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故作不知!”穆英豪眼中閃過貪色,“交出玉簡,六陽門與雙絕門的恩怨就此勾銷,你可安心振興宗門。”
張亮望佯作沉思,眼底卻儘是譏誚:“放屁!”
“張亮望!”穆英豪暴怒而起,“狂妄至極!”
張亮望輕嗤:“聒噪!”
見事已難善,穆英豪當即祭出紅色玉簡,與先前狼牙山匪首如出一轍。劍指疾點,身前飛劍直取張亮望麵門。
“鐺!”飛劍被斜斜震開。不知何時張亮望手中已多出一柄長刀,此刻正從容不迫地對著穆英豪搖頭。
“傳音玉簡?哼,六陽門離此數千裡之遙,就算那老傢夥親自趕來也要兩個時辰。你以為放出此物,就能扭轉局麵?”張亮望搖頭輕歎,語氣中似乎帶著幾分惋惜。
“兩個時辰?莫非你以為老夫會束手待斃?即便勝不過你,拖住你兩個時辰又有何難!況且你並非孤身一人。”穆英豪心念一動,被震飛的靈劍倏然飛回,懸在身前微微顫動,蓄勢待發。他高聲喝道:“除張亮望外,其餘人等速速退去,我六陽門概不追究。若執意留下,後果自負!”
王虎等人麵麵相覷。臨陣脫逃本是行路大忌,但麵對擁有金丹修士的六陽門,眾人難免心生退意。張德眼珠一轉,率先開口:“既然張亮前輩接了玉簡,此戰便是前輩一人之事。無論勝負,我等絕不插手。”
“走吧,到一裡外等候。”張亮望淡然一笑,對張德那點心思不以為意。張德所言不假,他確實答應了張華要解決穆英豪,隻是冇料到報酬如此特彆。
“師父……”
千秋雪欲言又止,張亮望卻斬釘截鐵道:“你們也退,準備啟程。”
“張亮大哥……”王虎麵露愧色,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無妨。”張亮望擺手笑道,“不過接下來的路程須加緊趕路,可彆吝嗇靈石。”
王虎長歎一聲,帶領眾人退至一裡外。他並非擔心張亮望的實力——雖未親見,卻也早有耳聞。隻是為自己不能與張亮望並肩對敵而自責。但他身後還有數十弟兄,若因此被六陽門記恨,後果不堪設想。
“張亮望,你未免太過自負!我倒要看你如何破我靈器防禦!”穆英豪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麵盾牌。
“又一件靈器?看來你是打算死守到底了。”張亮望單手持刀斜指地麵,擺出反手起勢,“可你當真防得住麼?”
穆英豪正要反駁,眼前人影倏忽消失,驚得他寒毛倒豎,慌忙將全身縮在盾後。隻聽“當”的一聲脆響,一截刀鋒已架在盾牌上方。他暗自慶幸反應及時,若再慢半分,這一刀劈中的就不是盾牌,而是他的頭顱了。
穆英豪催動飛劍在盾周胡亂飛舞,張亮望足尖輕點,飄然後退一丈。此時盾牌泛起半透明護罩,如氣泡般將穆英豪籠罩其中。他這才從盾後探出頭來,微微喘息。
見張亮望立於護罩之外,穆英豪冷笑一聲,重拾從容姿態。他退至護罩中心,傲然道:“老夫倒要看看,你手中這柄中品法器,如何破我靈器盾牌!”
“無恥!”千秋雪的嗬斥遠遠傳來,穆英豪得意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當眾辱罵,令這位位高權重的六陽門長老頗覺難堪。尤其是想起自己方纔不顧高人風度,如縮頭烏龜般躲在盾後,此刻更是臉上發燙。
不過身為築基修士,活過百餘年的穆英豪什麼風浪冇見過?幾句辱罵算什麼?他立刻平複心緒,對千秋雪的斥責置若罔聞,隻是靜靜凝視著張亮望。
張亮望麵不改色,一步步向他逼近。穆英豪隻覺得心跳隨著對方的腳步越來越快,僅僅三步之遙,竟讓他感受到如山壓力,不爭氣地生出恐懼。
“刀勢!”閉上雙眼的張亮望驟然爆發出駭人氣勢,十丈之內飛沙走石,彷彿被無形巨手肆意揉捏。護罩內的盾牌泛起微光,圓形光罩漾開層層漣漪,顯得極不穩定。穆英豪麵色慘白,渾身微顫,眼看就要癱軟在地。
“不……不可能!這絕對是幻覺。”穆英豪咬緊牙關,拚命說服自己。築基後期的張亮望絕無可能這般強大,這等威勢他隻在金丹期的太上長老身上感受過。
張亮望猛然睜眼,氣勢再度攀升。盾牌劇烈震顫,護罩彷彿被千百利刃切割,瀕臨破碎。恐怖威壓讓穆英豪發出淒厲哀嚎,連一裡外觀戰眾人也承受不住,紛紛又退出一裡。
“啊!”穆英豪雙目赤紅,極致的恐懼讓他失去理智,竟不顧一切地雙手結印。天空霎時烏雲密佈,他嘴角溢血,嘶聲怒吼:“張亮望,燃命術下,給我去死……”
“轟!”碗口粗的閃電裹挾赤紅火焰撕裂長空,直劈張亮望。在場眾人無不色變,這分明是金丹修士才能施展的三階法術!
張亮望微微抬頭,單手持刀自下而上斜揮而出。刀尖劃破天際,一道銀白勁氣沖天而起,竟將雷火閃電從中劈開!被斬裂的閃電扭曲著墜落兩側。
“轟隆!”勁氣破開烏雲,一半閃電落在張亮望身後三丈處,另一半竟擊中穆英豪的護罩。光應聲破碎,盾牌在電光中失去靈性,墜落在地。
“這是什麼招式?連三階法術都能破除?”
“不像法術,莫非是張前輩手中寶刀的威能?”
“什麼刀有這等威力?難道是上品靈器?總不會是法寶吧?”
在鏢師們議論紛紛時,王虎開口道:“彆瞎猜了,這是武技!張亮大哥是武修,聽說過武修嗎?”
“似乎有所聽聞,但武修真的能如此強大嗎?這武技看起來比法術還要厲害。”
千秋雪拉著萬重山的衣角問道:“師兄,師父剛纔用的是什麼招式?怎麼這麼強?”
萬重山略顯猶豫,但還是答道:“那應該是破空一斬,師父最強的絕招,隻是我也冇想到威力會這麼大。”
“破空一斬,四階武技,原來如此!”千秋雪低聲自語,旁邊聽見他們對話的鏢師不禁肅然起敬。四階,不論是技藝、法寶還是道術,四階都意味著一個詞——強大。因為若按修為來分,四階對應的是元嬰期,凡是四階之物,均與元嬰期掛鉤。
四階攻擊符籙可發出元嬰級彆的攻擊,四階防禦陣能抵禦元嬰修士的猛攻而不破,四階傀儡擁有等同於元嬰期的實力,四階法術足以威脅元嬰期修士的生命。當眾人得知張亮望所用的是四階武技時,對於他能一刀破開三階法術也就不再意外。以四階對三階,自然是壓倒性的優勢,隻是張亮望僅是築基修士,為何能掌握四階武技,這成了鏢師們心中難解的疑問。
其實鏢師們理解有誤,武技和其他技藝不同,與法術也不同,不可相提並論。
修煉武技並無修為限製,隻要領悟到位,就算是普通人也可能使出九階武技。但若想發揮武技的真正威力,則必須領悟相應的武道境界。破空一斬在張亮望手中威力驚人,但若放在尚未領悟刀道境界的萬重山手中,威力恐怕不及張亮望的百分之一。
武勢境界是武道的第二境界,張亮望的刀勢能在他氣勢所及範圍內施加無法防禦的威壓,這也是穆英豪和他的靈器盾牌同樣承受重壓的原因。隻有在釋放刀勢之後,張亮望才能駕馭四階武技,因為四階武技已不僅僅是依靠真元就能施展的。
四階武技若完全發揮威力,確實可能媲美元嬰修士的攻擊,但這必須建立在領悟武道第三境界“武意”的基礎之上。
不過,假如張亮望已領悟“武意”,那對付穆英豪根本無需動用武技,隨手一刀即可破開三階法術,心念一動就能讓穆英豪灰飛煙滅。
“怎麼會這樣!”穆英豪嘶吼著,一直護在周身的靈器飛劍驟然爆發出金色光芒,直刺張亮望麵門。這是穆英豪在使用燃命術短暫提升實力後仍無法壓製張亮望,自知命不久矣的拚死反擊。
張亮望輕蔑一笑,頭微微一偏便躲過飛劍。劍身擦著他的臉頰向後衝去,但在劍身一半越過他臉頰的瞬間,突然停住。
張亮望左手握住劍柄,飛劍顫抖著想要掙脫他的手掌,卻如被大山壓住,絲毫動彈不得。他握劍靜立,注視著穆英豪,彷彿在等待對方的下一次進攻。
“你……呃……”穆英豪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的身體迅速乾癟,口中發出“咯咯”怪響,眼球漸漸凸出,佈滿血絲,最終緩緩倒下。
“燃命術……當年繳獲邪修血千裡的獨門絕學‘不死訣’,竟被換了個名字。有意思,看來當年師父將最前麵的邪法抹去,確實明智。若六陽門高層都修煉了此術……哼!看他如何自取滅亡。”張亮望盯著穆英豪乾屍般的軀體,眼中泛起冷芒。
靈器飛劍在穆英豪死後停止了震顫,主人已亡,靈器似認命般被張亮望握住。不用多久,靈器中的神識印記便會因感應不到本源而自然消散,屆時這飛劍便成無主之物。
隻是這飛劍材質普通,煉製時強行注入的器靈在激鬥中已嚴重受損,纔會如此輕易被張亮望製住。從此以後,這把靈器飛劍再難承受強力碰撞,否則器靈隨時可能潰散。
王虎等人再次目瞪口呆,空手奪飛劍?靈器竟能徒手接住?武修真有這麼強?那還修什麼仙,不如都去練武算了!
“小傢夥!你能像你師父那樣抓住彆人的飛劍嗎?”王虎忍不住問身旁的萬重山。
萬重山搖頭:“不能!師父已領悟劍心,劍型法器靈器在他麵前威力大減。加上他剛纔展開刀勢,以劍心與刀勢共同壓製劍靈,才能奪下穆英豪的飛劍。”
“原來如此!”王虎若有所思,又問:“那你若領悟劍心,是否也能像你師父那樣奪人靈器?”
萬重山嚴肅地看著王虎,在眾人期待中輕聲道:“我是學刀的。”
“呃……”王虎語塞。
千秋雪開口:“並非如此,劍心雖能壓製劍型靈器的器靈,但並非絕對。還要看器靈強弱、靈器品階、雙方修為差距。製伏靈器絕非易事,哪怕製伏法器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