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滅殺東廠殺手後,張良彈出修羅聖火,將他們燒為灰燼,毀屍滅跡。如此不留痕跡,東廠即便懷疑,也拿不出確鑿證據為難燕國。
隨後,燕靈公與張良在禦書房中長談整夜,直至天明方散。
燕靈公先前托納蘭容若將燕國至寶“五色神光”贈與張良,如今見他修為突飛猛進,已達自己望塵莫及的境界,便又將斑斕棍譜相贈。可惜這份棍譜,不如無腸大師錦盒中所藏的那般詳儘。
天亮後,六國接連退兵的訊息傳入燕靈公耳中。
原來六國打著為君複仇的旗號來勢洶洶,可今早眾將士見陣前赫然印著一個百丈巨掌,嚇得慌忙撤軍。
那巨掌印乃是暗中守護燕國皇室的無腸大師所留。如此震懾之下,無人再敢侵犯燕國。燕國上下,終於鬆了口氣。
“阿爹,快起來,今天是趕潮的日子,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張良朝裡屋喊道。
“林伢子,阿爹身子不適,今天不去了。”林瘸子低聲應答,還故意咳嗽了幾聲。
林瘸子裝病本未露破綻,卻壞在那幾聲假咳上。正如畫蛇添足,他不知自己早已露餡,還在那兒自以為是。
張良眼珠一轉,心生一計:“阿爹,海潮不但會帶來許多魚鮮,還會衝來星光貝呢。”
星光貝?那可是好東西。
林瘸子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目光炯炯如電,卻又緩緩閉上。
有戲。張良大受鼓舞,決定再加把火:“說不定還有龍蚌,好傢夥,一隻就能賣十個金幣。”
金幣?林瘸子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一股要起身的衝動湧上心頭。
忍,我忍!林瘸子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還不行?看來隻能使出絕招了。
張良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這場海潮是百年罕見的猛烈,有專家推測,傳說中的龍魚極可能出現。那龍魚渾身是寶,單是一瓶龍魚血就值百萬金幣,更不用說龍肝、龍肉和龍膽了。”
百萬金幣!林瘸子聽得幾乎喘不過氣。尋常人家一年收入還不到一枚金幣,這百萬簡直如同天降。
哪怕把靈魂交給魔鬼我都甘願!林瘸子臉色忽青忽紅,手腳都控製不住地發顫。可很快,他又平靜下來,無力地歎道:“林伢子,乾爹確實病了。要是真有龍魚,便靠你了。”
向來無往不利的金元攻勢竟失了手?張良滿心困惑。乾爹向來貪財如命,為了一枚金幣什麼都肯做,怎麼如今卻對錢不動心了?
張良百思不解。
張良一走,林瘸子猛地從床上躍起,動作快得驚人。
“嘿嘿,現在人都走了,總算冇人礙事了。”他興奮地來回踱步。
林瘸子年近四十還是光棍。饒是他向來樂觀,麵對這窘境也常常輾轉難眠。他曾想儘辦法,甚至願為妓女贖身,不料對方寧可為妓也不肯嫁他。受此打擊,他漸漸斷了成家的念頭。但今天不同——隔壁張寡婦昨天朝他遞了幾個眼神,還暗示他今日過去。林瘸子激動得一宿冇睡,想起她細嫩的皮膚、清秀的眉眼,還有那豐腴的身段,他連咽幾口唾沫。這一次,絕不能錯過!
而張良到了海邊時,早已人山人海。好位置全被占儘,他隻好隨便尋一處,靜待退潮。
海潮翻湧,驚濤拍岸,水花如雪,襯著萬裡碧空,如畫景緻令人心曠神怡。
“快看!龍魚!”有人失聲驚呼。
“在哪?在哪?”人群頓時動起來。
“眼花了吧?龍魚何等珍稀,怎會出現在我們這小地方?”有人不以為然。
“真的是龍魚!”
“冇錯,我敢說那就是龍魚!”
人群瞬間沸騰。
“上啊!一瓶龍魚血值一百萬金幣!”
財利動人心,眾人像被打了雞血,嗷嗷向前衝,迎著洶湧海潮毫無畏懼,那氣勢簡直驚天動地。
張良也忍不住望去,隻見水天相接處,一個黑點隨浪起伏,定睛細看,那是一條魚,體型如牛,渾身金鱗,恍若真龍遊海。
“真的是龍魚!”張良忍不住叫出聲來,隨即縱身一躍,紮進海裡,拚命向龍魚遊去。
龍魚身形似鯉,足有八米長,腹下生著一對龍爪。每千年它需經曆一次雷劫,失敗則灰飛煙滅,成功便能越過龍門,化為真龍,遨遊天地。
這條龍魚已修行八百年,靈智初開,此次隨潮水來到綠柳莊,不過是閒來遊蕩,並無特彆目的。
八百年的道行讓它足以縱橫海域,連凶猛的大白鯊都不放在眼裡,更不用說普通人類。龍魚依然悠閒地擺尾,從容自在。
“圍住它,我們圍住龍魚了!”人們興奮地大喊。
“怪了,它怎麼不怕人?難道是條傻魚?”有人不解地問。
“你才傻,都傻。”龍魚暗自嘀咕,“本龍神通廣大,何必怕你們這些人類?不是有個成語叫‘有恃無……’”
它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冇想起後麵的話,索性不再理會,繼續悠哉遊動。
距離越來越近,龍魚身上的鱗片已清晰可見。
“殺龍魚!”眾人齊聲高呼,紛紛舉起釘耙、鋤頭和魚叉,爭先恐後地衝上前。
“一群蠢貨。”龍魚輕蔑地想,正要施展神通,擺出一個威風凜凜的姿勢。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個肌肉虯結的大漢搶先一步,掄起巨錘,狠狠砸在龍魚頭上。
這一錘勢大力沉,饒是龍魚皮糙肉厚,也被砸得頭暈眼花。緊接著,無數釘耙、鋤頭、魚叉如雨點般落下。
可憐的龍魚,稍慢一步,幾乎被打得麵目全非,若是傳出去,豈不讓龍族笑掉大牙?
幸好冇有同類在場,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但龍族的尊嚴豈容踐踏?報複,必須報複——龍魚滿腦子隻剩下這個念頭。
“可惡的人類,嚐嚐龍神的怒火吧!”龍魚怒吼一聲,腹下龍爪猛然探出。
刺啦一聲,一個村民的腹部被抓破,腸子頓時流了一地。
龍魚昂首挺胸,以為這下人類必定嚇得四散奔逃。
誰知那人竟不知害怕為何物,隨手用衣服將腸子一裹,係在腰間,手持魚叉,嗷嗷叫著又衝了上來,邊衝邊喊:“圍住!彆讓它跑了!”
“嗚嗚,這世界太可怕,人類太凶殘!”龍魚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鑽入水中,拚命劃動雙鰭倉皇逃竄,一路心驚膽戰,頭也不敢回。
“龍魚潛水了!快追,彆讓它逃了!”
到手的獵物怎能放走?村民們心有不甘,紛紛躍入水中,繼續緊追不捨。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水性不佳的人已紛紛浮上水麵換氣,唯有幾位水中好手仍在堅持。漸漸地,人越來越少,最終隻剩張良獨自追著那條龍魚。
“可惡,若不是一時大意,本龍怎會落到這步田地?等我養好了傷,非要那些卑鄙人類好看!”龍魚心中憤憤。
眼看深海就在眼前,龍魚漸漸放鬆下來,悠閒地欣賞起海底景緻。
嗯?本龍是不是眼花了?怎麼還有個人類跟在後麵?
龍魚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竟真有人類!
簡直見了鬼!且不說人類遊速怎能比得上龍魚,光是呼吸一事,人類就絕無優勢!
難道這人其實是披著的魚?
龍魚滿心困惑,但逃命要緊,顧不上多想,又一次轉身開溜。
慌亂之中,它顧不得方向,隨便挑了一處埋頭猛衝。
“滾出去,龍魚,這是我的地盤!”一聲巨吼忽然在龍魚腦海中炸開。
龍魚迅速環顧四周,心中暗暗叫苦——竟不慎闖入了海龍的地盤。
不對啊,海龍的地盤不該在深海嗎?什麼時候淺海也歸它管了?難道是它待膩了深海,來淺海散心?
這條海龍身長百米,雖隻是亞龍後裔,血脈不高貴,但仗著體型龐大,在海裡連真龍都敢鬥。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偏偏撞上這夯貨?真是倒黴透了。
龍魚愁得臉都綠了,抱頭蜷身,等著捱揍。
可半天過去,一切依舊風平浪靜。
龍魚心中不解。海龍向來囂張好鬥,何時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
龍魚佯裝後退,眼珠卻骨碌碌轉個不停,仔細打量四周,想找出蛛絲馬跡。
這一看,還真看出不少蹊蹺。
原來這條海龍正在產卵,難怪剛纔隻是虛張聲勢。
龍魚心中大喜——它很清楚,產卵期的海龍實力會下降一個檔次,自己根本不用怕它。
於是它大搖大擺地遊上前,還做出種種挑釁動作。至於那個追蹤它的人類,它壓根冇放在心上——隻要不是傻子,見到海龍和龍魚在一起,肯定掉頭就跑。
事實也差不多。張良見到海龍後,確實不敢靠近,但又不甘心放棄,隻好遠遠觀望,看能不能找機會撿個便宜。
海龍氣得暴跳如雷,卻無可奈何,隻能暗暗發誓:等產完卵,一定要那條可惡的龍魚好看!
更妙的是——這條海龍,居然難產了!
龍魚走近一瞧,立刻心花怒放,盤算起來:這海龍卵可是難得的寶物,隻要吞下去,就能憑空增長三百年修為,馬上迎接雷劫化為真龍。雖然海龍不好對付,但這條正在產卵的海龍,實力必然大減,未必不能一戰。
為了海龍卵,我拚了!
龍魚一邊繼續挑釁海龍,一邊暗中凝聚妖元,準備使出致命一擊。
妖元凝聚的波動雖然隱蔽,但產卵期的海龍對能量格外敏感,很快察覺了龍魚的意圖。
海龍決定先下手為強。它猛地張大嘴,朝龍魚噴出九道海流——這正是它的天賦神通“海流龍蟒索”,威力極大,上可鎖天神,下能困真龍。海龍為了順利產卵,早就準備了幾招保命絕技,本不想對付龍魚,誰知對方竟打起了卵的主意,隻好搶先出手。
龍魚一時不備,被九道海流捆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這該死的泥鰍,竟敢陰我!”龍魚氣得渾身發抖。
海龍猛衝過來,十米長的獠牙寒光閃閃,眼看就要將龍魚刺穿。
龍魚驚恐萬分,腦中隻有一個念頭:跟它拚了!
“神龍爪!”它咬破舌尖,噴出鮮血,以血引術,施展天賦神通。
噗嗤一聲,龍魚的身體被海龍的獠牙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