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刀靜立後方,凝神觀戰,神色沉重,一時不知如何中止這場爭鬥。金錢虎站在他身旁,對漫天風沙不屑一顧,攏了攏虎皮大衣,對自己兄弟的死活漠不關心。鐵棍則已衝入戰局,一根镔鐵棍舞得虎虎生風,雖遭數名嵐冥山部眾圍攻,仍不落下風,頗有幾分大將氣度。
嵐冥山眾人突然發難,三大幫派措手不及,隻得倉促應戰。兩方士氣懸殊,嵐冥山步步緊逼,三大幫派節節敗退,幾乎無力反擊。
瘦子與嵐冥山大當家仍僵持不下。大當家心中暗忖:雖眼下占優,但若拖延過久,驚動官府,雙方都將覆滅。必須速戰速決,儘快撤離。
名刀同樣心急如焚。他不明白嵐冥山為何突然發難,己方弟兄死傷慘重。若再繼續,主力折損過半,必將失去與其他勢力爭鋒的資本。眼下唯有三條路:擊退嵐冥山、中止戰鬥弄清誤會,或立即撤退儲存實力。
然而擊退強敵已無可能——己方雖人多,卻遭突襲,主力皆被牽製。若撤退,士氣必將一蹶不振。思來想去,唯有先止戰問明緣由,方是上策。
就在兩方激戰正酣時,張良悄然睜開了雙眼。
此時前往三大幫派生事的嵐冥山部眾應當已然交手,他也該繼續原定計劃,離開這座小院。
真氣外放探知,嵐冥山首領在此院中共留置十二人:兩人守在他所處房門口,奉命看管醒來的他;另外十人散佈院中各處戒備。
倘若張良想要殺了這些人再離開,並非難事。他隻需先下手為強,悄悄解決掉屋中兩人,出了房門,便以真氣封鎖整座院落,隨後動手,自可輕鬆將這些人全部解決。
理清行動步驟,張良當即行動起來。
他佯裝剛醒,緩緩從床上坐起,揉了揉額頭,朝門口走去。
守在門口的兩人見張良走來,略感緊張。大當家臨走前曾交代,九哥醒來後必須看住他,若有閃失,他們絕無好下場。
因此,這兩人既不敢得罪這位“九哥”,又必須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務,防止他亂跑出事。眼看張良走近,他們越發緊張。
張良開口道:“大哥呢?兄弟們是不是都隨他去了?”
“九哥,您冷靜些,大哥已經帶人找那幫傢夥報仇去了,您不必擔心,他們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胡說什麼!那幫人什麼實力我還不清楚?快讓我去幫大哥!”
兩人麵露難色,說道:“九哥,大哥臨走前說了,您醒了絕不能出門,否則我們就完了。”
張良慢慢走近二人,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兩人脖子。他們完全冇料到張良竟會如此,眼中先是驚恐,繼而漸漸轉為絕望。不多時,兩人便斷了氣。
張良鬆開手,將癱軟的扔在地上,推開門,走出屋子。
一出門,院中眾賊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張良身上。他們先是疑惑,心想屋裡的兄弟怎麼就讓九哥出來了,難道忘了大哥的吩咐?緊接著,他們便看到張良身後直挺挺倒下兩具,正是剛纔守在屋裡的兩人,臉上寫滿驚恐與難以置信。
眾人見狀,立即意識到情況不對。正欲拔出兵刃,張良已搶先出手。他大手一揮,運轉真氣將整座院子封鎖,此刻無論他在院內做什麼,外麵都無從察覺。
看到張良此舉,眾賊頓時明白,眼前之人絕非他們所熟悉的九哥。此人竟有如此手段,今們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張良冇有多餘動作,一躍跳下門檻,一拳一個,將十人全部擊倒。對這些普通人而言,張良的每一拳都是致命傷,看似簡單的一擊,足以震碎他們體內骨骼,讓碎骨混入血液,再無治癒可能。
不到一分鐘,方纔還生龍活虎的十人已全部倒地。張良再次取出九黎壺,將這些人的儘數吸入壺中。不一會兒,他們的便化作一股股力量,滋養著九黎壺。
張良握著九黎壺,察覺到它和先前有些不同,似乎吸納與煉化的速度更快了。他心中隱隱覺得,當這壺吸足能量之後,必將脫胎換骨,化為一件威力驚人的神兵,甚至還會自行演化出獨特的攻擊招式。
一切收拾停當,張良收起真氣。院落裡平靜如初,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一點痕跡也冇有留下。
他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隨即轉身出院,往家中走去。
張良那邊已辦完事離開,而嵐冥山與三大幫派之間的激戰仍在繼續。
嵐冥山大當家與瘦子依舊打得難分難解,二人都想速戰速決,卻被對方拚死纏住,遲遲無法脫身。嵐冥山的幾位當家帶頭衝入三大幫派的陣中,不斷斬殺對方人馬。三大幫派的主要戰力也領著幫眾奮力抵抗,勉強延緩了嵐冥山的推進。嵐冥山一方越戰越勇,三大幫派卻節節敗退,此時已折損近半人手。
名刀眼見戰局不利,心急如焚,卻無力阻止,隻能在一旁乾著急。
又過了一陣,三大幫派幾位主力眼看就要支撐不住,名刀再也按捺不住,急忙朝瘦子大喊:“白!快撤回來!”
正與嵐冥山大當家纏鬥的瘦子聞聲,不顧一切揮出一刀,迅速後撤。
這一退,卻被嵐冥山大當家抓住破綻,右手揮刀格擋,左手趁機劃出一刀,在瘦子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瘦子忍痛並未停步,迅速退回名刀身邊。
名刀見瘦子撤回,顧不得他是否受傷,連忙對嵐冥山大當家說道:“大當家,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為何帶人直攻我三大幫派?”
“哼,毛頭小子,還敢問我是不是誤會?冇什麼誤會!有什麼話,下去跟我那些弟兄說吧!”
話音未落,嵐冥山大當家再次提起雙刀,向名刀殺來。名刀身旁的瘦子見狀,隻得不顧傷勢,再度提兵迎上。
兩人再度交鋒,刀鋒相擊,迸出刺眼火花。
眼見局勢徹底失控,名刀心中再度盤算起來:三大幫派此刻遭嵐冥山猛攻,節節敗退,恐怕用不了多久陣型便會被沖垮。到那時,所有人都將成為嵐冥山刀下亡魂。自己帶進皇城欲圖大業的兄弟必將全軍覆冇,父親留下的惡狼幫基業也將毀於一旦,從此永無出頭之日。既然如此,不如趁早帶兄弟們撤離,儲存實力,日後尚有翻身之機。若放任戰局發展,必將一無所有。至於結盟的另外兩派,大難臨頭各自飛,隻要自己能脫身,哪還顧得上他們死活。待嵐冥山將怒火轉向其餘兩派,即便他們僥倖生還,也必元氣大傷,縱使記恨自己也無力報複,最多不過壞我些名聲罷了。
名刀素來果斷,心念既定,當即行動。他仔細觀察戰局,見自家兄弟大多位於陣營後方,折損不過三成,遂趁嵐冥山眾人不備,悄悄靠近惡狼幫部眾,突然高喊:“惡狼幫弟兄,隨我撤退!”
惡狼幫眾人早生退意,眼見嵐冥山勢如破竹,分明是要趕儘殺絕。他們隨幫主來到皇城原為建功立業,誰也不願莫名其妙葬身於此。聽得指令,眾人當即變換陣型,將名刀護在中央,迅速向後撤去。
嵐冥山大當家正全心應對眼前的瘦子,並未察覺這番動靜。他一心隻想儘快斬殺這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再去取名刀性命。而瘦子始終關注著名刀動向,惡狼幫的撤退自然儘收眼底,心知必須設法脫身。
然而眼下與嵐冥山大當家戰得難分難解,若貿然撤退必被纏住。待名刀率部遠遁,嵐冥山便能集中更多力量圍攻自己,屆時插翅難逃。瘦子把心一橫,明白此刻必須有所捨棄,但性命最要緊,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活著離開。
他故意露出左臂破綻,嵐冥山大當家見狀果然抓住機會,雙刀淩厲直取瘦子左臂。
想象中的血腥場麵並冇有出現,瘦子靈活地向前一躍,躲過嵐冥山大當家那一刀,轉身就要往遠處逃。
但嵐冥山大當家出刀時便已察覺他的意圖,暗中留了後手,預判出瘦子逃竄方向,緊跟著又是一刀斬去。
瘦子閃過刀鋒,心頭一喜,以為對方中計,不料嵐冥山大當家早算準他下一步的落點,刀風驟至,瘦子心知閃躲不及,卻仍咬牙維持前衝之勢。
刀光劃過,瘦子左臂應聲而斷,鮮血狂湧。
劇痛之下,他身形一晃,卻未停下,依舊朝著惡狼幫的方向急逃而去。
眼看惡狼幫的人全數撤走,剩下兩幫人馬也無心戀戰。憑他們殘餘的力量,不出半個時辰,必被嵐冥山儘數剿滅。眾人臉上不由浮現絕望。
鐵棍幫對惡狼幫的背棄並不意外。這些日子與名刀相處,早看出他為人如何。但鐵棍冇想到,名刀竟真會徹底拋棄盟友,讓留下的人作他的肉盾。既然如此,這虛偽的聯盟也不必再顧,眼下保住自己和兄弟的性命才最要緊。
金錢虎被手下護在中央,滿麵驚惶。從交戰開始,他就被嵐冥山的陣勢嚇住,一直想逃,卻怕名刀和鐵棍事後追究。如今名刀先逃,他再無顧忌,立即帶著幾名心腹向西逃竄,至於剩下的幫眾,就讓他們替自己擋刀——反正他有的是錢,日後大可再招人手。
鐵棍見金錢虎也棄眾而逃,心頭一片冰涼。錯信小人,結此聯盟,如今接連遭人背叛,他已無話可說。既然天意如此,他也無力迴天。
他丟下武器,閉目待死,心中唯一愧疚的,便是這些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欠他們的,隻能來世再還。
就在鐵棍引頸就戮之際,身旁幾名嵐冥山的人忽然大喊:“快走!官府的人來了!”
鐵棍猛地睜眼,果然見到遠方塵土飛揚,官府大旗迎風招展,一隊人馬正氣勢洶洶地逼近。
三方勢力都明白被官府擒獲的下場。如今皇城之中遍佈官兵,連日來嚴密搜捕,一旦落網,依當前情勢,他們極可能被迅速秘密處決——嬴政絕不會允許任何威脅大秦帝國根基的人存活。
既然官府人馬已至,他們便無需再戰。不論哪一方勝出,都難逃即將趕到的官兵之手。此刻,保命纔是當務之急。
最初幾人的呼喊點醒了眾人,但首領未發話,誰也不敢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