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頓時穩住民眾心神。原本傾向義軍的百姓轉念一想:縱然嬴政,終究天下安定;若真掀起戰火,受苦的仍是平民。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轉變方向。
眼見民心傾向張良,眾賊人不由心慌。他們不畏犧牲,卻怕今日之死對嬴政統治毫無影響。若被百姓視為反賊,這番犧牲便毫無意義。
一念及此,一名頭領高呼:“隨我撤退!”部下應聲集結。另一夥人見勢不妙,也急忙準備撤離。
張良的嘴角掠過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今本就打算放走一批人,讓他們四散於皇城之中,如此,他便能藉著追捕的名義,將整個皇城徹查一遍,清除那些等待嬴政死後就蠢蠢欲動的勢力。
眼見兩批人逃竄,張良並未出手阻攔,但衛兵們卻不同,能站起來的都拿起兵器圍堵。隻是對方人數眾多,一齊奔逃,衛兵也無法全部攔下。
看著那些人向城中逃去,張良輕輕踮腳,幾步之間便將剩下的兩名帶頭人擒回,隨手丟在地上,對身旁的衛兵吩咐道:“綁起來。”
兩名衛兵趕緊上前,將那兩人五花大綁,捆得嚴嚴實實。
張良轉身對百姓說道:“今日之事大家親眼所見,謀逆之徒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朝廷官兵。我必會將所有賊人緝拿歸案,給大家一個交代。今日便請各位先回吧。”
聽了這番話,圍觀的百姓漸漸散去,不過片刻,原本宏大的場麵隻剩下受驚的送葬隊伍。一名衛兵上前問道:“大人,今日讓這些賊人逃脫,之後該如何追查?”
“放心,我自有安排。”
“是。”儘管張良性情溫和,衛兵仍不敢多問。像這樣的大人物,尤其是張良這般武藝高強之人,稍有冒犯,便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張良吩咐那名衛兵:“讓隊伍繼續前行,到達後立即下葬。”
“是。”
交代完畢,張良轉身離去。這一地的亂局自會有人接手,無需他操心,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步行進入皇宮後,他讓侍衛前去通報。得到允許後,他來到嬴政的寢宮。
“參見陛下。”
“子良不必多禮,快到朕身邊來。”如今的嬴政比前兩日更加消瘦,蜷縮在床榻上,顯得蒼老而虛弱。
“陛下,今日為趙大人送葬途了意外。”
“朕已聽說了,子良就為此事而來嗎?”
“陛下,如今您即將登仙,許多亂臣賊子已對大秦虎視眈眈。若不徹底清掃,恐怕難以肅清這些逆賊。”
“子良啊,朕身邊可信之人不多,唯有你讓朕放心。待朕修成仙道,你定要好好教導扶蘇,助他守住朕的江山!至於你提的這件事,朕認為交給你辦,必能讓朕滿意吧?”
“承蒙陛下厚愛,子良定當竭儘全力。”
“還有一事,子良,朕覺得,登仙之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陛下不必著急。陛下欲登仙道,須將體內盤龍之氣引入魂中。臣已為陛下備好‘凝氣散’,請陛下每五日服用一顆,服完五顆後,便可舉行昇仙儀式。”
說完,他遞上一顆藥丸,道:“這便是凝氣散,陛下今日便可開始服用。下一顆,子良會再送來。”
“如此甚好。”
“子良告退。”
步出宮門,張良不禁牽掛起飛羽。儘管飛羽身負本命飛狐之力,返回他身邊並非難事,但如此一來,恐怕會延誤其登臨上位的時機。無論如何,二十日後必須尋回飛羽,參與嬴政的昇仙大典。眼下當務之急,是在飛羽歸來前將皇城內的叛逆肅清。
回到府邸,剛邁入門檻,便瞧見虞姬與小白羽在庭院中嬉戲。小白羽雙眼蒙著布條,虞姬笑盈盈地追逐著。陽光灑落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溫馨畫卷。張良怔怔地望著這幕景象——哪個男子在外奔波勞累終日,不期盼歸家時得見這般溫情脈脈的場景?
二人玩得專注,未曾察覺張良歸來。張良也不忍打擾,靜靜駐足觀望。
虞姬偶然轉身,瞥見立於門前的張良,臉頰倏地泛起紅暈,停下嬉鬨施禮道:“大人回來了。”
張良莫名感到些許窘迫,含糊應道:“呃,你們繼續,我進屋取些物什。”說罷匆匆向室內走去。
虞姬望著他倉促的背影,掩唇輕笑,隻覺此刻的張良透著難得的憨態。
張良入室落座,長長舒了口氣。這些時日思慮過甚,休憩不足,實在疲憊不堪。
虞姬輕推房門悄然而入,張良雖有所覺卻未作聲。她緩步繞至他身後,纖手撫上脊背,繼而落於雙肩,輕柔按壓起來。久未享受這般服侍的張良舒適地闔眼,沉浸在那雙玉手帶來的慰藉中。
按撫片刻,虞姬輕聲低語:“大人,虞姬能感覺到,大秦的天……要變了,是嗎?”
張良仍閉著眼,淡然迴應:“嗯,答應你的事,不久便可實現。”
“大人與那些沉湎女色之徒不同。虞姬能感覺到,您心中……還藏著另一位女子。”
張良默然,睜眼望向窗外流雲。東君——那個始終為他著想的女子,如今可還安好?此生可還有緣重逢?
見他沉默,虞姬識趣地不再深究。
靜默良久,她再度開口:“虞姬可否請教大人一事?”
“但說無妨。”
“為何總覺得大人誌向遠非侷限於大秦疆域,卻又如此迫切想要登臨此位?”
“遇見你之前我便知曉,眼下這個世界不過萬千世界之一。Beyond此方天地,尚有許多世人未解之境——譬如你曾棲身的仙界,亦或我過往踏足的幾處世界。吾誌在遍曆諸界,通過機緣與征戰不斷磨礪自我,直至成就至強。”
“莫非大人日後……還要征伐仙界?”
“或許吧,我自己也說不上能走多遠,這並非我能掌控的事。”
“大人會在大秦停留多久?”
“很久了吧。大秦對我而言,或許不止是一個國度,更是萬千世界中的一個歸宿。”
“大人今晚請好好歇息,讓虞姬來服侍您。”
話一出口,虞姬臉頰頓時泛起紅暈。她心中不解:明明與張良之間隻是合作利用,為何自己會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
“不必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虞姬一聽,眼眶立刻紅了。她身為天上精靈,向來受人追捧,何曾被人如此拒絕?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委屈。
她走到張良麵前,輕聲問道:“是虞姬哪裡做得不好嗎?虞姬可以改的。”話音未落,淚珠已在眼眶中打轉。
張良見她這般模樣,意識到自己語氣過於生硬。虞姬一片好意,自己卻未顧及她的感受,不由心生愧疚。
一滴淚珠悄然墜落。二人相視無言,張良心中某根弦忽然被觸動,不自覺地起身將虞姬擁入懷中。
虞姬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住。待回過神來,卻未掙脫。她從未想過,張良的懷抱如此溫暖,讓人貪戀這份溫度。
張良心潮起伏。他原以為此生心中隻容得下東君一人,再不會為他人動心。可當虞姬落淚時,那份保護欲竟如此強烈,讓他不願再辜負這份真情。
相擁良久,直到虞姬手臂發麻,才輕輕動了動。
張良察覺後不捨地鬆開手。隻見虞姬雙頰緋紅,低垂著眼簾,羞得說不出話。
他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臉,鄭重道:“這一世,你冇有選錯人,我必不讓你再留遺憾。”
虞姬雖羞,卻坦誠相待:“虞姬的心意,會永遠追隨大人。”
望著她嬌豔的唇,張良難以自持,終是俯身吻了上去。
虞姬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驚得後退半步,張良卻緊跟一步,將兩人距離拉得更近。
她這一退正巧抵在牆邊。張良一手扶牆,一手輕撫她的臉頰。
虞姬雙頰滾燙,雙手無措地攥著衣角,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一吻,漫長得恍若隔世。
待張良鬆開,虞姬再不敢抬頭看他。
虞姬曾經提出用自己與張良交易,也做好了獻身的心理準備,但此刻的心情與那時截然不同。
如今的她,是真心喜歡張良的。而當初的她,隻將自己視作籌碼,從未顧及自身感受。
此時此刻,虞姬真切地感受到:她冇有選錯人。
張良不僅謀略過人、武藝高強,更有統一天下、登臨帝位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已完全俘獲了她的心——這種獨特的人格魅力,正是他人所欠缺的。
今夜,就留在我房中吧。
經曆一夜纏綿,直至正午張良方纔醒來。望著懷中臉頰緋紅、熟睡正酣的虞姬,他不忍驚醒,輕輕掀開被子穿戴整齊,獨自推門而出。
剛出門便見到昨日那名侍衛守候在外。侍衛急忙迎上前稟報:大人,屬下帶人徹夜搜查,僅捕獲少量昨日逃竄的賊人,未能全數擒獲,懇請大人責罰。
無妨。今日我親自出馬,你們維持現狀按原計劃巡查,發現可疑人物立即逮捕。
遵命。隻是大人獨自前往恐有不便,是否讓屬下派一隊人馬隨行?
你認為我獨力不足以對付那些賊人?
聽聞張良語氣驟變,侍衛慌忙請罪:屬下不敢!隻是擔心賊人數量眾多,派人隨行可為大人分憂。
不必,我一人足矣。
張良沿街緩步而行,心中思忖:要剷除依附趙高的殘餘勢力及潛伏皇城的賊人,大可利用兩方矛盾促使他們自相殘殺。這些賊人若想出頭,必定會拿趙高之事大做文章。而趙高舊部正因主子猝亡焦頭爛額,雙方一旦碰撞,必將激起劇烈火花。
行至某處民宅前,張良停下腳步。那日城門放走賊眾時,他早已用真氣在對方身上留下印記。此刻這棟宅院,正是當日逃竄的其中一夥賊人藏身之所。
張良縱身躍上屋頂,俯身運起充沛真氣,竊聽屋內對話。
大哥,咱們這麼躲藏終非長久之計。如今城外官兵日夜巡邏搜查,原定計劃還要實施嗎?
唉!事態發展至此實非所願。都怪那日突然出現的高手太過可怕,竟能在空中將人撕裂!現在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