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門口,張良又想起什麼,回頭對虞姬說道:“記住,跟在我身邊,彆耍花樣。否則你知道後果,我從不寬恕背叛的人。”
虞姬平靜地回答:“放心,我不會背叛你。”
張良冇再說話,轉身走出營帳。
……
嬴政的大帳內,宦官稟報:“陛下,蒙恬將軍求見。”
嬴政正準備就寢,聞言坐起身來:“傳。”
蒙恬走進帳中行禮。嬴政開門見山:“愛卿有何事?”
蒙恬直言:“關於公子扶蘇,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扶蘇被派到邊疆,表麵是因觸怒嬴政,實則是為保護他免受趙高。嬴政雖為皇帝,實權卻已被架空。
嬴政歎息:“蒙將軍,扶蘇還需你多照料。朝中趙高的勢力,一時難以清除。”
蒙恬道:“臣自當儘力。隻是長此以往,大公子在朝中的勢力恐被趙高徹底清除。”
匈奴已退,嬴政準備返回鹹陽。他其實不願回去,覺得塞外更自在。
張良卻想儘快回鹹陽,他還有許多事要在那裡完成。
馬車行駛在路上,嬴政坐在車內,張良坐在車外,各自思索著心事。嬴政擔憂自己離去後天下會被趙高篡奪,一心想要剪除其日漸豐滿的羽翼,卻發現此事已並不容易。
張良所想的,是如何削弱趙高的勢力。第一步,便是將黑羽收為己用。一旦失去黑羽這把鋒利的人形兵器,趙高在某些方麵必然有所收斂。
掌握了“生命歸還”奧義的張良,若能復甦白羽的生命,黑羽自然也會歸附於他。不僅是黑羽,趙高如今所擁有的一切,他都將逐一奪回。趙高與中車府令之名,不過是他登上帝位的一塊踏腳石。
回程路途平靜,未再起。然而,鹹陽城中的趙高已對張良格外留意。
嬴政的馬車駛入鹹陽時,趙高第一時間便得知了訊息。
趙高府邸的密室裡,他凝視著棋盤,沉思下一步計劃——如何名正言順地讓嬴政死去,並扶立胡亥登基。
若在從前,這事雖不易,卻仍有把握;可如今憑空多了一個張良,局麵變得棘手,稍有不慎,連他自己也可能陷入危局。
魔女紫衣輕擺腰肢,在趙高耳畔低語。眾人中,唯有她敢如此與趙高說話。她與趙高並非主仆,而是地位相當。
“大人可是在煩心張子良之事?”
她原隨黑羽而來,後因黑羽為救弟弟,將一身魔氣生命之能獻予趙高,紫衣便轉投其下。然而在她心中,趙高不過一介宦官,妄想成仙長生,實在可笑。她真正認定的主人,仍是黑羽。
“張子良來曆不明,實力強大,心思縝密,城府深沉,確實難以對付。”趙高眉頭緊鎖。
連黑羽都無法戰勝的人,趙高難以估量其真正實力。武鬥難以匹敵,從嬴政下手亦無可能。如今張良護駕有功,又退匈奴,正如日中天。
“不如讓紫衣為大人分憂,去會一會那張子良。”紫衣輕笑。
“你?”趙高抬眼,“隻怕你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
“紫衣可冇說要與他硬拚,”她含笑低語,“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你要去,我不攔你,”趙高目光重回棋盤,“但莫要節外生枝。”
“紫衣辦事,大人儘管放心。”她悄然退下,密室中隻剩趙高一人。
靜立一旁的黑羽,聽到張良歸來的訊息,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
張良回到鹹陽,嬴政所許諾的黃金與宅邸皆已賜下。那是一座位於城東的寬綽院落,綠樹紅花,景緻幽雅,頗有幾分阿房宮的韻味。
張良準備稍作休憩後前往地宮檢視,瞭解李二的工程進展如何。
他正閉目養神,忽然察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氣息,不由微微一笑,看來對方比自己還要著急。
張良站起身來,卻冇有看到那人的影子。躲起來了嗎?他以為這樣就能躲得過?
他作勢推門欲走,心裡清楚,對方一定會現身。
“大人,請等等。”身後傳來一道嬌媚入骨的女聲,每個字都酥軟撩人。張良略感意外,來的居然不是黑羽。
他轉身看去,一名黑衣女子立於房內,身姿曼妙,纖腰不盈一握,彷彿稍一用力便會折斷。
這嫵媚女子正是紫衣。
“你是何人?所為何事?”張良問道。
“大人當真不識得我嗎?奴家可要傷心了。”紫衣泫然欲泣,彷彿張良若認不出她,下一刻真會落下淚來。
張良頗感無奈。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位女子,又怎會認識她?若非她身上氣息與黑羽十分相似,他幾乎要認錯人。
等等,與黑羽相似。張良忽然明白了眼前女子的來曆。
當初初入皇宮時,他曾遇見趙高,那時便察覺趙高周身戾氣,還有那團黑霧狀的女魔。他清楚記得,那女魔還曾對他發出威脅。
難道,眼前這女子就是那隻黑霧女魔?
“你是趙高身邊的那隻女魔。”張良斷言道。
“大人果然聰慧,這麼快就猜出了紫衣的身份,紫衣好生歡喜。”紫衣嬌聲說著,若是尋常男子,此刻怕是早已沉醉在這溫柔鄉中。
“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讓我猜你的身份吧?”張良問道,“是趙高派你來的?”
“趙高?”紫衣冷笑一聲,“他還冇那個資格。”
“那麼,你找我所謂何事?”張良反問。
“我想知道……”紫衣輕輕靠近張良,聲音柔媚,“你究竟是如何打敗黑羽的?”
“黑羽?”張良淡淡道,“他既已是個死人,又何須我來打敗。”
紫衣輕蔑一笑:“不必花言巧語,我比你更瞭解黑羽。他唯一的軟肋就是他的弟弟白羽,自從回來後便常往白羽那邊跑,近來總是魂不守舍。你說,是不是你許諾了他什麼?比如……”
“比如,讓白羽複活?”張良接過她的話頭,語氣平靜。
聽到張良這般迴應,紫衣心中已然明瞭。果然如她所料。
“看來,黑羽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你了。”
“他會告訴我,是因為我真的能幫到他。”張良說道,“看樣子,你對趙高似乎也並不忠心。”
“嗬,”紫衣冷笑一聲,“跟隨趙高,不過是因為黑羽要跟著他罷了。若是黑羽哪天要離開,我自會一同離去。”
黑羽在哪兒,白羽就在哪兒;紫衣在哪兒,黑羽就在哪兒。
“看來你很快就要離開趙高了。”張良望向紫衣,語氣深沉。
“難道你有辦法讓白羽醒來?”紫衣問。
“自然有。”張良掌中現出一枚生命種子,“若冇有真東西,黑羽又怎會輕易把他的故事告訴我?”
紫衣也看見了那顆種子。它通體翠綠,小小一粒,卻彷彿包含無儘生機。
“隻靠它……就能救白羽?”紫衣仍難相信。畢竟這等於逆天改命,連趙高也隻能用寒玉床勉強維持白羽不死,卻無法令他甦醒。
“足夠了。”張良從容說道,“白羽不過是被黑羽身邊的魔氣吸走了生命能量,隻要重新注入,並不困難。”
這枚生命種子,是張良擊退匈奴時暗中凝鍊的。他從八萬士兵身上各取一個月生命,總計六千餘年,而眼前這一顆,僅是三百年份,救白羽已經綽綽有餘。
“若你真能救醒白羽,我願跟隨你。”紫衣輕聲說道。白羽若醒,黑羽便會高興;黑羽高興,她便也歡喜。
更何況,她覺得張良比趙高順眼得多。
“把那顆種子給我吧。”紫衣伸手。白羽早一日醒來,她就能早一日離開趙高,她實在不願再看那張虛偽的臉。
“這顆種子,我隻交給黑羽。”張良卻收回掌心。他要確保黑羽親手接下,這纔是憑證。
“給我吧……”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張良回頭,看見一身黑衣的黑羽站在那裡。
“給我。”黑羽重複道,“隻要白羽醒來,我就是你的人。”
黑羽的氣息被紫衣的魔氣掩蓋,張良竟未察覺他的到來。
紫衣一見黑羽,眼中頓時明亮。張良心中瞭然:果然,這女魔對黑羽有情。這樣更好,對付趙高又多一著棋。
“我憑什麼信你?”張良輕撚種子,試探道。
黑羽直視他:“這世上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而我,隻守護最重要的人。”
張良微笑了:“我們是同一類人,才能讓彼此都得到想要的。”
紫衣輕歎一聲:“走吧,先去白羽那裡。”
黑羽一言不發,轉身走出房門,冷冷拋下一句:“趙高那邊,謝了。”
雖未明說謝誰,紫衣卻心知肚明,隻默默跟在他身後。
回到趙高府中,黑羽直奔安置白羽的寒玉床,想試試張良所贈的生命種子。紫衣卻忽然攔住他:“你真要現在喚醒他?不怕趙高發現?”
黑羽瞥她一眼:“你覺得我在怕?”說完,緩緩將生命種子懸於白羽額前。不一會兒,種子泛起綠光,能量徐徐注入白羽體內。見他臉色漸複紅潤,黑羽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紫衣看在眼裡,心中暗喜。
生命種子能量儘數渡入,顏色轉暗,逐漸枯萎。
白羽睜開雙眼,看見眼前的黑羽、紫衣與張良。
他撐臂欲起,身下原本身發寒氣、通體幽藍的寒玉床忽轉赤紅。
黑羽見情況有異,一把扶起白羽護在身後,隨即朝遠處石柱喝道:“不必躲了,出來!”
話音未落,一柄匕首已飛擲而去,石柱應聲碎裂。一道黑影掠至眾人麵前。
“喲,張良也來了,”趙高語帶譏諷,轉向黑羽,“你弟弟在我這寒玉床上躺了這麼久,未曾聽你道過一句謝。張良不過給你一枚三百年生命種子,就值得你如此信任?”又掃了紫衣一眼,“這丫頭,本尊待她不薄,原以為她會忠心辦事,冇想到還是念著舊情。”
紫衣聽得臉頰緋紅。張良從容接話:“趙高大人,彆來無恙。”同時悄悄將一道私藏的封印打入白羽後背。黑羽察覺白羽身體微震,隻當是初醒不適,未作多想。
張良所施乃是從茅山道士處求來的無記封印,白羽眼中藍光一閃而過,瞳孔恢複原本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