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南鬆了一口氣,對張良笑道:“世間緣分果然奇妙,既然如此,你便入小玉峰吧,你師父定會好好教導你。”
張良行禮道:“謝掌門與各位峰主。”
他目光瞥向羅天佑,心中暗念:“想陰我?等著瞧!”
羅天佑緊咬牙齒,心中惱恨:“竟又讓他逃過一劫!”
各峰選才終於結束,司徒南心情頗佳。這張良一來,便屢破先例,羅浮門首次收下五靈根弟子,更成為小玉峰唯一男弟子。
他取出五十瓶練氣散,分賜每位弟子。眾人齊聲道謝後,各峰主便帶領新弟子返峰。
新弟子們皆滿懷欣喜,明白自己已踏上修真之路,成為羅浮宗一員。
前往小玉峰途中,張良乘淩雲鶴,望著遠處踏白綾飛行的沈峰主,向身旁林如煙問道:“如煙師姐,為何天機峰與淩雲峰峰主看我的眼神,似要將我生吞一般?”
自拜沈峰主為師,張良輩分提升,已可直呼林如煙為師姐。
林如煙語氣微妙:“你可知天機峰主蕭逸然與淩雲峰主苗子齊,追求師父數十年未果?”
“原是三角糾葛。”張良恍然大悟。
“嗯,”林如煙點頭,“我從前也不解,蕭峰主才情出眾,苗峰主修為高深,師父為何皆不動心?這數十年來她一直清修,今日見你,倒有些明白了。”
張良心道師父亦是癡情之人,轉念一想:絕不能讓那兩人得逞!師父仍是單身,她與師姐皆姿容絕世,尚未婚配……他不禁心緒浮動。
他暗自對老魔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老魔你意下如何?”
老魔邪笑:“你小子膽大包天!道宗之人最重名聲,你不在乎,旁人卻在意。”
“可有辦法?”
“有,隻要你修為足以擊敗羅浮門所有人,便能以實力壓下一切非議。”
張良內心輕歎:“來日方長啊……”
“你二人在做什麼?還不快跟上!”師父似聽到二人私語,出聲催促。
春日晝長,睡起後意興闌珊,張良閒倚竹椅,眯眼望著一片靈田中藥草繁花。
藥香隨風,靈氣盈穀,這裡是小玉峰後山藥園,由張良獨自照管。
他因五靈根俱全,又修回春術,被派來照看這幾百畝靈植。此地遠離前山女弟子居所,清靜自在,竹樓雅緻,靈氣充沛,於修煉大有裨益。每月更有十點貢獻,等同百枚下品靈石,可謂美差一樁。
忽聞清鳴陣陣,如煙師姐乘鶴而來,見張良悠閒模樣,不禁失笑:“你倒會享受!”
張良忙奉上一杯新采靈茶,笑道:“特為師姐準備的。”
如煙輕啜一口,嗔道:“怕是中飽私囊吧?”
“靈茶長得太盛,不過稍作修剪罷了。”張良笑嘻嘻回道。
“休要貧嘴,”如煙正色道,“師父召見,今日要傳你修真法門,她向來嚴厲,你可得恭敬些。”
張良肅然應下。
小玉峰頂,沈碧雲洞府中。
張良行禮如儀,靜立聽訓。
沈碧雲目光掃來,聲音清冷如泉:
“修真一道,乃與天爭靈,與人爭運。魔宗重體魄戰技,奪他人造化;道宗精法術劍訣,借丹藥法器。我羅浮門兼收幷蓄,小玉峰尤擅劍技、煉丹與法術。”
言畢,四枚玉簡淩空浮現。
沈碧雲繼續向張良介紹:“本門的雲羅真訣你已經有了,我這兒冇什麼特彆的修煉法門可再傳你。不過你既然是我的真傳弟子,我可以讓你從小玉峰的冰螭劍訣、金極劍訣,還有一階丹方練氣散,以及下品法術冰箭術中,任選兩種。”
張良心中一喜,這下可省了不少貢獻點,師父確實待他不錯。他猶豫片刻,鼓起勇氣問:“師父,我能選三個嗎?”
沈碧雲目光如電,落在張良臉上。張良挺直脊背,坦然回望。沈碧雲沉默良久,終於輕歎一聲:“好吧,你要哪三樣?”
“弟子選金極劍訣、練氣散丹方,還有冰箭術。”張利答道。
沈碧雲略感意外:“你為何不選冰螭劍訣?”
“師父,您和師姐都練過冰螭劍訣,弟子想試試不同的。”張良回答。
這理由讓沈碧雲哭笑不得,腦海中不禁浮現另一張桀驁麵容,與眼前的張良漸漸重疊。
她心底輕歎:果真是祖孫一脈。口中隻道:“既然如此,你便好生修煉。”
……
另一邊,張良正暗自與老魔交流。
“老魔,你確定這金極劍法厲害?名字聽起來遠不如冰螭劍訣啊。”
“小子你懂什麼,冰螭劍訣更適合女子修習,你雖有水靈根也未必合適。這金極劍訣千年前曾名動一時,隻是如今少有人知。金係劍技本就淩厲剛猛,攻擊最強。金極劍訣的第一式‘點劍式’,練成後可破儘萬般下品法術!”
張良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接受。他曾在蠻荒見過師姐使出冰螭劍訣,劍氣化螭龍,何等驚豔。可惜老魔說男子不宜修此劍技,他隻好放棄,冇想到卻讓沈碧雲誤會了。
他又問:“那練氣散效果如何?”
老魔答道:“這正是你接下來的重點。一方麵要抓緊煉製練氣散提升修為——眼下可冇修真者供你汲取陰氣;另一方麵,到練氣後期便可修習‘點劍式’。練氣散對提升真力大有助益。從練氣二層到三層,單靈根者服用百餘顆便可進階,而你……估計要千餘顆。”
“一千顆?!”張良連忙取出司徒南發放的弟子福利,打開瓶塞,藥香撲鼻。
他轉身走向小玉峰丹藥房的執事藥婆婆,一位麵容嚴肅、真丹境界的老嫗,笑著問道:“藥婆婆,一枚練氣散需要多少貢獻點?”
老婆婆平日裡言語不多,但張良很懂得如何討人歡心。藥草園與丹藥房時常有往來,張良一得空,便會送上些自製的靈茶來孝敬她。
老婆婆乾笑幾聲,聲音略顯尖銳:“葉小子,十個貢獻點,你要多少?”
“十個貢獻點啊!”張良瞧了瞧自己的乾坤袋,裡麵共有五百多靈石,隻能換五十個貢獻點,也就是五顆練氣散。
這點數量,張良實在看不上,五顆練氣散還不夠他塞牙縫的。他接著又問:“有冇有百年幽光草、百年青木藤、百年紫火花?”
這些都是煉製一階丹藥練氣散所需的藥材,丹方上寫得清清楚楚。此外,還需要一階中級妖獸火蠍獸的血液。幸虧當初老魔告訴過張良火蠍血的用途,他早已備好了幾份。
藥婆婆聽他說出這些藥材,略感驚訝:“葉小子,你是想自己煉丹?”
“是啊,弟子想試試看。”
藥婆婆麵色未改,語氣裡卻透出幾分讚許:“好小子,我算你便宜些,每株藥材十個貢獻點,你給二十八個貢獻點就行。”
張良道了謝,取出二百八十塊下品靈石:“藥婆婆,麻煩您幫我換成二十八個貢獻點,每樣藥材各要一株。”
藥婆婆很快便將藥材交給了張良。
張良笑著問:“婆婆,租用一間初級地火爐房要多少貢獻點?”
藥婆婆答道:“葉小子,這個藥婆婆還能做主,火爐房你隨便用,彆提貢獻點了。”
張良樂嗬嗬地道了謝,隨即告辭。他得回去做些準備。
回到竹樓,張良將一份火蠍血、一份幽光草、一份紫火花、一份青木藤擺在麵前。
據老魔所說,一爐最多能出十顆成品丹,也就是十顆練氣散。一般修真者初次嘗試,能成功一兩顆已屬不易。他雖為天生道體,煉丹成功率會高些,卻也不敢大意。萬一也隻煉出兩顆,那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煉丹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嘗試的。要熟練掌握一種丹藥的煉製,通常需要上百次實驗,其間耗費的靈石極為驚人。一階丹藥尚且如此,更高級彆的丹藥,張良想想都覺得心驚。
他雖然掌管藥草園,但百年以上的藥材卻不是他能隨意動用的。不像靈茶,偶爾還能撈點油水。一年或十年的藥材,張良或可借職務之便弄到一些,但百年以上的每一株都有記錄,這也是他的職責所在,無法作假——除非他不想在小玉峰待下去了。
張良開始了日常修煉。藥草園的天地靈氣比外界更為精純,他不再直接消耗靈石修煉,轉而默默運轉雲羅真訣,按照第二層心法引氣入體。他需要調整好狀態,等到夜晚再開始煉丹。
夜深時分,張良從入定中醒來,感覺自己的精氣神都已達到巔峰。他緩緩走向丹藥房。
藥婆婆正在門口入定,張良的到來顯然驚動了她,但她並未睜眼。
她手一揚,一塊紅色木牌倏地飛向張良。
張良接下一看,上麵寫著“丁字一號火爐房”。
他朝她行了一禮,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火爐房。
在他身後,藥婆婆緩緩睜眼,指訣輕掐,真力凝成一隻紅色小鳥,振翅飛向遠處的小玉峰殿。隨後,她再度閉目入定。
踏進火爐房,熱浪撲麵而來。
張良走到鼎爐前,催動真力,地火轟然湧出,爐身迅速升溫。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取出青木藤投入爐中。藤身在高溫中漸漸化作一團青色液體。
張良毫不猶豫,滴入火蠍獸血。血液揮發為紅霧,裹住青色液團。
緊接著,他依次將幽光草與紫火花熔鍊為藍色與紫色液團,同樣以火蠍獸血包裹。
三色藥液懸浮爐中,青、藍、紫分明。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融合。
張良心神凝聚,一股真力控火,一股真力引動三團藥液緩緩相融。神識如絲,緊盯著每一絲變化。
一個時辰過去,三色終於交彙成一。張良汗如雨下,不敢稍有鬆懈,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他引動火蠍獸血,潑向融合後的液團。
血液與藥液相觸,驟然激烈反應——
轟!丹成的炸爐聲響起。
張良熄了地火,跌坐在地,力竭氣短。
“老魔……怎麼樣?”他喘著氣問。
“嘿嘿,想先聽好的,還是壞的?”
“好的。”
“你冇虧。”
“那壞的?”
“你也冇賺。”
“到底成了幾顆?”
“四顆成丹,六顆廢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