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張良想推遲登基,也必須在嬴政死後立即行動。若等各方勢力察覺異動、蠢蠢欲來時,就真的為時已晚了。
縱使他一人可敵萬軍,但若被舉國上下冠以謀逆的罪名,屆時單憑一己之力也難以挽回大局。
因此現在,為了給孩子們爭取曆練的時間,他必須設法延長嬴政的性命。同時這樣也能讓虞姬多陪伴自己些時日。
這些日子虞姬雖未表露,但張良知道她心裡始終牽掛著自己。每日看似平淡度日,可她內心定是萬般不捨。
張良伸出手,將虞姬輕輕攬入懷中。
虞姬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旋即會過意來。
感受到溫暖的懷抱,虞姬也展開雙臂環住了張良。
依偎著嬌小的虞姬,感受著她的體溫,張良頓時明白這些日子她的心事。她強裝不在意,可內心早已出賣了自己——哪是不在乎,分明是太過在乎!
被張良這般擁住,虞姬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這些時日,她安靜地守在張良身旁,看著他與飛羽、紅月談笑風生。身為女子,難免會對心上人這般行徑感到酸楚。
但虞姬不願表露這種情緒。她知道張良肩負重擔,更不願平白給他增添煩憂。這些天來,她竭力做好賢內助,對自己的失落與不安隻字不提。
此事張良確有疏忽。即便虞姬不言,他也應當體察到她的心境。這些日子他確實忽略了虞姬的感受,直到此刻纔將這些細節串聯起來,想起她的心事。
這一刻,張良深感虧欠虞姬太多。在這段感情裡,讓虞姬獨自承受付出,實在對她太不公平。
他將虞姬摟得更緊,願用餘生所有時光來補償她。
虞姬哭著哭著忽然破涕為笑。天上的仙子,又怎會看不透凡間男子的心思?冇想到她的張良竟也這般可愛,時時刻刻都在在意著她的感受。
紅月離去後,張良與虞姬重享二人世界。
粗茶淡飯,也彆有一番雅趣。
茶餘飯後,張良捧著兵書細讀,時而比劃起手勢;虞姬低頭專注地做著針線,偶爾抬眼望向他,見他動作憨直,便抿唇一笑,又垂下頭去。
日子便這樣平淡而安寧地過著,正是二人心中所願。其間,張良也曾幾次去見嬴政,送去些固本培元的丹藥。
然而張良已能從嬴政的氣色中察覺,即便丹藥能稍延壽命,嬴政的大限也已不遠。丹藥雖能補益元氣,但他的身體早已枯竭,藥力不過是表麵支撐罷了。長此以往,縱有靈丹妙藥,也難挽回衰敗之軀。待到嬴政身故之日,恐怕內裡早已腐朽。
那時,張良便不得不再次踏上傳承之路。他心中猶豫,不知該將飛羽留在大秦,還是帶他同行。
其實張良不願帶飛羽同行。飛羽已有了自己的同伴,紅月比他更適合陪伴在側。二人身為雪狐與赤狐兩族最後的血脈,若能相守,兩族便有延續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張良不知前路通往何方,更不知將麵臨何等凶險。與其讓飛羽隨自己涉險,不如留他在此,獨自踏上征程。
思及此處,張良隻覺心煩意亂。這些抉擇,實在難以定奪。
罷了,眼下最要緊的是陪伴虞姬。待到啟程之日,便是永彆之時——他將行他的傳承之路,虞姬則要返回仙界。從此,兩人便真如隔世。
因此,他格外珍惜眼前時光,隻願與虞姬相守的每一天都充滿歡欣,以此稍慰心中的歉疚。
就這樣,二人將離愁暫拋腦後,把這段相守的歲月過成了最幸福的時光。
……
另一邊,飛羽經過長途跋涉,終於回到了烽火山寨。
這一路並不比來時輕鬆。冇有紅月在身旁,飛羽心中時常煩躁。
途經某處城鎮時,當地的地痞見飛羽文弱,便無故尋釁。飛羽正心煩意亂,見有人撞上門來,二話不說,一劍便取了那地痞性命。
這地痞至死也冇料到,自己竟會喪命於一個看似文弱的書生之手,而且是被對方乾脆利落的一劍斃命,連半句遺言都未能留下。
白虎小隊的成員們雖也殺過人,卻從未見過飛羽如此凶狠的模樣。一路上,眾人皆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生怕惹他不快。
終於,一行人提心吊膽地跟著飛羽回到了烽火山寨。
山寨的兄弟們早已發覺他們的歸來,早早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飛羽原本緊繃的臉,在看到出來相迎的兄弟們後,立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見他笑了,白虎小隊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原本因紅月未能相伴而悶悶不樂的飛羽,在看到這群實在的兄弟後,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心情不由得輕鬆起來。
這天,烽火山寨恢複了往日的歡快氣氛。飛羽的歸來讓眾人欣喜不已,大家重新生火設宴,幾位當家的也毫不吝嗇地拿出私藏的好酒,與眾人同樂。
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這本是山匪的日常,但在烽火山卻頗為少見。
這倒不是因為烽火山比其他山寨窮,而是飛羽對兄弟們要求嚴格,明令禁止的事絕不允許。誰若違反了規矩,必將受到嚴懲。
為了維持山寨的長遠發展,飛羽在夥食管理上十分節儉,按人數定量,要求做飯時儘量避免浪費。
為免引起官府注意,飛羽還規定,烽火山隻準搶劫過路的富商,絕不可對普通百姓下手。
這條規定不僅在飛羽外出時有效,平時也同樣嚴格執行。
因此,有些奸商摸清了烽火山的行動規律,經過附近時便會換上百姓的裝扮,分批通行。
起初,這種情況發生過一兩次後,烽火山便加強了巡查力度,狠狠打擊了這些人,迫使他們在經過時老老實實交出買路錢。
既然已回到烽火山寨,而紅月也留在張良家中安心診治,飛羽便決定靜下心來,全力經營自己的勢力。
回到山寨後,飛羽重新恢複了往日嚴格的訓練。經曆上次的山寨大戰,眾人都意識到了自身的不足。
麵對死去的弟兄,他們立下誓言,要刻苦訓練,絕不讓如此慘重的傷亡再次發生。
近來,隨著周邊其他山寨的消失,烽火山一帶也安寧了許多。
富商們常走這條路,清楚烽火山是這一帶唯一的大勢力,要的買路錢也不至於讓人傾家蕩產,因此大多都依規矩交上這筆過路費。
近來明月城與琅琊城顯得平靜,未曾對烽火山采取任何大動作。
起初飛羽猜測兩城可能在暗中謀劃什麼,但經過打探,便打消了疑慮。
琅琊城拿回賑災物資後,一直安穩發展,變化不大。倒是明月城,發生了不少事。
明月郡守得知烽火山剿滅周邊山寨後,日夜惶恐,擔心對方因舊怨前來刺殺自己。他急忙以年老體弱為由請辭,帶著全部家當離開了明月城。
百姓原以為送走這位郡守,日子會好過些,卻冇想到,新來的郡守變本加厲,比前任更加苛刻。
新郡守不僅大幅提高賦稅,連百姓的日常起居也一一課稅:經商要交商稅,買糧食要交糧稅,甚至喝水也要繳納水稅。連官兵的俸祿,都要被扣掉一部分作為“上繳”。
這位新任明月郡守,原本是個奸商,靠欺壓百姓發家,後來攀附上了一位朝廷大臣。那大臣見明月城出缺,便動了斂財的念頭。
他找來奸商,開出條件:不僅要他現有的全部財產,還要他上任後再搜刮出同等數額的財富,一併上交,才能得到郡守之位。
奸商雖心疼錢財,但盤算一番後,咬咬牙答應了這個交易,終於當上了明月郡守。
這位大臣收下奸商的全部家產後,便開始四處活動,為奸商謀取郡守一職。
明月城地處偏遠,物產有限,油水不及其他大城豐厚,因此願意前往任職的人寥寥無幾。
正因競爭稀少,加上大臣在朝中威望甚高,他輕而易舉地為奸商爭取到了明月郡守的位置。
隨後,奸商順利上任,前往明月城。他赴任的路線恰好避開了烽火山寨,因此對山寨之事一無所知。
一上任,奸商便迫不及待地大肆搜刮,企圖儘快賺回原先的身家,以償還大臣的債務,之後再為自己積累財富。
然而奸商不曾想到,大臣並不打算就此罷休。待奸商湊足當初約定的金額後,大臣會提出新的條件:要求奸商今後每月按比例上繳貪汙所得,以實現細水長流的利益。
這番交易苦了明月城的百姓。奸商深知此地油水有限,隻得加重賦稅,從平民手中榨取錢財。
沉重的賦稅令百姓苦不堪言,但新任郡守毫不理會,一心隻想撈回本錢,大賺一筆。
於是,他推行更為嚴苛的稅收政策,瘋狂壓榨明月城百姓。
原先的郡守執政時,百姓雖受剝削,尚能勉強餬口。如今新政之下,許多人家繳完賦稅後,連一口飯都剩不下。
辛勞終日卻隻能喝西北風,明月城百姓陷入絕望。郡守為了一己私利,竟將他們逼上絕路,不留一絲活路。
漸漸地,新任明月郡守也意識到,這明月城確實油水不足。若不想彆的辦法,恐怕一輩子困在這窮鄉僻壤,永無出頭之日。
於是,他開始尋找其他途徑,加速斂財計劃。
郡守向手下打聽後得知,附近有一夥山匪占據了一個名為烽火山寨的據點。這山寨位置隱蔽,尋常百姓根本不知其所在。
最近,烽火山寨吞併了周邊的其他山寨,將他們的金銀財寶儘數搜刮,獨自掌控了這片區域的劫掠行當,勢力日益壯大。
明月郡守聽聞此事,便對烽火山寨起了心思。他想,這些山賊本就積攢了大量財物,再加上吞併其他山寨所得,必然財力雄厚。而且烽火山寨如今獨霸一方,壟斷了搶劫之利,肯定積攢了驚人的財富。
他盤算著,若能帶兵剿滅烽火山寨,不僅能將其全部財寶據為己有,還能藉著出兵之名,嚮明月城的百姓再征收一筆可觀的軍費。如此一舉兩得,既能奪取烽火山的所有財產,又能額外撈一筆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