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鏢局在此,諸位有何指教?”王虎邁步上前,冷眼打量這群不速之客。
為首者扛著長斧咧嘴笑道:“鏢局?咱們是狼牙山的,可曾聽過?”
“狼牙山?”鏢師們麵麵相覷,氣氛陡然緊繃。
張亮望見狀,拉過身旁鏢師低聲詢問:“這狼牙山什麼來頭?”
“前輩,狼牙山就在前方約一千裡處,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山寨。據說兩位寨主都是金丹期境界,手下有三四百人,個個作惡多端,專劫來往商隊和行人。映水門曾派人圍剿,卻被兩位寨主擊退,後來就不了了之。如今狼牙山已成一方之霸,小門派不敢招惹,大門派也會給幾分薄麵,因此不少邪修紛紛投靠,其實力不遜於一般大門派。”這位修為僅有練氣九層的鏢師,說起狼牙山時臉色發白,足見狼牙山在一般修士心中的威懾力。
王虎看到對方領頭腰間懸掛的玉牌,上麵餓狼圖案栩栩如生,心知很可能遇上了狼牙山的匪徒,便開口道:“狼牙山的各位,我們是映水門坊市虎狼鏢局的,行走修真界向來以和為貴。今日有幸相遇也是緣分,這一千靈石權當交個朋友,如何?”
花錢消災本是鏢局遇到棘手對手時的慣例,破財免災,相安無事。畢竟鏢局中三位築基期修士也不是好惹的。
然而這次遭遇的是連中小門派都敢劫掠的狼牙山大盜。隻見那築基前期的領頭人冷笑一聲,將手中大斧重重頓在地上:“呸!一千靈石?當老子是要飯的?請弟兄們吃頓飯都不止這個數!你這是什麼意思?糊弄老子?”
王虎眯起眼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動了真怒。同樣是築基前期,己方不論人數還是實力都占優勢,這土匪卻如此囂張,彷彿吃定了他們。
“我們走鏢不易,隻是混口飯吃,自然比不得各位。這一千靈石在各位眼裡不算什麼,對我們卻已不是小數目。我們再添五百靈石,還請各位行個方便。”
領頭人掃視眾鏢師,目光在張亮望身上頓了頓,冷笑道:“實話告訴你們,今天這買賣誰的麵子都不給!二十個人,二十個儲物袋,少一個就刀兵相見!不過要是我們出了什麼意外……”說著從儲物袋取出一枚紅色玉簡,在眾人鐵青的注視下將其放出。
玉簡彷彿活物般泛起紅光,瞬間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傳音玉簡!這裡的事連同你們二十人的影像都已傳回山寨。識相的就趕緊交出儲物袋,否則大家臉上都不好看!”領頭人得意地拄著大斧,另一手撫著粗硬鬍渣,全然不把鏢局眾人放在眼裡。
張亮望本要出手攔截傳音玉簡,卻忽然怔了怔,望向玉簡消失的方向,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莫名露出笑意。
王虎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乍現,任誰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殺意。但一想到那枚傳音玉簡,滿腔怒火彷彿被冷水澆滅,最終隻能無奈歎息。
懷著愧疚的心情,王虎與眾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的無奈清晰可見。他望向後方眼神閃躲的張德,一時難以決斷。鏢局遭劫,若是不戰便交出雇主的財物保命,傳揚出去,今後誰還敢托鏢?可狼牙山素以狠辣聞名,尤其這兩年招攬了不少邪修之後,更是凶名在外。
王虎再次看向對方的領頭人,沉聲道:“我們走鏢,靠的是信譽,掙的是拚命的錢。想要儲物袋可以,但我們的雇主,你們不能動,這是我們的底線。”
“底線?你也配跟爺談條件?”領頭人有恃無恐,高聲喝道:“不想死就少廢話!二十個儲物袋,一個不能少,所有法器靈石統統留下,然後滾!”
“你這是要斷我們的生路!”王虎冷冷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隻有拚死一搏。你最好想清楚,我們這裡三個築基前期不說,單是這位築基後期的高手,就足以取你性命。大不了我們繞路而行,未必非要經過狼牙山。”
“哈哈哈!難道你想一輩子被狼牙山?”領頭人笑著,目光掃過張亮望時閃過一絲懼意,但很快消失,“彆忘了狼牙山的規矩,得罪我們,就算是築基後期,能擋得住兩位寨主聯手?傳音玉簡已經發出,爺爛命一條,就算死了也有人報仇。現在我隻問你們,是想同歸於儘,還是交出財物,各走各路?”
就在這時,一陣長嘯由遠及近,打斷了領頭人的話。一道金光自天邊閃現,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迅速逼近,伴隨著狂妄的笑聲令人皺眉。
“哈哈哈!好機靈的小子,老夫剛到你就發出傳音玉簡求援。若不是老夫飛劍夠快,還真要被你們這群後生算計了。”老者腳踏飛劍,傲視眾人,隨手將一枚紅色傳音玉簡折成兩段。
“你……你這老混蛋是誰?”領頭人怒聲道,他剛剛發出的玉簡竟被對方截回,原本的倚仗瞬間消失,心中憤怒之餘,已生退意。
“小子!”老者眯起眼睛,冷笑道,“你很狂妄?聽好了,六陽門穆英豪。下輩子若要報仇,彆找錯人!”說完雙手結印,十幾道閃電破空而下,齊齊落在狼牙山眾人之間。
一陣慘叫聲後,狼牙山土匪儘數倒地,唯有一人尚能出聲,其餘不是化作焦炭,便是抽搐不止,顯然活不成了。
這一擊之威,令王虎等人不由得後退,穆英豪的法術讓他們心生畏懼,也讓張德眼中露出絕望。
“我……我是狼牙山的人……前輩饒命!饒命啊!”領頭人麵目全非,半邊身子被電光燒焦,說話有氣無力,卻勉強保住了性命。
“狼牙山?那又如何?老夫身為六陽門長老,豈會懼怕區區狼牙山?”穆英豪腳下飛劍緩緩垂落,他一步踏出,穩穩立定。金色劍光猛然一顫,以電光石火之勢貫穿了領頭人的胸膛,隨後又悠悠飛回他身旁。
領頭人帶著不甘的眼神倒下,王虎等人頓時繃緊了神經。
“穆前輩是為這些狼牙山賊人而來?”王虎定了定心神,身為鏢局鏢頭,他率先上前問道。
穆英豪冷哼一聲:“狼牙山算什麼東西,也配讓老夫親自出手?”
此言一出,王虎心頭一沉。既然不是衝著狼牙山,那便是衝著鏢局來的。可他思前想後,怎麼也想不出鏢局何時得罪了這位六陽門長老,這樣的人物怎會親自前來尋釁?
穆英豪並未理睬王虎,反而朝張德微微一笑:“張德!當日老夫曾告誡你,莫要意氣用事,否則必有殺身滅門之禍,今日你可明白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張德身上。張德苦笑一聲,先安撫了兩位妻子,又輕拍兩個女兒的肩膀,將她們護在身後,這纔對穆英豪說道:“穆前輩,那東西已不在晚輩身上,您來找我也無用。”
“哦?張德!老夫知你心有不甘,但為你妻兒著想,勸你還是交出東西。否則,老夫就隻能從你屍身上搜尋了。”穆英豪眼神漸冷,麵上卻仍帶笑意,言語雖含威脅,語氣卻顯得格外客氣。
張德神情複雜地望了張亮望一眼,咬了咬牙,在張亮望詫異的目光中,竟伸手指向他說道:“穆前輩要尋之物就在此人手中。若是不信,前輩儘管動手便是。”
眾人驚愕地望向張亮望,連他自己也錯愕地指著自己,滿眼困惑。
“你胡說!我師父何時拿過你的東西?”千秋雪當即跳出來厲聲反駁。
萬重山已握緊分浪刀,看樣子稍有不和就要取張德性命。
張德再度苦笑,複雜地注視著張亮望,搖頭道:“張亮前輩見諒,晚輩所言句句屬實,絕非為自保而構陷前輩。隻是那物既已在前輩手中,事關晚輩全家性命,不得不實話實說。”
“原來如此!”張亮望若有所思地點頭,輕聲對萬重山和千秋雪吩咐:“你們退下。”
二人對視一眼,雖退到張亮望身後,看向張德的目光仍充滿憤懣。
穆英豪將視線轉向張亮望,僅一瞥便微微變色。他對張亮望並不陌生,六陽門高層曾數次與他交鋒,卻從不敢硬碰。這不僅因他實力高深,更因他手握連築基大圓滿都能威脅的玄光符。
“張亮望!冇想到你也在此。何時武修者也學會斂息隱於人群了?”穆英豪語氣凝重,不複先前的從容。
張亮望輕笑上前,避而不答:“穆英豪,久違了。記得上次相見你是築基中期,幾十年過去竟隻有這點長進,實在令人失望。”
穆英豪勃然大怒,身側飛劍震顫不已。他指著張亮望道:“你不過築基後期,有什麼資格在此指手畫腳?再敢多言,便讓你嚐嚐靈器飛劍的厲害!”
張亮望嗤笑一聲,語帶輕蔑:“穆英豪!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剛築基時,在坊市外那場廝殺?”
穆英豪麵色驟變,一時語塞。那段六陽門上下都不願回想的往事,若非張亮望提及,他幾乎遺忘。
從坊市到太歲山,三路伏兵儘數覆滅,一百六十具屍首被抬回六陽門。武修之威驚動金丹境的太上長老破戒出手,卻隻摧毀了雙絕門遺留陣法。雖最終靠映水門乾預保全性命,但築基前期的張亮望竟從金丹修士手中逃脫,此事當年在六陽門掀起軒然。
十二名築基前期、三名築基中期弟子殞命,這份戰績讓張亮望有了與六陽門對峙的底氣,也是六陽門多年來未對他出手的緣由。
“你雖實力不俗,但能勝過本門太上長老麼?玄光符僅能使用一次,莫非真以為能護你終生?”穆英豪沉聲道,“金丹修士的威能你心知肚明,如今太上長老已臻金丹中期,放眼張亮皆屬頂尖。若他再度出手,你絕無生機。不妨直言,此物乃太上長老所求,交出則可相安無事,否則……映水門近況你當知曉,即便太上長老再破規矩,他們也不會深究!”
張亮望挑眉道:“究竟是何物?”
“休要裝傻!”穆英豪厲聲道,“《玄元陣典》乃太上長老耗費數十年心血探尋的秘寶。若不想雙絕門道統斷絕,趁早交出!”
“原來是《玄元陣典》……”張亮望心念微動,取出張華所贈黑色玉簡輕晃,“可是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