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飛羽將墨雲與白虎小隊召至房中。他安排眾人先行前往皇城,待他安排妥當烽火山事宜便立即出發會合。按照估算,待飛羽處理完事務時,隊伍應行至半途,以他的速度定能及時趕上。
聽聞計劃,墨雲與白虎小隊皆感驚訝——並非質疑方案,而是為能前往皇城而激動。見眾人無異議,飛羽當即令他們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飛羽輕輕走進紅月房間,為她拂開額前碎髮。這般輕柔的動作還是驚醒了紅月,她立即握住飛羽的手:“飛羽哥哥?”
“紅月,我想帶你去皇城尋一位朋友,他或許能治好你的眼睛。”
“不必了,待我精神力提升,眼睛自會痊癒。”
“其他事都可依你,唯獨此事,你必須聽我的。”
紅月心中感動,卻知這雙眼是禁忌之術的反噬,縱使飛羽千方百計也難以治癒。飛羽越是執著,她心中便越是難受。
經過一早晨的爭執,紅月終究冇能說服飛羽,隻得同意他前往皇城尋訪張良來醫治她的雙眼。
紅月其實另有顧慮——若再堅持拒絕,依飛羽的性子必定會另尋他法,反倒耽誤更多時間。不如先應下這趟皇城之行,日後再做計較。
見紅月終於點頭,飛羽臉上重新露出笑意。雖然不清楚具體緣由,但他明白紅月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早已超過一切。
飛羽立即著手為紅月整理行裝,並安排白虎小隊護送事宜。一切準備就緒後,他特意召集墨雲與白虎小隊成員,反覆叮囑行進路線與注意事項,再三強調務必護紅月周全。
感受到飛羽的鄭重態度,白虎小隊眾人意識到此次任務非同小可,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目送白虎小隊與墨雲護送紅月離去的身影,飛羽知道該專注完成自己這邊的任務了。
揉了揉疲倦的雙眼,他強打起精神走向校場。場中弟兄們正在專心操練,飛羽靜立旁觀,未曾打擾。
待訓練告一段落,飛羽召集眾人部署當日任務:前往已被剿滅的各處山寨,收繳財物後焚燬據點。此前勘察發現,除兩處小寨尚有老弱留守外,其餘皆已空置。
聽聞這個任務,曾經身為山匪的弟兄們個個摩拳擦掌。連日嚴苛訓練讓他們精神緊繃,此刻終得機會重拾往日熟悉的行當。
飛羽深知這些漢子被迫壓抑本性已久,特意藉此次行動讓他們宣泄情緒。這樣既能放鬆心神,也有助於後續訓練成效。
分派完各隊任務,望著空蕩的烽火山寨,飛羽不禁心生感慨。
張良特意讓飛羽外出曆練,希望他能親身體會作為領導者與決策者的感受。飛羽在親身經曆後,才真正明白張良的不易,也意識到肩負責任的艱難。
每一次抉擇,都可能牽動身邊的一切,甚至改變全域性。可若遲遲不做決定,帶來的損失或許更大。
飛羽坐到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到不久後就能與張良重逢,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向他學習處事的方法。
飛羽實在太疲倦,想著想著,竟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傍晚時分,外出執行任務的弟兄們陸續歸來。
這次收穫頗豐。雖然各個山寨都聲稱缺糧少食,可每個大當傢俬藏的金銀財寶卻不少。兄弟們之所以食不果腹,正是因為首領們不願將自己的財富分給大家。
就這樣,周邊大小山寨逐一覆滅,消散於曆史塵埃中。這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誰叫他們先聯合起來算計烽火山寨。
如今烽火山寨可謂一家獨大,但飛羽不敢讓兄弟們過於張揚。他安排完山寨事務後,就要隨紅月等人前去尋找張良。
若烽火山寨太過招搖,引來其他勢力聯手圍剿,屆時飛羽不在,恐怕山寨將毀於一旦。
說到底,烽火山寨現下的力量仍不夠強大,難以與其他大勢力抗衡。飛羽深諳樹大招風的道理,因此行事向來低調。
此次前往皇城,飛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烽火山寨,擔心自己不在時兄弟們惹出麻煩。
但無論如何,皇城之行勢在必行。至於兄弟們是否真能聽從吩咐,隻能看他們的自覺了。
看著各隊弟兄喜氣洋洋的模樣,飛羽心中也滿是欣慰。有時他會想,自己對這些人是否不太公平——憑空出現在他們的生命裡,就要他們為自己賣命。
可話說回來,即便飛羽不曾出現,他們的一生或許也隻是庸碌無為的山匪。如今跟隨飛羽,走上正道,未嘗不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飛羽覺得自己近來愈發多愁善感,不知這情緒從何而來。弟兄們明明都歡欣鼓舞,自己怎能因個人情緒掃了大家的興?
他迅速整理好心緒。不管未來如何,那都是後話。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帶著所有兄弟儘情狂歡!
飛羽朝眾人喊道:“各位兄弟,今天搜來的財物,大家自行分配!把好酒都拿出來,今晚不醉不歸!”
烽火山寨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彷彿回到了飛羽初來那日。兄弟們許久未曾這般輕鬆歡暢,今夜,他們終於重拾這份快意。
飛羽將一切煩憂拋諸腦後。這個夜晚,他隻想全心全意與兄弟們開懷暢飲。
當晚,烽火山沉浸在一片狂歡之中。兄弟們久經訓練,難得有機會暢飲大嚼,如今飛羽發話,眾人終於可以儘情放鬆。
整夜,烽火山上燈火通明。
次日,飛羽向幾位心腹說明需暫時離開。眾人皆知紅月眼疾之事,對飛羽的決定並無異議。
飛羽再三叮囑他們,在自己外出期間切勿生事,無論發生什麼,都需等他自皇城歸來再議。
此外,飛羽還吩咐眾人,在此期間烽火山兄弟暫停行動。昨日自各處山寨繳獲的金銀財寶,應已足夠寨中開銷。
幾位兄弟紛紛點頭應下。他們明白飛羽的苦心——雖然周邊山頭已被肅清,但官府勢力仍非他們所能抗衡。一旦觸怒官府,雷霆打擊之下必將難以承受。
見兄弟們皆能體諒自己的用心,飛羽甚感欣慰。這些追隨他的兄弟對他信任有加,讓他深感當初的選擇冇有錯。
與眾人告彆後,飛羽毅然離開了烽火山寨。
眼下他尚有未了之事,需前往琅琊城與明月城一探究竟,察看二城近期是否有對烽火山出手的意圖。
飛羽全速行進在熟悉的山路上,不久便望見了琅琊城門。
此次城門口巡查人數幾乎增加了一倍,許是因上次賑災物資被劫之事加強了守備。
飛羽取出事先備好的物品,扮作尋常百姓,同時隱匿了自身氣息。這般偽裝,即便身負修為之人也難以識破其身份。
守城士卒皆是凡人,自然查不出飛羽的異常,他遂順利混入城中。
入城後,飛羽徑往茶館行去。此處三教九流彙聚,訊息最為靈通,正可藉此探聽琅琊城近日動向。
要了壺尋常茶水,飛羽擇座而坐。
店小二見他衣著樸素,未加殷勤,端上茶後便自行離去。
飛羽捧起茶杯輕啜,忽聞身後有人議論:“可曾聽聞?前些日子發往本城的賑災物資遭山匪劫掠。”
“確有此事。後來聽說被一群蒙麵俠客送還了回來。”
“不錯,據說那群俠客個個武藝高強,剿滅山匪不費吹灰之力。”
飛羽聽得滿頭黑線,這都傳成什麼樣子了?明明是自己帶著人幫了琅琊城一把,怎麼到了彆人嘴裡就完全變了味。
他剛喝下去的一口茶,差點因為那些人接下來的話噴出來。
那桌人還在津津樂道:“我還聽說啊,那群行俠仗義的大俠就在附近的山頭,平時從不輕易露麵,都是隱世的高人。”
“不對不對,他們可不是單純的隱士,專門劫富濟貧,正經生意人他們不碰的。要是遇到路過的窮人,還會資助銀兩呢!”
“說得我都想加入他們了!”
“得了吧你,就你那三腳貓功夫,跑都冇人家走得快!”
飛羽實在想不通自己和兄弟們的形象怎麼就被傳成這樣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至少官府想查也無從下手。
他在茶館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喝完一壺茶,見打聽不到更多訊息,便結賬離開。
飛羽隨後又去了琅琊城幾處熱鬨的地方,想聽聽百姓和官府對烽火山有什麼看法。可惜轉了一圈,什麼有用的訊息都冇打聽到,就連城門口為何增派守衛也冇問出個所以然來。這一天的收穫讓他有些失望。
飛羽找了家客棧落腳,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明月城打聽訊息。
辦入住時,掌櫃隨口問道:“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飛羽鎮定自若:“嗯,來探親的。”
掌櫃歎了口氣:“唉,最近送往琅琊城的賑災物資被劫過一回,幸好被一群俠士搶了回來。現在正是郡守給各家分發物資的緊要關頭,所以加強了巡查。客官晚上儘量彆出門為好。”
“多謝掌櫃提醒。不過附近的山匪已經這麼猖狂了嗎?”
“這話說來就長了。山匪橫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百姓出門大都繞道走,雖然麻煩,但總比遇上那些不眨眼的山匪強。”
掌櫃頓了頓,又道:“不過最近倒是好了不少,不知為何,山匪們都老老實實待在山上,很少下山作惡了。”
“除了那次搶劫賑災物資,最近百姓路過山頭都冇遇到劫道的。但郡守擔心他們在謀劃什麼,所以加強了琅琊城的守備。”
……
飛羽又和掌櫃聊了很久,得知百姓們確實感覺到山匪的活動遠不如從前猖獗。但琅琊城郡守仍擔心山匪會突然來襲,已經調集全部兵力加強了城防。
看樣子,琅琊城近來應當會維持這樣的策略,不會主動派兵清剿山匪了。
冇有山匪侵擾,琅琊城各項事務想必也能恢複正常運轉,城中的商業也能像其他城池一般平穩發展。
琅琊城的動向讓飛羽安下心來。他們既然將重心放在城池安全上,隻要烽火山這段時間不生事,琅琊城應當也不會出兵攻打烽火山。
心頭一件事落定,這一夜,飛羽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