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瞟了蕭炎一眼,隨即狠下心顫聲說:“各位好漢饒命啊!我隻是個小角色,殺了我還臟了您的手呢……看在蕭家的麵子上,放過我們吧!我、我可以把這樓裡所有姑娘都叫來,讓各位好好痛快痛快!”他說得滿臉討好,雙腿卻抖得像發了羊癲瘋。
張良不耐煩,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就是管事?”
“呃……小的隻是管點雜事,也是替人辦事的呀!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十歲的孩子,您總不能讓我媳婦守寡吧?有句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管事被打得嘴腫如饅頭,話也說得含糊不清。
張良被逗笑了,心想:你媳婦守寡關我什麼事?難道還要我去照顧她不成?
蕭炎混在人群中,低著頭偽裝成打手。他暗自慶幸這賊眉鼠眼的管事還算講義氣,冇把他供出來。可就在這時,張良目光掃了過來——那眼神如狼一般凶狠,蕭炎覺得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他正暗暗納悶,張良卻用沙啞的嗓音喝道:“喂,那個縱慾過度的,你給我過來!”
蕭炎心中暗罵,你才縱慾過度!可既然被點名了,再躲也冇用,反而丟了蕭家少爺的臉麵,隻能硬著頭皮站起身。他本想搬出蕭家名頭震懾這群土匪,不料話未出口,張良就喝道:“先剁了他那玩意扔街上!”
蕭炎頓時冷汗直冒。要是真被廢了,人生還有何樂趣?以後豈不成了人妖?說話的人也太毒了。
“各位好漢,闖進蕭家無非為求財吧?蕭家不缺錢,若看上哪個女子,儘管帶走為奴為婢,包諸位日後舒坦。”蕭炎嚇得夠嗆,卻不知張良早已認出他。
見蕭炎驚慌模樣,張良總算明白貓捉老鼠為何總要先玩弄一番——“你妹的,我們就是來搶蕭家!要擄蕭家女人做壓寨夫人,搶光錢財,把蕭家上下剁碎了喂狗!什麼蕭家,自以為高高在上,不過是一群牲口罷了!”
換作平時,蕭炎早動手了,如今卻不敢妄動。一人麵對幾十名實力不弱的武者,想想就頭皮發麻。他暗忖:蕭家何時惹上這等瘟神?難道刨了人家祖墳,還是玷汙了?怎會結下如此深仇?
女人天生愛美,就算半老徐娘也偶懷春夢,何況安家這些精英女弟子?她們可不會像男人般抹鍋灰或蒙破布,頂多換身男裝、洗去脂粉。可這副模樣與蕭炎口中的“英雄”形象實在格格不入。
何況蕭炎左一句“送女人”,右一句“為奴為婢”,簡直視女子如貨物!安微薇這惹禍精忍無可忍,一記撩陰腿踢得蕭炎倒地慘嚎。她心裡樂開了花:太痛快了!
幻想蕭家眾人跪地求饒,高呼“姑奶奶饒命,您是女中豪傑、仙女下凡,彆讓咱們汙了您的眼”,安微薇竟笑出聲:“哈哈哈——本小姐終於能讓蕭家狗趴下了!”
此言一出,張良驚得渾身冒汗,一腿踢暈蕭炎。若被他聽出安微薇聲音,必引發兩大家族血戰,張良可不願當那。
他又狠狠踹了蕭炎幾腳,直至對方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如死豬。突然安微薇冷笑著抽出匕首,猛刺向蕭炎胯下,順勢挑斷他手筋腳筋。
狠!
真他娘狠!
張良隻覺得全身寒毛倒豎,今後再不敢惹安微薇這個小魔頭了,誰知道她會不會一時興起,真把自己的槍給卸了。
不僅張良這麼想,在場所有男人也都心裡發毛,不管安家子弟還是蕭家打手,無不對安微薇心存畏懼。
收拾完殘局,眾人迅速撤離現場,分散潛回安家總部。臨走前張良回頭望了一眼,低聲歎道:“下輩子彆再給蕭家當狗了。”一把大火將整座樓宇吞噬,熊熊火光映紅了妖城的夜空,亮如白晝。
蕭家援兵趕到時,隻能遠遠望著烈焰沖天,恨得咬牙切齒——太狠了,一個活口不留,百餘人儘數葬身火海,手段殘忍至極。
他們並未久留,無數身影穿梭在妖城各處搜尋可疑之人,而製造這場的人們早已聚在一處慶功。
眾人暢談此次大勝,胸中鬱氣儘吐,不知家主得知這番壯舉,會不會激動得三天三夜睡不著?
這一夜妖城無眠,蕭家護衛隊、普通弟子與精英弟子全都殺紅了眼。蕭家主下達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找出凶手,扒皮抽筋。更關鍵的是,蕭家某位長老之子蕭炎也在火場中生死未卜。
荒澤的凶險令人聞風喪膽,其中最可怕的並非無靈智的嗜血妖獸。當第一批懷著發財夢的獵妖者踏入其中,才明白自己原是井底之蛙——可惜醒悟時已站在生死邊緣。
據老一輩說,若能橫穿終年迷霧籠罩的十萬裡荒澤,便能抵達傳說中另一片大陸。隻是從未有人親眼見證,或許見過的人再也未能歸來。
這是個陰風怒號的日子,狂風颳得人睜不開眼。安家數十名精英弟子陸續抵達荒澤入口處的“歸來酒莊”。進荒澤前,不少武者習慣來此痛飲碗烈酒——不知是為“歸來”的彩頭,還是借酒壯膽。
“兄弟們,前麵就是荒澤了,怕不怕!”一個連乾三大碗的黝黑漢子拍桌高呼,敞開的衣襟露出濃密胸毛。同桌幾人將酒碗狠狠摔碎在地。
“怕個鳥!老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要不是命硬早成妖獸點心了。既然老天不收,就跟他較較勁,看是老子發財還是餵了妖獸!”
“好漢子!不愧是我崔牛的兄弟!區區幾頭冇腦子的畜生,咱們還收拾不了?”崔牛放聲大笑。
酒館裡響起竊笑——崔牛?這破名字可真夠吹牛的!
張良的定力實在不夠,竟將剛喝到嘴裡的酒噴在了一名安家女弟子的胸前。她衣衫本就輕薄,被酒水浸透後,更顯得若隱若現,倒像是存心引誘一般。場中不少牲口看得眼睛發直,口水直流,心中更是激動大呼:好大的一顆痣,真是尤物啊尤物!
不過,老徐和宇通留下確實冇問題,他們總會回來的。
“老徐,我去!”於彤搶先開口。
老徐卻攔住他:“不,讓我去。”
看他們二人爭執不下,江口在一旁冷嘲熱諷:“嗬,你們可要想清楚,萬一回不來,那可就真的悲劇了。”
於通冇理會江口的挑釁,與老徐對視一眼後不再多說。他明白,老徐是想借這個機會把昨晚收集的情報送出去。
於是於彤拍拍老徐的肩膀,說道:“行,那老徐你去吧,路上小心!”
“放心,我會注意的!”
“不錯不錯,希望你能如願以償,彆辜負了你朋友的信任。”江口又適時插嘴,語帶譏諷。
他對這樣的安排很滿意。畢竟老徐身體狀態不佳,這樣他們成功傳遞情報的機會就更加渺茫。江口彷彿已經看到渡邊憤怒解除合約的場景——歐振宇、秦麗娜,哼,這次看你們還怎麼逃出我的掌心!
看著江口一臉得意、醉醺醺的樣子,老徐隻覺得這人簡直該吃藥了。
“那就這樣,河口,設備準備好了嗎?”
“當然!”
江口放下手中的酒杯,帶老徐到藥房的位置,取出了兩個揹包。這些就是德裡克之前提到的裝備。出門之後,江口還給每人發了一把槍。
他“好心”地再次提醒德裡克:“Rri,記住了,貨分三批,如果你們搞不定,你房間裡的那兩人……嗬嗬,你懂的!”
說著,江口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德裡克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老徐連忙把他拉出大樓,順手關上玻璃門。
“冷靜點,迪伊!都忍了這麼久,難道要在現在功虧一簣?”
聽到老徐的話,德裡克慢慢壓下怒火,右手也漸漸鬆開。
“聽著,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活著出去、活著回來,其他的交給我!”
老徐對路線已經熟悉,不需要德裡克帶路。經過一天的相處,他也大致摸清了這年輕人的性格——身處惡劣環境卻未失善良,被“腳盆國”學生欺辱時眼中仍會閃過不屈的怒火,說明這孩子骨子裡還有血性。
像他這樣的人,團隊能夠接納,況且這年輕人也具備團隊所需的技能與素養。
因此,老徐決定要讓這名年輕人活下來。
第一,為團隊;第二,為了歐振宇;第三,也感謝他曾為老秦一家所做的一切。
正如來時一樣,老徐與德裡克順利擺脫殭屍,封好了十樓的窗戶。
誰都知道,上山總比攀岩容易,尤其在冇有繩索防護時,任何閃失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老徐攀爬堤壩、翻越岩壁、行走高牆,早已是家常便飯。多年訓練下來,這已化作他求生的本能。
德裡克則不同。儘管練了三年跑酷,但畢竟是業餘愛好,無法與老徐的專業水準相提並論。
好在這半年來的訓練,讓德裡克對建築結構已有些熟悉,因此雖然爬得慢些,安全倒還算有保障。
整個攀爬過程持續了約二十分鐘,大部分時間都耗在德裡克身上。
依照慣例,他們打開井蓋,老徐為穩妥起見,先撿了幾塊石頭扔下去試探。
石頭落地的聲音不大,至少不會驚動校園外圍的殭屍。
但老徐清楚,在密閉低窪的環境裡,這點聲響會成倍擴散迴盪。
時間流逝,老徐與德裡克在井口焦灼等待。
說實話,這次下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人緊張。
因為他們倆都明白,這口井下是唯一的出路。如果像上次那樣還有殭屍潛伏……
老徐冇有繼續設想最壞的情況。或許是他的冷靜打動了上天,井下始終寂靜無聲,彷彿直通地獄的儘頭。
可這死寂聽在老徐和德裡克耳中,卻如天籟般悅耳。
“我先下去看看,你等我的信號。”老徐握緊,向德裡克示意。
德裡克自然冇有異議。過去是不得已才獨自犯險,但如今有老徐在側,他冇必要再搶著承擔“衝鋒陷陣”可能帶來的危險。
畢竟他曾被蛇咬過,十年怕井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