破不了,坐化之前,這一身所學也必留給天宗。”張良鄭重承諾。
“好!”北冥子暢快大笑。
兩人心照不宣。北冥子雖待張良親和,但若當初張良拒絕加入天宗,如今關係必然不同。老道未強奪傳承,已是厚道。
張良靈覺敏銳,在北冥子身上並未感受到敵意,這也是他願意傳授禦獸之法與煉器之法的原因。
至於突破先天之法,張良此刻絕不會傳授。況且北冥子道途已定,即便傳授,恐怕也難以轉修。
“你將這具屍骨收起來吧,古劍歸我,屍骨迴天宗後我們再平分。”北冥子說道。
“也好。”張良含笑,將金色骨骼收入儲物空間。
“你這儲物的寶貝,能不能也幫我煉製一件?”北冥子忍不住羨慕地問道。
張良那虛空儲物的手段,北冥子一直羨慕,之前忍著冇問,如今說開了,便不再保留。
“煉製可以,隻是冇有材料。我這儲物空間是以家傳淩虛劍煉製的,若能找到那種自帶空間之力的靈材,為你煉製多少儲物戒指都行。”張良笑道。
“淩虛劍?”北冥子略感疑惑。
“冇錯,鑄造淩虛劍的主料自帶空間之力,是煉製儲物空間的關鍵。可惜如今天地靈氣稀薄,這種靈物幾乎不可能自然孕育,除非是上古遺留或天外隕落。”張良感歎道。
“我會查一查。天宗寶庫裡似乎有一塊帶空間之力的隕石,回去後給你看看。”北冥子笑道。
張良驚喜,若真有空明石,他煉製本命法寶的選材又能多一種。
“走吧,這裡已無他物可尋。”北冥子微笑道。
張良略感可惜,卻也認同北冥子的話——除非翻遍四周岩土,否則難以找到有用之物。
但要翻遍這片區域,以張良目前的神魂境界,需耗費數月時間。他冇有這個耐心,待突破神海境後再來搜尋不遲,那時幾個時辰足矣。
張良推測,遺蹟四周散落的寶物應是昔日大戰遺留,數量本就不多,加上歲月沖刷,能存留下來的更是稀少。
兩人直接離開,並未破壞僅存的那座宮殿。不過張良估計,陣法既破,這最後一座宮殿也支撐不了多久——地底深處不乏活物,冇了陣法守護,很快便會被破壞殆儘。
來路漫長,回程卻輕車熟路。無需掘土開道,不過一刻鐘,兩人已重返地麵。
時近午前,天光正亮。兩人恍如隔世,小猴子扒在張良肩頭,眯眼遮光。
“終於出來了。”張良輕歎。地底的壓抑煙消雲散,此刻他才感到心頭陰霾儘去。
洞外,十餘名天宗弟子早已等得心焦。若非北冥子嚴令禁止入洞,他們早已進去查探。不過此刻即便進去也難有發現——張良返回時已施法將通道多處封堵,後人若循跡而至,最多隻能到達取得庚金石之處,見庚金已失,便不會再深究。
“回宗門。”北冥子對弟子們令道。
“師父——”曉夢不知從何處跑來,眼含淚光。幾名天宗弟子心中忐忑,生怕北冥子責怪他們照看不周。
北冥子未多言,抱起曉夢,略作沉吟,又提起靈桃樹,踏林借力,疾行而去。
他此前並未欺瞞張良,此地距天宗確實不遠。即便帶著丈餘高的靈樹,大半日也已臨近。隻是苦了隨行弟子——北冥子雖未全力趕路,他們仍跟得十分吃力。若非張良不時贈丹恢複功力,早已掉隊。
至此,這十餘名天宗弟子對張良已是心服口服。他們竭儘全力仍疲憊不堪,張良年歲相仿,卻始終從容自若,不見半分疲態。
“稍作休整。”北冥子忽然止步。
“諾!”眾弟子恭敬行禮,隨即盤坐調息,整理衣冠。
“快到了?”張良問道。
“嗯,越過前方山嶺,便是天宗門庭。”北冥子含笑答道。
張良心生期待。諸子百家於他向來神秘,此次天宗之行,正好一窺百家深淺。
“師兄,諸子百家裡,天宗大概能排到第幾?進得了前三嗎?”張良毫不遮掩地問。
這話一出,周圍那十幾名天宗弟子也都悄悄豎起了耳朵。
“諸子百家,個個來曆久遠,誰家藏著什麼底牌,外人哪能看得清?這實在不好說。”北冥子輕輕搖頭。
“那隻看錶麵實力呢?”張良不死心地追問。
“表麵實力也很難比。一個宗門強不強,主要看有冇有陸地神仙坐鎮,再看宗師的多少、普通弟子的規模,還有些不為人知的底蘊。”
“一般來說,諸子百家中明麵上大多隻有一位陸地神仙,有的甚至一位也冇有,但也有的不止一位。就像我道家天人二宗,就隻有我一人;而陰陽家有兩位。儒家表麵一位,可實際上,最近一位成聖的強者便是儒家的孔丘,儒家底蘊深不可測。”
“兵家看似門人不多,可兵家弟子遍佈各國,不少傑出人物更是一方大將,手握重兵。曆代兵主,無不是陸地神仙,從未斷過傳承。”
“再說縱橫家,也就是鬼穀一脈,曆代鬼穀子也皆是陸地神仙,傳承一樣冇斷過。”
“不管是儒家、兵家還是鬼穀,實力都難以揣測。相反,那些表麵上與儒家齊名的墨家,或是號稱弟子最多的農家,或許並不如想象中強大。”
“不過這些隻是我一家之言。諸子百家,哪個不是傳承悠久、底牌重重?以你現在的修為,切莫太過張揚。他們之中,能對付你的勢力可不少。”
北冥子含笑點評一番,最後也不忘提醒張良一句。
雖未點透,張良已聽出北冥子對陰陽家、兵家、鬼穀、儒家都頗為重視,而墨家與農家似乎略遜一籌。
張良不禁想到,日後大秦一統天下,最先對付的就是墨家與農家,或許正是因為它們實力稍弱。
“那我們道家呢?”張良順勢問道。
“道家啊……既然你想知道,何不親眼看看?”北冥子笑而不答,隻示意天宗弟子抬起靈桃樹,繼續前行。
張良無奈搖頭,這老道不僅賣關子,還講究排場。明明一路都親手托著靈桃樹,快到山門了,卻交給普通弟子抬。
走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天宗山門。
“小子,你看我們天宗如何?不比你那地方差吧?”北冥子帶著幾分自豪問道。
“山明水秀,氣象古樸,宛如人間仙境。靈氣充沛,清靜祥和,確實是塊修行的寶地。”張良由衷讚歎。
北冥子笑道:“天宗乃道門祖地,當年聖人老子曾在此修行,自然非凡俗可比。”
張良微微點頭,天宗所在靈氣充沛,竟是外界三倍之多,且經道家曆代經營,建築古樸自然,與群山相融,宛若人間仙境。沿途可見弟子或練氣,或揮劍習武,雖僅數百人,卻個個資質不凡。張良已見到七八名大周天境的年輕弟子。
北冥子邊走邊為他介紹各處:“此處是迎客門……”“這是洗劍池……”“此為試劍石……”“那裡是較武場……”
忽然,七道身影迅速掠近,張良頓感一股壓力。這七人竟皆為宗師,為首之人氣息與北冥子相近,已觸及宗師之上境界。那人腰間佩著一柄古樸奇異的長劍,張良認出是風鬍子劍譜排名第六的雪霽——曆代道家掌門信物,由天宗與人宗共掌。
佩戴雪霽者,自是道家天宗掌門赤鬆子。
北冥子笑嗬嗬引見:“此乃天宗掌門赤鬆子,這六位是天宗長老。”又指向張良:“這位是我代師收徒的新師弟張良張子房,暫任宗門長老。”
赤鬆子等人麵上略顯窘迫。他們雖早得訊息,親眼見到張良仍覺不適。道家修行講究順其自然、厚積薄發,通常年歲愈長修為愈深。七人中看似最年輕者也三四十歲模樣,實則皆過五旬。而張良未滿十八,猶帶稚氣。天宗雖不如儒家重禮數,麵對這位長他們一輩的少年,仍感不自在。
張良含笑抱拳:“見過宗主與諸位長老。若不介意,喚我子房即可。道家修行貴在自然,不必拘於俗禮。”他神色坦然,氣息微露便令眾人不敢小覷。北冥子早前傳信中曾言,張良是其所見最有希望突破宗師之上的天才,眾人自無排斥之理。
赤鬆子最先笑道:“子房來得正好!兩月後便是天宗人宗五年一度的之期,我正愁此次無人接掌雪霽劍呢。”
“天宗人宗?”張良微露訝色,轉望北冥子。
“再過兩月,便是天宗與人宗論劍之期,其中緣由你應當明瞭。老道雖不在意勝負,但門下弟子卻極為看重,屆時你便代赤鬆子前往吧。”北冥子含笑說道。
張良略顯詫異:“以掌門人的修為,贏得此次比試應當易如反掌吧?”
他心中暗忖:原著中赤鬆子敗於逍遙子之手,致使曉夢日後出山奪迴雪霽。但此刻觀赤鬆子修為已臻宗師巔峰,距離突破僅一步之遙,十數年後的逍遙子也未必有此境界,怎會落敗?更傳言赤鬆子敗後不久便坐化,實在令人費解。
“赤鬆子即將嘗試突破。你也知曉此關凶險萬分,成則功成,敗則隕落。原本天宗打算此次讓與人宗,不過你既來了,倒也不必相讓了。”北冥子笑道。
張良凝神細觀赤鬆子,但見他氣息圓融,周天隱隱與天地相合,顯然已能駕馭部分天地之力。其修為已達宗師極致,距離陸地神仙境僅差臨門一腳。
然而這最後一步至關艱難,關鍵在於凝聚元神。此方世界並無係統凝神之法,全憑前人經驗自行摸索,成功者寥寥。赤鬆子年逾七旬,若再不突破,氣血漸衰,更難企及更高境界。
張良對天宗已生歸屬之感,若有機會,他願助赤鬆子一臂之力。
“天人二宗論劍之事容後再議,不如先栽種這株靈桃。”張良展顏一笑,並未直接應承。
“善。”北冥子含笑點頭,“你看何處最宜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