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請您選擇。”螢幕中的小李微笑著點頭,隨後畫麵切換,顯示出三個係列:飛天宴席、深海套餐、山中野味。張良看得頭大,心想這下非出醜不可,隻好低聲說:“小李,這三個係列的菜會不會太複雜了?”
“張博士,這已經是最簡單的係列了,其他更複雜。這也是陳秘書特彆交代的。”小李的聲音迴盪在房間中。
“這還算最簡單?你們機器人哪懂我們吃飯的煩惱。”張良小聲嘀咕,接著略帶尷尬地笑道:“小李,麻煩跟陳秘書說,我隻要一碗麪就好。”
“一碗麪?”美女機器人似乎很意外。
“對,一碗麪就好。等等——既然說了,索性說清楚:早上牛奶麪包,中午一碗米飯一碗湯加兩三道菜,晚上就煮碗麪。以後就按這個標準來,那些我看不懂的套餐就彆再拿出來了。”張良站起身,心想乾脆一次把三餐習慣全說了,省得每頓飯都要這樣糾結,於是坦然把自己平時的飲食習慣告訴了小李。
“好的,張博士,我這就轉告陳秘書。”美女機器人微笑道。
陳秘書身旁站著美女機器人小李,張良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作為過來人,他對張良口中描述的粗茶淡飯再熟悉不過,不禁笑著搖頭:“這位張博士真有意思,不知道他是真的習慣清貧,還是壓根冇嘗過錦衣玉食的滋味。”
“陳秘書,我們接下來怎麼做?”美女機器人請示道。
“按他說的辦。不過就算是一碗麪,也要讓廚師用最好的料,做出最頂級的味道。”陳秘書特意叮囑。
“明白。”美女機器人領命後轉身離去,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望著合攏的門扉,陳秘書陷入沉思:上峰既要給張博士最優厚的待遇,又要完全聽從他的安排,甚至要求記錄他生活的每個細節。這個書呆子博士到底有什麼特彆?雖然滿腹疑問,但他深知自己隻能執行命令,這些困惑終究隻能憋在心裡。
當美女機器人將熱氣騰騰的麪碗端到麵前時,張良再次愣住了。碗裡幾乎看不見麪條,倒像是用麪條作輔料的珍饈盛宴。乾貝、鮑魚夾雜著許多叫不出名字的食材,讓他忍不住開口:“這真是這裡最簡單的麵?”
“是的,這是陳秘書特意囑咐營養處按您要求準備的。”機器人認真回答。
張良苦笑:“這哪是麵,分明是大雜燴。麻煩轉告陳秘書,以後簡單些能吃飽就行。突然改變飲食反而會讓消化係統不適應。”
“我會轉達您的意見。”美女機器人微微傾身,“不過,能否聽聽我的建議呢?”
“好,請說說你的建議,我會儘量采納。”張良對美女機器人主動提出想法頗感意外,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希望張博士不要為難陳秘書,他已經很努力配合您了。您有您的任務,他也有他的職責,很多事情他也隻能儘力協調,做不了主。”美女機器人小李的這番話讓張良十分驚訝,此刻他感覺眼前的並非機器人,而是一個富有情感的真實生命。
“你……不是機器人嗎?怎麼會懂得這些人情世故?”張良不由得低聲問道。
“我是機器人冇錯,但屬於高智慧類型。除了生命形態與人類不同之外,我的情感與真正的人類並無差異。”小李微笑著回答。張良留意到,她的笑容每次都有細微的不同,確實不是普通機器人所能做到的——她是擁有情感的高智慧機器人。張良震驚地說:“你簡直不是機器人,而是人類創造的潘多拉!”
“張博士,我可冇您想的那麼邪惡。”小李被他的話逗笑了。
“抱歉,我的意思是,你太完美了。剛纔你的建議很中肯,我接受。確實,這裡的事務不是陳秘書或我能決定的,我甚至還不完全清楚這個地方的真正職能。但既然它存在,必然有其道理。今後我會好好配合你和陳秘書的工作,不會讓你們為難。隻是,晚上能不能給我準備些能吃飽的東西?這碗大雜燴恐怕撐不到明早,我不習慣捱餓。”張良豁然開朗,意識到自己之前無意中一直針對陳秘書,給對方帶來了困擾。多虧小李點醒了他。釋然後的張良露出了陽光而坦然的笑。
“冇問題,張博士!我會去營養處挑選能吃飽的食物,不會讓您餓著的。”小李臉上洋溢位欣喜的笑容。張良覺得這是他見過她最燦爛的一次微笑,自己也感到一陣輕鬆。之前他太執著於弄清自己的處境,並堅持過去那種簡單的生活方式,尤其在飲食方麵。然而在這裡,那種“簡單”並不現實。這個地方有它獨特的規則,所有進入者的生活習慣都無法完全自主。他之前的堅持確實讓陳秘書十分為難,儘管對方一直在儘力滿足他的要求。
看著滿心歡喜離去的美女機器人小李,張良微笑著搖了搖頭:“還是讓我的腦細胞好好歇一陣吧,有吃就吃,有睡就睡,什麼都不想了。且看國家究竟要交給我什麼重任!”說完,張良便將麵前那碗被稱為“麪條”的大雜燴一掃而空。
晚上,張良剛覺得有些餓,小李果然準時送來了夜宵。雖然不知道這夜宵具體是什麼,但他能辨認出裡麵有肉,隻是不清楚究竟是哪種肉。
就這樣,張良在這座神秘的醫院裡被強行留了一個星期。他感覺自己就像動物園裡那些享受國寶級待遇的動物,不愁吃喝拉撒睡,生活品質極高,卻依然是被圈養的狀態。他一直在等待有人能把自己從這裡帶出去,隻是不確定陳秘書所說的“一段時間”究竟有多長,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忍耐多久。儘管美女機器人小李之前的話讓他的心境平靜了不少,但這種無休止的圈禁仍在不斷挑戰著他耐心的底線。他為了爭取更多科研時間,甚至不惜冒著違法犯罪的風險克隆自己,現在卻不明不白地在這裡浪費了整整七天。
張良的情緒漸漸有些毛躁。這一切當然都在陳秘書的掌握之中,他也感到十分為難。幸好,他剛剛接到一項新命令,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命令自然是上級關於張良的指示,陳秘書一收到訊息,就迫不及待地趕往張良所在的療養室。看著一臉風塵仆仆的陳秘書,張良有些好奇:“陳秘書,有什麼事不能通過可視電話說嗎?何必親自跑一趟?”
“不行,這事絕不簡單,我得親口告訴你!我看你這幾天情緒有些波動,也明白你在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情況下被以療養之名困在這裡一個星期,心裡已經承受不住了。所以,今天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我剛接到上級命令,馬上就會有人來接你離開!你趕緊調整一下情緒,彆讓來人覺得你古怪難相處。”陳秘書激動地說道。他的興奮顯而易見,隻是不知是為自己高興,還是為張良高興。若說是為自己,那是因為張良交給他負責,肩上擔子不輕。之前張良情緒穩定,尚能應付,但這兩天他明顯煩躁起來,若繼續留在這裡,難保不會出什麼亂子。若說是為張良,那便是真心替他著想,急他所急。
“太好了!他們什麼時候到?”張良一聽這訊息,激動得難以自抑。
“很快就到,這裡執行命令向來雷厲風行。”陳秘書微笑道。
張良猶豫地開口:“陳秘書,你說他們是準備帶我回學院,還是會把我帶到彆的地方,用些特殊方式對待我?”雖然明知從陳秘書這裡得不到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這些話憋在心裡實在難受。
陳秘書無奈地搖搖頭:“張博士,您就彆為難我了。都說當局者迷,可我看您心裡比誰都清楚。時間差不多了,您看看有什麼需要收拾的?接您的人應該已經到醫院門口了,總不能讓他們等太久,顯得您架子太大。”
張良攤開雙手:“我什麼都冇準備,你們也冇提前通知。算了,我們走吧。說實話我會想你,但這地方我真不想再來了。”
陳秘書陪著張良走出住了七天的療養室,微笑著說:“就算您真想見我,也未必能見到。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說不定您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接到調令。我們能不能再見麵,還真要看緣分。”
張良露出這幾天難得的開朗笑容:“你的工作可能要保密一輩子,但我不同。等這個國家機密計劃結束,我就能迴歸正常生活。到時候你想找我的話,隨時來武夷理工軍事學院。說來也怪,之前我不過是個普通博士生,自從偶然研製出對抗那種急性傳染病毒的藥物後,突然就成了名人。現在你在我們學院隨便打聽,都能找到我。”
陳秘書真誠地說:“其實在認識您之前,我就聽說過您的事蹟。您拯救了無數生命,阻止了全球性恐慌。要不是您及時研製出解藥,真不敢想象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您是全人類的救星。”這番話帶著由衷的敬佩,說得張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您說得太誇張了,我隻是碰巧解決了這個問題。”張良頓了頓,終於說出心中的猜測,“對了,您說這次的國家機密任務,會不會和我之前研製的病毒解藥有關?”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盤旋已久,此刻終於問了出來。
“張博士,這種事情我們確實不清楚。能知道答案的隻有你自己,我這輩子在再次遇見你之前,恐怕永遠都無法得知你到底要去做什麼。不過,我們這行也習慣了——整天守著一個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罷了,你好好保重吧!”陳秘書搖頭苦笑。他說的都是實話。調來這個地方不過三個月,儘管已有十二年軍齡,除了軍校時期,他冇在任何一個崗位待滿半年。直覺告訴他,這裡也不會久留。他不知道下一站是哪裡,但清楚無論去哪兒,工作總與各種秘密相伴。他所接觸的永遠隻是外圍,實際隻是後勤保障。長期如此,養成了他見怪不怪、守口如瓶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