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當後,飛羽割下虎皮,發現天色已晚隻得就地休整。他整夜保持警覺,不斷思考後續計劃:如何麵對郡守,如何擔任侍衛總長並暗中發展勢力。
天剛破曉,飛羽便啟程返城。兩個時辰後,滿身血汙的他剛進城就引起百姓圍觀,很快被守城衛兵攔下詢問。
飛羽把白虎皮丟在衛兵麵前,說道:“告示裡禍害西山的白虎,我殺了,來領賞。”
衛兵一愣,隨即回神,讓同伴帶飛羽進城稍候,自己趕去通報。
不多時,西山白虎被一位少年英雄斬殺的訊息便傳遍全城。百姓紛紛圍攏,為飛羽歡呼。
飛羽冇經曆過這場麵,隻能憨笑著迴應。
剛進城不久,通報的衛兵返回,行禮道:“公子,郡守有請,請隨我來。”
飛羽默默跟著衛兵前行,人群自動為他讓開道路。
走到琅琊城中心,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衛兵止步:“郡守就在裡麵,公子請進。”
“好。”
飛羽緩步走進建築。雖不華麗,但工藝精湛。
很快,他見到了琅琊城主——一身胸甲,腰佩長劍,儼然習武之人。
城主轉身看向飛羽,開口道:“琅琊城地勢險要,鄰近邊境,匪寇時常劫掠糧草,逼得周邊百姓遷入城內。先前西山白虎作亂,雖間接減少匪患,卻也阻斷與其他城池的物資往來。如今小英雄除去白虎,便是琅琊城恩人。告示所承諾的賞賜,必當如數奉上。”
“大人言重。能助大人與琅琊百姓,是在下之幸。”
“小兄弟年紀輕輕,實力不凡,想必出自世家大族?”
“大人過獎,我隻是隨山林隱士學藝,並非世家子弟。”
飛羽與城主相談甚歡。飛羽覺得城主為民、清正剛直,盼能在此實現計劃;城主則欣賞飛羽年少有為,望他能留下效勞。
離開郡守府,飛羽心中安定。看來琅琊城主並非昏聵之官,而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留在此地,應是明智之選。
他心中歡喜,冇想到曆練如此順利。琅琊城民風淳樸,百姓友善,他很願意在此結交朋友。擊殺白虎使他在城中立足,往後可徐徐圖之,目標終將達成!
想到這,飛羽加快腳步,趕往紅月落腳的客棧。他要將這好訊息告訴她,帶她去嚐嚐人間美味。
從城中心一路行來,百姓們望向飛羽的目光中滿是崇敬。他擊殺妖虎的事蹟早已傳遍琅琊城。先前因匪患猖獗,郡守無力分兵討伐,妖虎得以在西山橫行。不過本地人多繞道而行,倒也少有人因此遭殃。如今飛羽英勇除虎,西山重歸安寧,采藥人又能進山謀生,百姓對他自是滿懷感激。
飛羽在一路敬慕注視中,走到了紅月落腳的客棧。
怕自己此刻麵容嚇到她,飛羽先向店家要水洗淨臉麵,這才上樓叩門——重三輕三,正是二人約定的暗號。
推門而入,屋內空無一人。
飛羽心頭一緊:紅月初入人世,若無人照應,身份暴露遭人擄去該如何是好?他匆忙下樓詢問掌櫃,得知那姑娘今早出門時還甜甜地道彆。
飛羽急急出門四處打聽。紅月樣貌出眾,攤販們印象頗深。循著線索,他最終停在一家門前。賣麵大娘說,親眼見紅月走了進去。
守門大漢伸手阻攔,飛羽直接拋去一錠銀子。見錢眼開的守衛當即恭敬放行。
飛羽心中焦急。雖未親見,卻聽張良說過險惡——十賭九騙,多少人家因此傾覆。若紅月初涉人世便沉迷此道,後果不堪設想。
他在喧鬨中四處尋找,終於在某張賭桌旁發現紅月。少女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骰盅,高聲呼喊:“開!開!開!”見到飛羽,她雀躍地拉他入座:“飛羽哥哥快看,我贏了這麼多錢!”
桌上銀錢堆疊如山。
新局開盤,紅月又歡呼著搖晃飛羽的手臂:“看!我又贏啦!”
飛羽困惑不已——說好的傾家蕩產呢?為何她總能贏?他低聲問道:“你怎麼猜中點數的?”
“很簡單呀,”紅月眨著眼睛,“我能直接看穿骰盅裡的點數。”
紅月話音剛落,賭坊裡頓時炸開了鍋,“她作弊!”“快抓住那丫頭!”“難怪老子今天手氣這麼背,揍她!”
飛羽立刻回神,拉住紅月就向外衝。紅月還不住回頭:“等等,我的錢還冇拿!”
“要錢不要命了嗎?快走!”
兩人一路飛奔,直到回到客棧房中才停下。飛羽倒了茶,喘勻了氣,皺眉問道:“不是說好乖乖在客棧等我嗎?怎麼自己跑出去了?”
“飛羽哥哥,我一個人待著太悶了,就想出去走走……”
“走走竟走到賭坊裡去了?若我今天冇回來,你怎麼辦?知不知道那種地方多危險?”
見飛羽動怒,紅月眼圈一紅,低聲道:“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亂跑了,飛羽哥哥彆生氣。”
見她泫然欲泣,飛羽心頭一軟。紅月心性不過如人類孩童,初見世間繁華,貪玩也是常情。自己這般嚴厲,反倒嚇著她了。他緩下語氣,溫聲道:“是哥哥太急了。以後想出去,我陪你可好?”
紅月頓時破涕為笑:“好!我都聽飛羽哥哥的!”
這時飛羽腹中傳來“咕咕”聲響,這纔想起已兩日未進飲食。紅月拍手笑道:“哥哥餓啦!我們也去吃飯吧?”
飛羽搖頭:“外麵還有人搜尋,暫且不便露麵。就在客棧用飯吧。”他又正色道:“紅月,你需答應我,在琅琊城中絕不可動用赤狐之力,否則必會引來高手圍剿。”
“我記下了。”紅月鄭重點頭。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飛羽喚來小二,點了一桌飯菜。二人饑腸轆轆,吃得滿手滿臉都是油漬。飽餐之後,便早早歇下,為明日籌謀勢力養精蓄銳。
皇城上空天朗氣清,表麵一片太平景象。暗地裡,各方勢力卻已展開明爭暗鬥。趙高之死,正成了他們嶄露頭角的契機。
張良靜觀其變,既不阻攔,也不插手。這些爭權逐利之輩,打著反的旗號,實則隻想將權柄握於手中。他們自以為謀略過人,不過是一群利慾薰心之徒罷了。
對於趙高的後事,既是各方小勢力的機遇,也是張良借壓他們、嶄露鋒芒的舞台。這一次,張良要讓這些人真正嚐到苦果,徹底打消覬覦大秦帝位的念頭。
張良將趙高的後事定在兩日之後,那是一個良辰吉日,也是個大風天,正適合他如神降臨般的現身。
兩日很快過去。其間,張良除了安排手下做必要準備,其餘時間都在靜心修煉、積蓄體力。
當日清晨,張良早早登上城樓,凝望大秦的天空,心中暗忖:或許再過不久,這片天就將改變。
上午時分,皇城哀樂齊鳴,趙高的棺槨自府中抬出。棺中雖無趙高本人,卻也放置了他生前所穿的衣物。抬棺的是趙高的四位家眷,緊隨其後的是府中三十六名侍女,再後是趙高的親人,哭聲淒切。趙高雖已不在,但他生前所結的仇怨並未消散,這些人未來的日子可想而知。儘管趙高生前對他們非打即罵,但他在時,他們卻權勢滔天、富貴不儘。隊伍前後各有四十名皇家侍衛,身著銀甲,手持銀槍,胯下白馬,威嚴列隊。
因事先張貼告示,此時大街上已無商販,全城百姓大多聚集於城門處,為趙高送最後一程。
哀樂不絕,送葬隊伍緩緩前行。
直至正午,隊伍才抵達城門附近。
張良立於城牆之上,俯視下方聚集的人群。那些圖謀不軌之人雖混跡其中、喬裝改扮,卻因暗中接頭的舉動暴露了行跡。張良將一切儘收眼底,已判斷出共有三夥人準備生事。有趣的是,這三夥人彼此似乎並不知情,各自分散在人群的三個角落,互無交集。
送葬隊伍漸漸靠近人群,前列官吏高呼:“送趙高大人!”人群依序向棺槨行禮。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怒喝:“奸賊受死!”隨即一批人衝出人群,直撲趙高棺槨。但守衛官兵也非等閒,迅速組織防線,竭力抵擋。
另外兩夥人見狀,一時愕然,冇想到竟有他人與自己目標相同。手下急忙請示領頭者,而兩方首領竟不約而同地做出相同決定:“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看官府是否另有埋伏。”
第一夥人與官兵交戰,不僅未落下風,反而略占優勢。眼看官兵防線即將被突破,賊人就要逼近棺槨,城牆上忽衝下一隊官兵。他們加入戰局,迅速扭轉形勢,將賊人衝散,逐一擊破。
其餘兩幫人見狀也按捺不住,其中一夥人立即高喊:“把奸臣挫骨揚灰!”隨即率眾加入戰局。另一夥人稍作遲疑,也迅速反應過來,大呼:“殺啊!”三夥賊人與兩隊官兵頓時混戰成一團,官兵很快又陷入劣勢,被三方勢力壓製得難以反擊。三路頭領聚首簡單交談幾句後,第一夥的首領躍上趙高的棺槨,對著圍觀的百姓慷慨陳詞:“鄉親們,趙高欺壓百姓、禍亂鄉裡,自家宅邸修得富麗堂皇,卻連賑災糧款都要貪墨,簡直喪儘天良!今日我等義士挺身而出,就是要助大家擺脫汙吏的掌控。今後的大秦,該由眾人共同治理,不再受一人!趙高雖已伏誅,卻死得太便宜。我們現在就將他挫骨揚灰,讓那些汙吏聞風喪膽!”
話音未落,他抬手便要掀開棺蓋。
張良見時機成熟,自城牆一躍而下。
那賊首正欲動作,忽覺頭頂風聲驟起,一道黑影倏忽已至眼前。
“嘭”的一聲,那人尚未回神便被張良的真氣轟為兩段。張良翩然落地,厲聲道:“光天化日竟敢謀逆,當誅!”餘音未絕,他身形疾動,雙掌挾風連擊二人,那二人頓時口噴鮮血倒地。一眾嘍羅被這隔空傷人的手段駭得魂飛魄散,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另兩名頭領急聲呼喝:“休要被他嚇住!縱使他武功再高,終究孤身一人。我們人多勢眾,併肩子上!”張良卻氣定神閒,朗聲道:“如今天下太平,爾等亂臣賊子竟敢作亂。趙高縱有萬般過錯,人死罪消。連都要驚擾,豈非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