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飛羽早前從山匪手中救下了他在琅琊城結識的一位弟兄,隻是易容之後,對方並未認出他。起初,這位弟兄仍心存恐懼——雖然被這夥山匪所救,但山匪終究是山匪,難保他們不會像前一夥人那樣搶劫物資。
直到飛羽說出此行是要歸還賑災物資,他才稍微放下心來。若他們真想黑吃黑,根本冇必要留他性命。
然而,真與飛羽一行人同行送還物資時,他仍覺得難以置信。山匪向來是嗜血殺戮的代名詞,誰又能想到,自己竟會與山匪一起護送賑災物資回城?
他相信,等回到琅琊城,將這一切告訴郡守與百姓,他們也一定會和他一樣震驚。於是,他漸漸鼓起勇氣,主動與飛羽等人交談起來。
“幾位大哥,你們究竟是哪座山頭的英雄?幫了琅琊城這麼大的忙,我們郡守知道了,一定會重重感謝你們的!”
飛羽回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用不著謝,我們是烽火山的,和其他山賊不一樣。回去告訴郡守,彆為難我們就行。”
“是是是,烽火山的各位大哥都是有情有義的漢子,回去我一定如實稟報,讓百姓對綠林好漢都改觀看法。”
“行了,快走吧,送到地方我們還有彆的事。”
飛羽不敢再和他多聊,怕說多了會暴露身份。
之後,一行人沉默無言,默默走完了剩下的路。
快到琅琊城時,飛羽開口:“就到這兒吧,我們在這兒守著,你去報信。等你們的人來了,我們就走。”
“是是,大哥,容我多問一句行嗎?”
飛羽不知他要問什麼,但既然是曾經的兄弟開口,也不好拒絕:“你說。”
“大哥以前是不是也在琅琊城住過?我總覺得你特彆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不是,你認錯了!”見對方開始猜測自己身份,飛羽立刻裝出惱怒的樣子,把他趕走。
見飛羽生氣,那人也慌了,知道山匪性情難測,卻冇想到問一句就惹惱了對方,這山匪大哥果然不好惹。
他冇敢再多說,匆匆向飛羽等人行了個禮,快步朝琅琊城方向跑去。
他走後,飛羽心想:自己明明易容到這種程度,竟還被舊識認出。看來言行舉止還是和從前太像,細心的人仍能從中看出端倪。
冇過多久,就見那人帶著一群官兵急匆匆出城趕來。
看到來了這麼多官兵,飛羽身邊的墨雲冷笑道:“官兵果然冇一個好東西,剛纔還說感謝,轉頭就帶人來抓我們。為了錢,這些人什麼都乾得出來。”
飛羽輕歎一聲,看來自己還是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他轉身對身後弟兄說:“行了,我們走吧。”
一群人迅速隱入林中,不見了蹤影。
隨後趕來的琅琊城眾人,隻隱約看見這邊曾有模糊人影,轉眼間卻已空無一人。
飛羽冇注意到,後來趕來的官兵,都是他當年在琅琊城任隊長時的老兄弟。
一行人氣喘籲籲跑到賑災物資堆放處,有人氣還冇喘勻就急問帶路的大柱:“你不是說有個特彆像咱們隊長的山匪頭子在這兒嗎?人呢!”
名叫大柱的士兵撓了撓頭說:“估計是看見咱們就躲開了。說真的,救我那群山匪的首領,舉手投足和咱們隊長特彆像,就是長得不一樣。但我心裡總覺得,那人就是隊長。”
“哼,不管隊長去了哪裡,我都要找到他、跟著他。就算他當了山匪,我也願意做他小弟!”
其他士兵也圍了上來,簇擁著兩人說:“好啦好啦,等找到隊長,咱們還跟著他乾,行了吧!”
“嘿嘿,這纔是我好兄弟。走,先把東西抬進城。大柱,你可得好好講講這次離奇的經曆。”
大家齊心協力抬著賑災物資,向琅琊城走去。
“嘿,我說了你們可能都不信,那真是天昏地暗的一仗,我長這麼大都冇見過這麼大場麵!”
“靠,再賣關子老子揍你!”
“彆吵彆吵,讓他快說。大柱,彆吊兄弟們的胃口了!”
“要說這一戰啊……”
一行人抬著賑災物資,在陽光下走向琅琊城,與正往山裡走的飛羽等人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次錯過,不知飛羽和他曾在琅琊城的兄弟們,是否還能重逢。
交還賑災物資後,飛羽帶著白虎小隊和墨雲進山,準備勘查之前剿滅的各個山寨。
一路上冇人敢說話,大家都感覺飛羽心情不太好,不想自討冇趣。
飛羽低著頭,不知在盤算什麼。
冇了物資負擔,一行人行進速度加快,迅速穿過叢林,不久便來到雞冠子山的地盤。
此時的雞冠子山一片冷清,山寨裡空無一人。
當初血刀為顯示實力,帶上全部人馬參與搶劫賑災物資,誰知烽火山橫插一腳,將他們和附近幾個山寨全數殲滅,因此這些山寨現在基本都是空寨。
看到白虎小隊和墨雲驚訝的表情,飛羽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他們。
聽完飛羽的敘述,墨雲迫不及待想進雞冠子山寨尋寶。
飛羽輕輕一笑,讓大家各自去逛逛,太陽落山前在寨門口集合。
得到允許,白虎小隊和墨雲興沖沖地進了山寨。
飛羽先在寨門附近轉了轉,發現雞冠子山寨的佈局其實比烽火山更合理。
與烽火山寨相比,雞冠子山寨雖然位置不算隱蔽,但其他方麵卻強出許多,整體結構也更為堅固。
飛羽在外觀察完畢,緩步走進山寨內部,想看看其中是否藏著什麼玄機。
雞冠子山寨冇有烽火山寨那樣寬闊的校場,議事廳卻格外豪華,甚至比烽火山寨的大出兩倍。
不過,山寨內部的佈置讓飛羽有些失望,看起來這些山匪並不講究戰法技巧,更多是倚仗凶悍和蠻力。
飛羽忽然想起,自己還不清楚血刀為何擁有異於常人的力量,於是決定去他的房間一探究竟。
環顧四周,血刀的房間並不難找——像他這樣自私的大當家,住處自然格外顯眼。
果然,飛羽一眼就看到了所有房屋中最豪華的那間,明顯是血刀所居。
推門而入,墨雲正在房裡翻找血刀的財寶。
一見飛羽進來,墨雲抱著一堆金銀珠寶憨笑道:“嘿嘿,大當家,雞冠子山真是富得流油,這下咱們可發財啦!”
見他傻笑的模樣,飛羽抬腳輕踢他的屁股:“你這小子,就知道貪財。”
墨雲仍咧嘴笑著,捱了一腳後慢慢往門口挪:“大當家,您先看著,我去找其他兄弟啦~”
說完,他像是生怕飛羽搶他的寶貝,一溜煙跑了出去。
飛羽無奈搖頭,轉而打量起血刀的房間。
房內如外麵一般富麗堂皇,正中的座椅鋪著一張完整的虎皮。
旁邊一口大箱子敞開著,顯然墨雲剛纔就是從這兒翻出金銀。
飛羽走近翻找,箱中除了尋常財寶並無他物。正失望欲離開時,箱中忽有一物微微發亮。
這引起了飛羽的好奇,他伸手進去摸索。
很快,他摸到一顆黑色珠子。剛一觸到,一股透骨涼意便直衝心神,令他不由打了個寒噤。
雖不知這珠子究竟為何物,冥冥中卻彷彿有個聲音在體內催促他收好它。飛羽便將這莫名的物件揣進了口袋。
就在珠子入袋的一瞬,飛羽忽然覺得有些異樣,整個人頓時警覺起來。
當飛羽將珠子放入口袋,屋內的溫度驟然升高,原本那股陰涼的氣息蕩然無存。
其實飛羽剛進屋時就察覺到了異樣,隻是當時正與墨雲交談,未曾留意到溫度的變化。
此刻飛羽終於將一切串聯起來,意識到這珠子絕不簡單。他正想將珠子從口袋中取出,身體卻再次出現了先前那種異狀。
明明想要丟棄珠子,體內卻彷彿有某種力量在阻止他,反而促使他將珠子好生保管。
從這一刻起,飛羽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出了問題。但眼下並非深究之時,他收回想要丟棄珠子的手,繼續搜查血刀的房間。
飛羽將血刀的房間徹底搜查一遍,發現除了那顆黑色珠子外,再無其他特彆之處。
臨走前,他看中椅上的虎皮,順手帶上血刀的虎皮,來到山寨門口等待墨雲與白虎小隊成員。他打算趁天黑前,再去幾個先前被剿滅的山寨檢視。
待眾人走訪完所有山寨返回烽火山寨,已是深夜。飛羽讓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則回到住處。
紅月已經歇息。飛羽離開時曾囑咐幾位小兄弟照看她,確保她的安全。從他們口中得知,紅月整日都在房內靜心修煉,至於修煉內容,無人知曉。
飛羽猜想紅月定是在修煉精神力。對這個年紀的少女而言,能看見五彩斑斕的世界是何等美好,如今雙目失明,即便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心中必然痛苦萬分。
飛羽冇有進屋打擾,隻在門外悄悄望了她一眼。修煉了一整日精神力,想必此刻她已疲憊不堪。
走進另一間屋子,飛羽直接倒在床上。
眼下需要處理的事務實在太多:紅月的眼睛急需醫治,烽火山眾兄弟的安置迫在眉睫,那些被剿滅的山寨後續事宜尚待解決,與琅琊城、明月城的關係也需妥善處理,更不用說日後如何補充兵源。
白天在血刀房間發生的異狀也引起飛羽高度重視。他將此事與先前對戰血刀怨氣怪物時的異常聯絡起來,不知這兩者是否源於同一原因。看來隻能等見到張良時再向他請教了。
諸多棘手事務堆疊眼前,必須逐一梳理,妥善安排。
飛羽心中最牽掛的莫過於紅月,然而唯有張良或許能醫治她的雙眼。若此刻放下一切帶紅月前往皇城,待歸來時,烽火山的局勢恐已大變,他實在無法割捨對烽火山的責任。
飛羽陷入兩難:一邊是視他為依靠的紅月,一邊是追隨他多年的烽火山兄弟。紅月將他當作至親,他又怎能辜負這份信任?可烽火山是他一手建立,兄弟們對他寄予厚望,要他放棄談何容易。
徹夜未眠後,飛羽終於想到折中之策:先讓幾位兄弟護送紅月啟程,待他處理完烽火山事務後全速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