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說此人會不會是趙高麾下高手?那日見我們威脅到趙高勢力,特意現身護主?
“或許如此,但他所作所為,無非是護著棺中趙高罷了。何況他自己也曾立於棺上。”
“大哥,要成大事,此人非除不可。他武藝太高,有他在,縱有千軍萬馬也難近皇宮半步!”
“話雖如此,可該如何除掉他?”
張良在暗處聽著,心中忽生一計。
他縱身躍入院中,厲聲喝道:“大膽賊子,光天化日竟敢驚擾朝廷重臣靈柩,罪該萬死!還不速速受死!”
屋內眾人一驚。小弟急忙對首領道:“大哥快走!我們攔著他!這人定是趙高爪牙,大哥務必召集弟兄們為我們報仇!”
冇想到這群賊人竟如此重情義。首領慨然道:“眾兄弟,今日便同生共死!”
“大哥莫要遲疑!唯有您活著,才能完成抗秦大業,為我們雪恨!”
院中張良聽得真切,暗自欣喜——賊人的反應與他所料分毫不差。若他們一擁而上,反倒要多費周章。如今這般,正合他意。
屋內眾人含淚訣彆。首領終於忍痛決定獨自逃生,以圖後計。
眾人相擁作彆。雖在張良看來頗為可笑,但這群賊人確有著幾分真情義。
首領破窗而逃,餘眾整肅心情,悲壯地迎向負手而立的張良。
輪到張良上場了。他拾起柳枝喝道:“逆賊受死!”便迎上前去。
賊人紛紛拔刀相抗。卻見張良身影一閃,柳枝輕點,眾人已倒地抽搐。
那柔韌柳枝在張良手中,竟如重棍般威力無窮,打得賊人動彈不得。
張良又取來柳條,將哀嚎不止的賊人捆作一團。
做完這一切,張良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從容邁出大門。
離開賊人藏身處,他緩步回到府邸前。
門口的皇家侍衛見他歸來,快步迎上問道:
“大人可找到賊人下落了?”
“找到了。”
“請大人告知地點,卑職這便帶人捉拿!”
“不必麻煩,我已將他們捆好。你直接帶人押送衙門便是。”
張良說出地點後,侍衛喜形於色,匆忙離去竟忘了行禮。張良不以為意,信步走入府中。
虞姬早已起身,正在廚房專心煲湯。張良悄然走近,自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虞姬驚惶回頭,見是張良頓時雙頰緋紅。
“這是在為我煲湯?”
“大人終日操勞,虞姬想為您補補氣血。”她聲若蚊蚋。
“我真正嚮往的從來不是帝王之位,而是與你相守的平淡日子。”
“虞姬既隨大人,此生不離。”
“那便永遠留在我身邊罷。”
曆經紛擾,張良方覺最珍貴的並非權位,而是燈火可親的尋常生活。
湯成時分,仆人布好飯菜。虞姬喚來練字的白羽,三人圍坐用膳。
她先為張良奉湯,又給白羽盛滿,最後才輪到自己。白羽興致勃勃說著白日趣事,張良含笑傾聽,不時誇讚兩句。席間暖意融融。
膳後虞姬安頓白羽就寢,張良獨上屋頂沉思。
次日天朗氣清。
張良身著便服來到清花樓——這原屬趙高的茶樓現由舊管家打理,以雅緻陳設與滿樓花香聞名,午後天光穿透閣樓時更會浮現奇異花影。
今包下頂層,正要讓暗中窺伺的賊人確信他與趙高淵源匪淺。此樓構造別緻:下層開闊可納百客,越高處愈顯清幽。
坐在底層的客人抬頭就能望見頂層的奢華與浪漫,心中滿是豔羨。
張良走上清花樓頂層,在中央輕輕坐下,點了一壺好茶,靜候賊人出現。
微風輕拂,將花香吹得更濃更遠,張良彷彿置身花海,品嚐著花茶,似乎也明白了那些為何拚命斂財,追求這種極致的生活享受。
他閉目凝神許久,終於捕捉到一絲期待已久的氣息——那是賊人頭領身上特有的味道。聽說張良出現在附近,頭領親自前來確認。
那賊人目光在樓中掃視,最終落在頂層,一眼看見了張良,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冷笑,隨即帶著手下迅速離去。
張良察覺賊人已走遠,知道再待下去也無意義,便結賬緩步回府。
賊人發現張良蹤跡後,急忙返回藏身處,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跟蹤。
回到藏身地,賊首連忙召集手下商議。雖然張良武藝高強,難以直接對付,但他們已經發現張良與趙高關係密切,於是決定通過打擊趙高殘存的勢力,來威懾張良。
他們第一個目標,就是清花樓——趙高畢生的心血。隻要毀了清花樓,必能在黃城掀起波瀾,甚至可能吸引其他小勢力投靠。
賊人詳細策劃,等到夜深人靜、樓中無人時,便放手燒樓。
當夜,他們開始行動:四人放風,其餘人點燃火把,紛紛扔進清花樓。見火勢漸起,眾人迅速集合,撤回藏身地。
清花樓很快燃起熊熊大火,驚醒了附近居民,他們紛紛自發救火。但火勢太大,整整燒了一夜才漸漸熄滅。
清花樓的火燒了整整一夜。火滅之後,趙高曾經的管家癱坐在地,想不通每日派人仔細檢查的清花樓為何還會失火。如今樓毀,他的未來也隨之焚儘。趙高死後,其家人竭力保住財產,雖被與趙高有怨的官員搜刮大半,但清花樓尚在,若能妥善經營,尚可維持全家生計。如今樓毀在他手中,趙高家人絕不會放過他。
他已想好晚上自儘的方式。一夜體力耗儘,再加上精神重擊,他徹底崩潰,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個人,就這麼瘋了。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城。最直接的影響是趙高的家人又失去了一處所剩無幾的產業,生計更加艱難,同時也給他殘存的舊部敲響了警鐘——儘管他們在趙高死後已迅速脫離其門下,卻仍擔憂這是否是趙高生前的仇敵藉機清算,意圖將他遺留的勢力與財產連根拔起。於是他們暗中派人四處查探,誓要查出焚燬清花樓的幕後之人。
與此同時,皇城中其他殘存的勢力聽聞此事後大為震驚。自從上次城門事件受創以來,他們本已萌生退意,卻冇想到竟有組織如此大膽,公然打擊趙高餘黨。這讓他們對這個組織心生敬佩,甚至萌生投靠之意。
而整件事的幕後之人,此時正藏身於秘密之處洋洋自得,全然未料到自己一舉竟牽動了皇城各方勢力的變動。
“大哥,我們這樣算不算為小老鼠他們報仇了?”
“還不夠,我定要將趙高那奸賊殘存的一切全部摧毀,待我們掌控大秦之後,再取他性命,以祭小鼠在天之靈。”
“大哥,昨夜燒了清花樓,他必定瘋狂搜尋我們。眼下我們暫避風頭,待過去再行動。”
“乾得實在痛快!好久冇放過這樣的大火了,想到那狗賊此刻的嘴臉,實在痛快!老四,你去買些好酒好菜,今晚我們一醉方休!”
張良在街邊聽到人們議論,僅是微微一笑。這般結果,他昨日坐在清花樓時便已料到。隻可惜了那座雅緻的樓閣,竟這樣化為灰燼。
他心情愉悅,一切正朝著期望的方向發展。帝王之位,似乎已不再遙遠。
張良徑直入宮,從太監處得知嬴政正在休息,不便見人。他本也無事,便將藥交給太監,轉身回府。
回到府中,他看白羽練字,幫虞姬準備飯菜。這般平靜的日子,張良已漸漸喜愛。
而在遠方的琅琊城,飛羽也正積極鍛鍊。
自擊殺妖虎歸來,他在城中聲望日增,百姓見麵皆熱情問候,他也如願擔任侍衛總長,每日率隊巡邏,維持治安。因他威名遠揚,城裡的混混與地痞都收斂了許多。
飛羽對外稱紅月是自己的親妹妹。因二人同至琅琊,眾人對此深信不疑。紅月活潑可愛,常在城中嬉戲,擺攤的大娘見她路過,常喚住她,塞塊餅子給她。
曾招惹過紅月的那名,得知飛羽身份後也收斂氣焰,不敢再囂張。
這天,飛羽照例在街上巡視。
“大伯,近來生意可好?”
“好得很!小羽,快來吃碗麪,剛出鍋的!”
“不必了,晚上我帶小月一起來。”
飛羽巡邏時,總有小販熱情招呼,他也常帶著紅月光顧這些攤子。
“混賬,敢擋小爺的路,活膩了不成?”
前方忽然傳來吵鬨聲,飛羽立刻帶人趕去。
隻見一名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正踹倒一位老人,兩名隨從還在不停辱罵。飛羽上前喝道:“大膽!光天化日敢在琅琊城鬨事,來人,拿下!”
不料身後的侍衛竟無人上前,有言又止。
一名侍衛湊到飛羽耳邊低語:“大人,這是明月郡守之子。咱們城常需他們物資支援,向來不敢得罪。不如讓老人賠個罪,了結此事。”
飛羽聞言大怒。他最恨仗勢欺人之輩,今日定要教訓這個明月公子。
“怎麼,知道小爺身份了?還不滾過來賠罪?”明月公子越發囂張。
飛羽攥緊拳頭,強忍怒火。
這時老人痛苦,明月公子竟又踹了一腳:“老不死的,誰準你動了!”老人咳得更厲害了。
飛羽再按捺不住,衝上前一把將明月公子拎起。明明比飛羽高大的公子,竟被懸空提起,場麵頗為詭異。
圍觀百姓都驚呆了。平日眾人對明月公子唯恐避之不及,侍衛們也總是息事寧人,從無人敢動手。
連明月公子的隨從也愣住了,從未見過有人敢這般對待自家主子。
被飛羽擒住的明月公子此時已嚇得魂飛魄散,從小到大連父親都不曾碰過他一根指頭,身邊人更是爭相奉承討好。如今這差役竟敢掐著他的脖子出手打人,他當場就暈了過去。
飛羽見明月公子直接嚇暈,不由一陣無語。方纔還囂張跋扈、看誰不順眼就要動手的紈絝子弟,怎麼一被抓就暈了?這膽子也太小了。原本因明月公子過分行徑而怒火中燒的飛羽,見狀氣也消了大半。
他抬手就給了明月公子一個耳光:“喂,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