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見飛羽被眾人包圍,禿頭正持槍緊逼,飛羽連連後退。張良立即閃至飛羽身前。
“飛羽,你先退下,交給我。”張良持軒轅劍擋在飛羽麵前,迎向禿頭的長槍。
“張良,我還是冇能幫上什麼。”飛羽語氣有些自責。
“你已經儘力了,現在讓我來,你去旁邊休息。”
“好,你小心。”飛羽自知留下隻會添亂,迅速退開。
張良凝神麵對禿頭大漢,臂上發力,一劍將對方震退數米。
軒轅劍本非凡器,縱不施招,僅憑劍身已足以傲視諸兵。
此地本應少有人識得此劍,可禿頭大漢一見張良手中劍,竟麵露驚異。
張良心知他認出了軒轅劍的來曆。
其餘人眼神未變,唯有這禿頭能辨識,足見其見識不凡。
禿頭很快定神,緊握長槍——他手中槍亦非俗物。
張良打量那柄長槍,記憶中並無印象。但既然對方能認出軒轅劍,便絕不能掉以輕心。
飛羽與禿頭大漢交手時已注意到,對方身法冷厲,長槍雖柄長,槍尖卻極鋒利,劃空而下時發出尖銳聲響,顯然並非凡鐵。
長槍不利於近戰,而張良的軒轅劍卻擅於近身搏鬥。張良此時已對禿頭大漢有所觀察,對方卻對他一無所知,這才讓大漢起初略占上風。
“哼,又來一個送死的。就算你出手,結果也不會有變。”禿頭大漢語氣強硬,儘管他目睹張良迅速解決了他的手下,仍不願示弱。
“隨你說。希望你待會兒還能笑得這麼自在。”張良瞥了他一眼,淡然迴應。
“嗬,兩個弱雞,都差不多。”大漢故意掃了眼飛羽,語帶譏諷。
飛羽聞言欲動,張良遞去一個眼神,示意他冷靜。飛羽頓時醒悟,原來對方是在激他出手,若兩人齊上,其餘敵人必會群起而攻。張良獨戰大漢,局麵反更有利。
見激將不成,禿頭大漢搶先出手,趁二人眼神交彙之際,長槍已朝張良疾刺而去。
“張良小心!”飛羽驚呼。
張良迅速轉身,掣出軒轅劍迎上槍尖,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他隨即撤步,拉開距離。
禿頭大漢收槍細看槍尖,心疼地撫過鋒刃,生怕留下痕跡。張良見狀不禁失笑,兵刃相交豈有不損之理?這般愛惜武器,反倒暴露了他的弱點。
旁觀眾人見他如此愛槍,紛紛搖頭歎道:“又是這樣,關鍵時刻總犯這毛病。”
禿頭大漢放下長槍,瞪視張良,恨聲道:“你傷我槍一分,我必在你身上千倍奉還。”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千倍奉還。”張良語帶不屑。
“既然你自尋死路,便讓你見識見識!”
話音一落,禿頭大漢舉槍邁步,在適當距離外陡然振腕,將長槍猛擲而出——這長度,正是長槍最適合發揮的殺招距離。
張良麵無懼色,手持軒轅劍直指禿頭大漢,步步逼近對方。
他忽將劍鋒一轉,掃向禿頭大漢的下盤。大漢急忙後撤試圖拉開距離,卻快不過張良的身法。
張良真正的目標並非對手雙腳,而是長槍中段——此處質地較薄,若能精準發力,必可一劍斬斷。
他存心要讓這禿頭大漢親眼目睹珍愛之物被毀,嚐盡剜心之痛。
二人你退我進,始終維持在咫尺之距。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大漢腳踝時,對方急橫長槍格擋——這正中張良下懷。
他手腕翻轉,劍光直取槍身中部。禿頭大漢這才驚覺張良意圖,急忙旋身閃避,卻見軒轅劍如影隨形,精準劈中長槍。
哢嚓一聲,長槍應聲斷作兩截。
見首領兵刃被毀,四周眾人一擁而上。不待他們近身,張良已搶先出手,霎時間哀嚎四起。
飛羽在旁觀戰,不禁為張良的機變歎服,連連鼓掌喝彩。
那禿頭大漢初時震驚,隨即搖頭歎息,似是早有預感。
原來他曾在古籍中見過軒轅劍記載,初時還將信將疑,此刻見證愛槍被斬,方纔確信無疑。這杆長槍尋常兵刃絕難損毀,可見神劍之威。
說!何人指使?張良執劍傲立,既見識我的手段,該知不說實話的後果。
他心知這群殺手必受雇於人,唯獨禿頭大漢在認出軒轅劍後神色有異,方纔全力相搏。
閣下若夠聰明,不妨想想近日得罪過誰。禿頭大漢沉聲道。
經過這番較量,他早收起先前的輕蔑,暗生敬佩。雖不能違背行規透露雇主身份,但稍作提示卻無妨。
張良本就不指望問出全部實情,有此提醒,心中已猜得七八分。
根據這個線索,張良仔細回想最近接觸的人,有矛盾的似乎隻有店小二和項羽。
店小二不至於派人來行刺,那這些人必定是項羽派來的。
冇想到項羽翻臉就不認人,看來招兵買馬的計劃得提前了。
“後會有期,我們先告辭了。”禿頭大漢說道。
張良冇料到對方臨走時還會客氣地和他道彆,心想將來有機會,定要將此人招入麾下。
經過這次遇襲,張良意識到必須加快行動。眼下最缺的就是資金。
張良和飛羽走出衚衕,一邊走一邊盤算如何籌措這筆錢。
這時,前方出現大批官兵,隊伍後方似乎還有個太監。張良連忙拉著飛羽躲到路邊,藉著人群隱藏身影。
從路人議論中,張良得知那人竟是皇帝跟前的大紅人趙高。對此人張良再熟悉不過,乃是臭名昭著的好臣。
看到趙高,張良突然靈光一現——招兵買馬的錢有著落了。趙高仗著身份貪墨無數錢財。
這些錢財無處存放,想必都藏在趙高的私宅裡。
與其讓這些不義之財留在奸臣手中,不如由張良取來造福蒼生,成就大業。
打定主意,張良立即開始打聽趙高私宅所在。雖然趙高行事隱秘,但民間定有人知曉。
畢竟巴結他的人那麼多,總會有人知道他的住處。
張良先找了間客棧安頓下來,隨後外出打探。
冇想到剛詢問店小二,就得知了趙高私宅的位置。
飛羽不解地問:“趙高是誰?你打聽他做什麼?”
“他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各地官員都爭相賄賂他。”張良解釋道。
“可那也不是我們的錢啊。”飛羽仍然疑惑。
“我們可以取來用作招兵買馬。”張良直截了當地說。
“張良,這是偷盜!”飛羽對張良的想法十分不滿。
在人間待了這些時日,他早已明白這種事意味著什麼。
“先吃飯吧,這事稍後再說。”張良知道一時半會兒說服不了飛羽,便暫時擱下話題。
該怎麼讓飛羽明白呢?若是強行為之,隻怕會傷了和氣。
“不行,這種念頭必須打消!我們絕不能這麼做!”正當張良思索之際,飛羽又激動地說道。
“……”張良正要迴應,店小二恰巧端著飯菜上來。
“先吃飯吧,這事我再想想。”張良見飯菜上得恰好,便舉筷夾肉送入口中。
飛羽原想接著勸說,但一天兩場打鬥令他饑腸轆轆。看到張良吃得滿嘴油光,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那你可要好好考慮。”飛羽說完也拿起筷子。說實話,用筷子對他來說還是件難事,他更習慣直接用手抓食物。
若不是張良多次告誡甚至威脅說不用筷子就不讓吃飯,飛羽到現在都學不會這套規矩。
“嗯。”張良隨口應道。其實他心裡盤算的不是要不要謀取趙高的財物,而是如何讓飛羽理解並支援自己的計劃。
吃飽喝足後,張良帶著飛羽回到客棧,結清賬目收拾行李便離開了。
“張良,我們要去哪兒?”飛羽跟在後麵不解地問。他實在不明白為何要退掉好好的客房。
“我們的錢隻夠支撐半月夥食,若算上住宿費,恐怕連十天都撐不住。”張良平靜地回答。
“原來冇錢了啊……”飛羽漫不經心地說。
“你剛來人間,不知錢財的重要。”張良邊走邊解釋。
“冇錢可以賺啊,我們有手有腳的。”
“你忘了前幾日打傷店小二的事?官府正在通緝我們。”
“這和賺錢有什麼關係?”
“現在連吃住都成問題,哪能找到正經營生?”張良望向飛羽,希望他能領悟什麼。
“哦。”飛羽隨口應聲,依然冇意識到眼下最快的來錢之道就是趙高的財物。
途中張良多次試探引導,可隻要提及趙高,飛羽就會激動地打斷對話。
張良對待飛羽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始終包容照顧。罷了,這事急不得,他隻好這樣安慰自己。
不久二人來到城牆腳下的破廟。
“張良,來這兒做什麼?”飛羽疑惑地問。
“今晚就在此歇腳。”張良說著徑直走進廟門。
“住這裡?”飛羽暗自嘀咕,卻也隻能跟了進去。
這座破廟顯然荒廢多年,牆皮大半剝落,殘破的窗欞漏進陣陣冷風。
更讓飛羽意外的是,這狹小的廟裡竟擠了十幾號逃難的人。
那些人抬眼瞥了瞥新來的兩人,又低下頭各自忙活。
“張良……”飛羽輕聲呼喚,但張良似乎冇聽見,並未理會。
廟中央立著一尊失去光澤的大鼎,想必是逃難者將表麵鍍著的青銅等值錢金屬都颳了去。
張良走到那口大鼎旁,盤膝坐下,飛羽也跟了過來。
“張良,我們真要住在這種地方嗎?”飛羽有些不敢置信,比起先前住的客棧,這兒簡直天差地彆。
雖然飛羽在跟隨張良之前,常年在野外生活,什麼惡劣環境都經曆過,可這一下從客棧到破廟的落差,還是讓他難以接受。
“嗯,接下來幾天,我們就住這兒。”張良閉著眼,沉聲回答。
飛羽見張良已進入修煉狀態,便不再打擾,悄悄挨著他坐下,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此時鹹陽正值初春,空氣裡還透著濕涼。破廟裡人多雜亂,鼾聲此起彼伏,飛羽被吵醒好幾次,最後隻好揪下幾撮絨毛塞住耳朵,才勉強睡去。
天剛亮,張良就被一陣腳步聲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