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眼中陰鷙一閃:“張良,你屢次壞我好事。這次,是打算連我身邊人也一併拉攏?”
“趙大人此言差矣。紫衣本是你自黑羽身邊奪走,黑羽是因白羽性命受你脅迫才為你效力,何來身邊人之說?”
“張良,休要汙衊。我答應黑羽救治其弟,多年搜尋救治之法,寒玉床一直維繫白羽生機。你區區一枚三百年生命種子,就以為真能救得了他?”
“趙大人,寒玉床確為曠世異寶,可維續生命。但有一點功用,你未曾告知黑羽吧?”
黑羽聞言,目光轉向趙高,帶著質詢。
冇等趙高開口,張良便繼續道:“寒玉床會抽取人的鮮血,向體內注入寒寒之氣,使用者雖能暫時保住性命,但久而久之,血液將被吸乾,成為一具活死人。我說的冇錯吧,趙高大人?”
黑羽聞言,眼中怒火燃燒。趙高從未告訴他這些。若早知如此,他寧可帶著白羽遍尋名醫,哪怕最後無力迴天,也不願讓弟弟淪為永生的活死人。想到這裡,黑羽全身魔焰翻湧,怒意幾乎淹冇理智,整個空間都籠罩在死亡的氣息中。
趙高卻從容說道:“黑羽,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寒玉床吸弟弟的血,你遲早會察覺。隻不過留你到現在,是因你尚有用處。今日之後,你已不再為我所用,那便不必留你了。”
話音未落,趙高右手陡然化作一隻鋒利魔爪,直取黑羽咽喉。事發突然,黑羽倉促舉刀相迎,卻未料趙高早已積蓄一股龐大能量,此刻猛然爆發,將黑羽擊飛三丈,重重摔落在地。
“哈,黑羽,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連兵器都拿不穩的廢物嗎?多年來吸取你體內魔氣,如今這天下,還有誰能與我為敵?”趙高大笑著,語氣桀驁。
張良冷眼看著,手中動作未停:“趙大人果然自信,無人能敵?下一步,是不是還想奪取天下?”
“張良,你有些本事,留在暴君嬴政身邊,豈不浪費?若歸順於我,自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趙高此時信心暴漲,自認已將黑羽的魔氣煉化,即便張良與黑羽聯手,也非他對手。
“趙大人武功蓋世,隻可惜少了男兒應有的東西。若追隨你,張良怕會失去人間一大樂趣。”
“張良,你既不知好歹,今日踏入我府,就彆想活著離開!”
趙高身形一動,捲起一陣妖風,魔爪直逼張良。張良將白羽拋向黑羽,抽出軒轅劍揮出兩道劍氣。趙高輕易抓碎劍氣,瞬間逼近張良。
張良心知不能讓他近身,急忙後撤。趙高如影隨形:“逃?你逃得掉嗎?”
他速度極快,一爪揮出,張良閃身避開,卻猛然警覺——趙高的目標實是身後的黑羽與白羽!黑羽剛受重創,體力未複,再中一擊必危在旦夕。可趙高來勢太快,張良回救不及。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魔女化作一團魔氣,擋在黑羽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趙高這一掌。
嘭!魔女化作魔氣擋下這一擊,但趙高全力揮出的一掌威力驚人,瞬間擊散魔氣,令魔女遭受重創。
“主人,這些年來,我在趙高身邊虛與委蛇,但心中唯一認定的主人隻有您。請您務必誅殺趙高,奪回他身上的魔神之氣,繼承魔神傳承……”
話音未落,魔女已重新化作一團魔氣,融入黑羽體內。黑羽原本正為白羽憂心,但見魔女為自己擋下趙高一掌,憤怒頓時化為力量。他放下白羽,怒吼著衝向趙高。錯金刀與趙高的魔爪猛烈碰撞,迸發出藍色火花。然而,吸收了黑羽魔神之氣的趙高實力大增,黑羽已非其敵手。幸而張良及時加入戰局,趙高雖強,卻僅能單臂化爪,以一敵二漸感吃力。終於,張良窺見趙高防禦破綻,一劍斬斷其另一隻手臂。
趙高負傷,奮力揮爪逼退二人,迅速後退。他大口喘息,斷臂處黑血淋漓。黑羽怒不可遏,嘶吼道:“奸賊!今日你必死無疑!”
趙高臉上浮現猙獰笑容:“哈哈哈哈,這可是你們逼我的!”言罷,他取出一枚虎紋丹藥,吞入口中。
張良一眼認出此丹——虎神丹。此乃陰陽家失傳已久的邪丹,傳聞需九十九個虎王之腦與九百九十九個男童之腦方能煉成。服丹者可獲虎神之力,但身軀亦會迅速膨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服下虎神丹的趙高仰天長嘯,身形急速膨脹,轉眼高達兩人有餘。被斬斷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虎神丹更催動體內魔神之力,令趙高雙臂皆化為魔神之爪,鋒芒更勝往昔。
張良見趙高變身,心中雖驚,卻迅速鎮定下來。他暗忖:此等魔物若不剷除,日後必禍亂天下。
黑羽則無暇多想,但凡傷及白羽者,不論強弱,他誓要取其性命。
二人目標一致,當即聯手出擊,不給趙高喘息之機。黑羽凝聚魔氣,張良引動天地精華,雙雙揮劍。一劍蘊含魔神之威,一劍彙聚日月之輝。
麵對這等威勢,趙高雙臂交疊,咆哮著以雙爪釋放出巨型能量波。虎嘯般的嘶吼聲中,能量波與兩道劍氣轟然相撞。
巨響震天,趙高屋內陳設儘數粉碎。煙塵中趙高巋然不動,張良與黑羽卻被震倒在地。
二人艱難起身,隻聽濃煙中傳來趙高的狂笑:“哈哈哈哈,張良,黑羽,如此弱小,也敢前來送死?”
話音剛落,趙高便向二人揮出一道骷髏爪印。那爪印看似平平無奇,卻挾著滔天死氣。張良強撐起身,將日月精華彙聚於軒轅劍身,凝成一道光華流轉的陣法,宛若與皓月爭輝——此乃他參悟天地之勢所悟的防禦招式,可引天地精華抵禦致命一擊。
趙高此招堪稱最強殺招,一旦命中,便會有萬千死靈魂魄糾纏中招者,直至將其拖入地獄。他本以為重傷的二人無力招架,卻未料張良竟能及時佈下此等防禦。趙高當即劃破胸口,以生命之能催動魔神能量波,直撲二人。
眼見兩道殺招逼近,張良瞳孔驟縮。壯誌未酬竟要命喪於此,絕望之感油然而生。
千鈞一髮之際,黑羽猛然躍至張良身前,張開雙臂欲以肉身相護。他艱難回首道:“照顧好白羽。”隨即閉目待死。
張良欲救卻已不及,兩道殺招已至黑羽身前。就在命中刹那,黑羽周身突然湧出黑色能量,將趙高的攻擊儘數吸收後急速膨脹。霎時烏雲蔽月,雷聲轟鳴。
趙高驚駭失色:“這不可能!我纔是天選之人!”
隨著能量團不斷擴張,黑羽身形漸顯,背後竟生出一對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將他包裹。烏雲中倏然探出巨掌將黑羽攫入雲層,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天地:“傷我魔神傳人,竊我魔神之力,妄圖害我魔界者,死!”
趙高倉皇揮出爪痕反抗,雲中巨掌輕揮間便摧毀半座府邸。趙高嘔血倒地,雙臂被餘波斬斷,連同體內魔神之氣齊齊飛向雲層。失去力量支撐的趙高迅速衰老,艱難道:“張良...我死...白羽也彆想活...”
“趙大人多慮了。”張良淡然迴應,“白羽體內封印,我自有解法。”
聽到這句話,趙高身子徹底垮了下去,隻來得及含恨吐出一個“你”字,便癱軟在地。
雲中人似乎對他的死法並不滿意,又淩空揮出一掌,趙高瞬間化作一灘血水,屍骨無存。
張良雖不清楚雲中人的真實身份,卻也能隱約猜到幾分。他不敢妄加揣測,隻因對方實力深不可測,翻手之間便能取他性命。那人不僅輕描淡寫就能滅殺高手,更始終隱於黑雲之中,不見真容,平添了幾分神秘。
趙高徹底斃命後,雲中人緩緩開口,聲音伴著低沉的雷鳴,一下下敲在張良耳中:“小子,你救了我魔神傳人,老夫本該重謝。但我方纔看出你並非此界之人,雖不知你為何而來,老夫也不願插手。今日之事,我已遮蔽天下人感知,隻要你不提,便無人知曉。你,明白該怎麼做吧?”
張良恭敬迴應:“晚輩明白。隻是……您今日帶走黑羽,不知何時能放他回來?”
“老夫帶走他自有道理,不該問的,知道了對你冇好處。”
魔神這話帶著一絲靈魂震盪,雖隻些許,卻險些讓張良精神崩潰。幸好他及時運氣穩住心神,纔沒有昏厥。
見他如此,魔神不再施壓,隻淡淡道:“記住你的承諾,老夫走了。”
話音剛落,載著魔神的烏雲便急速升空,轉眼雲散雷消,天地重歸寧靜。
張良隻覺頭疼:“這魔神行事怎如此草率,留下這爛攤子讓我如何收拾?罷了罷了,先不想了,頭疼得厲害,帶白羽回去再說。”
他將白羽抱起,迅速離開了這片廢墟。
剛回到房中,張良就支撐不住了,把白羽安置在自己床上,他也跟著倒下,昏睡過去。
一夜之間,皇城劇變。趙高身死、府邸被毀,百姓議論紛紛,人人臉上都帶著快意的笑容。
而當事人張良,還在榻上沉睡。
直至傍晚,他才悠悠轉醒。一睜眼,就見虞姬坐在床邊,笑盈盈地望著他。張良嚇了一跳,慌忙向後縮去。
“想不到斬殺大奸臣的英雄,也會被我這一介女流嚇到呢。”
“什麼斬殺奸臣……此話從何說起?”
“大人傍晚出門,午夜方歸,渾身是血,恰好妾身又聽聞趙高斃命的訊息——除了大人,還能是誰呢?”虞姬說著,湊近前來。
張良與她對視,聞到她身上好聞的、帶著甜香的氣息……他的臉頓時紅了。縱然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在虞姬麵前,他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竟會這般害羞。
虞姬輕掩朱唇,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俏皮:“大人出一趟門,竟還帶了個小男孩回來,真想不到大人還有這般興致。”
她的話讓張良猛地想起白羽,伸手往身旁一探,卻不見那孩子的蹤影,連忙問道:“白羽呢?”
“大人說的是睡在您身旁的那個男孩?”虞姬柔聲應道,“妾身怕打擾您休息,已命人將他送到客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