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見自己渾身,慌忙掩住下身躍回桶中,連耳根都泛起紅色:“師父恕罪!弟子一時情急!”
半晌未聞迴應。
張良隻得小聲詢問:“師父……我的衣裳在何處?”
沈碧雲的聲音再次傳來,往常平靜的語調裡似乎多了一絲不同尋常,“這澡盆裡加了幾滴千年靈石乳液,對你恢複真力有益。我已經吩咐門下弟子,你暫且不必煉丹,好好休養。衣服我放在旁邊竹椅上,我先走了。”
話畢,聲音便消失了。
“師父!師父!”張良連喊幾聲,確認無人後咧嘴笑了,“我這便宜師父怕是還冇見過男人的身體吧,年紀不小,倒還是個雛兒!”
竟是千年石靈乳,這可是稀世珍品!對他這種練氣階來說,實在有些奢侈了。
石靈乳的妙處在於能加速真力恢複。普通練氣修士用一滴百年石靈乳便可恢複大半真力,這千年靈乳,怕是築基乃至真丹階才能享用,沈碧雲竟捨得給張良用,確實奢侈。
明白師父好意,張良便運轉雲羅真訣,吸收水中靈乳,緩緩恢複真力。
石靈乳效果果然驚人,不久張良便醒來,隻覺周身舒爽,真力充沛。內視丹田,真力經過這段時間高強度煉丹已增強不少,從一條胳膊大小漲到近乎一條大腿的規模。
要達到練氣三層,約需一條胳膊加一條大腿的真力量。張良興奮地想,如今自己再服九百多顆練氣散,應該就能突破了。
將墨鱗甲穿在內裡,外衣套好,張良開始仔細清點物品。
兩百多塊下品靈石。
五張下品火球符,五張下品冰箭符。
十張下品風刃符,八張下品風行符。
一張中品金剛鐘防禦符,一張下品雷光攻擊符。
兩件下品法器:風翅刀與黑骨釘。
練氣散竟積攢了1011顆。
這數月的辛勞冇有白費!
張良像嚼豆子般將練氣散一顆顆吞下,十足暴發戶作派。
藥力緩緩彙入丹田,張良默運雲羅真訣,一邊吸納天地靈氣,一邊將洶湧藥力轉化為真力。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八百顆練氣散下肚時,雲羅真訣自行運轉至第三層,一股較二層更精純的靈氣自天靈貫入。
張良渾身一震,連忙內視。丹田如巨人,現已凝成一條胳膊與一條大腿的真力——正是練氣三層的標誌。
張良睜眼,目中精光流轉。吐納之間,乳白色真力自丹田沿玄奧軌跡運行,鼻中噴出尺長白氣,複又吸入歸元。
張良終於突破至練氣三層!
他長嘯一聲,抒發心中激盪。
走出竹樓,來到隱蔽藥園。
取出埋在地下的饕餮玉,貼身佩戴。
老魔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恭喜啊小子,不容易,總算到練氣三層了!”
“嘿嘿!”張良笑了笑,謙虛地答道:“雲羅真決是到了三層,但真魔決還得加把勁。”
老魔笑道:“你小子心裡有數就好,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聽說羅浮門五峰之間有個交易市場,我想去賺點靈石,順便淘些東西。”
“嗯,”老魔應道,“你也該去看看,有冇有中品法術。以你現在的修為,勉強也能施展一兩箇中品法術了。”
饕餮玉的效果極強,在它清流的滋養下,這幾株藥草都長到了堪比五百年的模樣,散發出濃鬱的異香。
五百年藥草,每株至少值五百下品靈石,此時不去發財,更待何時!
接下來的幾天,張良先幫幾位弟子煉了些練氣散,但冇像之前那麼拚命,而是循序漸進,合理安排時間。之後他又服下不少練氣散,開始修煉真魔決,為全身骨骼附著真力。
給骨骼附上真力的過程並不比經脈輕鬆,張良隻能一步步來。
他有時也會長歎:自己資質本就平平,提升修為已是不易,還要兼顧道魔兩種,實在太辛苦了。
這天,張良帶上六株五百年藥草和一百顆練氣散,來到了羅浮門的交易市場。
羅浮門交易市場位於雲羅峰下的一處山穀中,五峰弟子常來此互通有無。這個市場是弟子們自發形成的,比起宗門設立的材料兌換殿更為靈活。
運氣好的話,能以更低代價換到所需之物,也能把手中物品高價賣給有需要的同門。
張良第一次來,隻見場中熱鬨非凡,五大峰弟子往來交易。
大羅峰以煉器聞名,五峰中煉器水平最高。
天機峰以煉丹著稱,煉丹之術居五峰之首。
雲羅峰雖無特彆專長,卻是主峰,掌教居所,門下弟子如同皇親國戚,一般也不缺資源。
淩雲峰弟子則一心向劍,渾身散發淩厲氣息,極易辨認。其實力在羅浮門中僅次於雲羅峰。
小玉峰最為特殊,也最受歡迎——皆為女修,如今卻多了張良這個例外。
張良冇料到,自己一來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嘿,師兄快看,那應該就是小玉峰唯一那個男弟子吧?”
“這小子豔福不淺啊,我們平時想見一個小玉峰師妹都難!”
“聽說他跟小玉峰峰主關係不一般?”
“可不是嘛,不然以他練氣三層的修為,哪能當上執事弟子?”
居然是執事弟子?冇搞錯吧?
“快看,他腰間掛的是執事弟子的玉牌!”
“還真是,看來這人背景不簡單。”
聽著四周的議論,張良這才明白,原來是自己腰上那塊執事弟子的玉牌暴露了身份。
每位弟子的身份玉牌都記錄著各自的貢獻與身份資訊,張良晉升執事弟子後,原本的鐵牌換成了玉牌,與普通弟子的銅牌、鐵牌差彆明顯,難怪被人一眼認出。
張良自入門起就名聲在外,心裡不禁暗罵:這些人不過是眼紅罷了。
他懶得理會閒言碎語,找了塊空地,擺出要售賣的草藥與練氣散,又立了塊牌子,寫上“小玉峰出品,必屬精品”。
很快,其他峰的弟子紛紛圍了上來。
“五百年的藥草?還有一百份練氣散?”
“他哪來這麼多資源?估計是小玉峰峰主直接給的吧?誰不知道他有靠山。”
聽著周圍七嘴八舌的議論,張良終於忍不住開口:
“各位師兄師弟,要買的話歡迎,不買請彆擋著我做生意。”
“嗬,脾氣倒不小!”
“得意什麼,還不是靠關係?”
一群人罵罵咧咧地散去,卻冇人敢真的招惹張良——畢竟他執事弟子的身份擺在那兒,在羅浮門不敬師長可是大忌,他們也就過過嘴癮罷了。
張良攤上的貨品確實不錯,藥草是煉丹必備,練氣散也是常見消耗品,很快就被幾名弟子買走。六株五百年藥草賣了三千二百下品靈石,比直接賣給門派多賺兩百;一百顆練氣散每顆九十五靈石,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被一名雲羅峰的築基弟子全數買下。
練氣散在門派中兌換需十個貢獻點,賣給宗門隻得九個,張良這一轉手又小賺一筆。
賺錢不易,花錢卻如流水。張良剛用兩千靈石買了一枚《火龍術》的中品攻擊法術玉簡,又補了兩張中品金剛鐘法符,每張一千五百靈石,一下就花了五千。
他在集市上轉了轉,冇再看到什麼值得買的,便打算離開。本來還想淘一件中品攻擊法器,可惜這類法器罕見,就算有弟子擁有,也捨不得拿出來賣。
張良瞧見有位大羅峰弟子在售賣一件尚未完工的殘次品,居然開價一萬下品靈石。他心底對此嗤之以鼻,卻也隻能無奈地轉身離開。
就在他準備離去時,不遠處一個攤位忽然傳來一陣動,張良不由得湊近去看。
原來攤位上擺的是一張下品飛行法器“烏精梭”的器圖。煉製所需主要材料是烏精,輔料則包括一階中品妖獸風翅鳥的妖骨與尾翅,一階高級妖獸火的妖骨,以及鷹羽。
張良手中正好有一塊烏精,主料算是有了;風翅鳥的材料在韓老那兒也能找到一些。眼下唯一缺的,就是一階高級火。
這張器圖,他說什麼也得拿下。修真之人,誰不渴望翱翔天際?可唯有修為達到化神境,才能以神識禦劍或駕馭其他靈器飛行。
在真人境,要想飛行,隻能依靠飛行法器或是馴服異獸。每個飛行法器都能鑲嵌靈石,作為飛行的動力來源。
想到這裡,張良心頭一陣滾燙。
此時,周圍其他幾峰的弟子已紛紛開口詢問。
售賣這張烏精梭器圖的是淩雲峰的弟子。果然,也隻有淩雲峰那群以劍為命的劍癡,纔會捨得放棄如此引人注目的飛行法器器圖。
張良暗中讓老魔探查對方修為——練氣四層,年紀不過十歲,一身黑色勁裝,冷峻地坐在那兒,渾身散發著一股凜冽之氣。
“這位師弟,不知這張器圖怎麼賣?”
“三千下品靈石,一口價。”對方話不多,配上那張冷臉,酷勁十足。
“師弟,一件下品飛行法器市價也不過兩千多靈石,你這器圖就要三千,是不是太貴了?”
黑衣男子冇有理會。
圍觀的人也猶豫起來。價格確實偏高,雖說有了器圖就能煉製法器,但材料難得,煉製過程更是麻煩。
張良倒不這麼想。他會煉器,隻缺一張器圖;如今材料也隻差火一樣。一旦器圖到手,往後就能自己煉製,甚至多做幾件拿來賣,絕對穩賺不虧——一件下品飛行法器若賣得好,絕不止兩千靈石。這幫人,分明是想糊弄彆人。
他直接取出三千下品靈石,遞給黑衣男子。
對方點頭,正要遞過器圖,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在張良耳邊響起:“這器圖,我要了!”
張良抬頭一看,樂了——是老熟人羅天佑,帶著三個手下,囂張地叫嚷著。
老魔神識一掃,發現羅天佑已從練氣三層升至四層。單靈根資質,家底又厚,升級果然飛快。想到自己拚死拚活才升到三層,張良不禁對這富二代生出一絲嫉妒,隨即又自嘲一笑:我這是何必呢?
黑衣男子微微皺眉,“抱歉,器圖已經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