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良將其翻轉,看清上麵名字的瞬間,驚得瞪大了雙眼——那竟是他的名字,張良!
他凝視寫有自己名字的牌位良久,彷彿明白了什麼,丟下牌位,如疾風般衝出密室。
來到堂外,張良如著魔般召喚出軒轅劍,將大殿中央的金身佛像一劈為二。
佛像上半身轟然墜地,砸出深坑。張良仍未停手,又將兩側的九頭鳥像斬得粉碎。
聽到動靜,守殿之人匆忙趕來。
隻見滿目狼藉,張良立於廢墟之中。
“陛下,您這是怎麼了?”隨侍宦官顫聲問道。
“住口!滾,全都給我滾!”張良暴喝,舉劍直指門外宦官與侍衛。
劍光一閃,軒轅劍氣將那幾人攔腰斬斷。斷口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暗紅色的霧氣。
見此情景,張良愈發狂怒,“你們騙我!你們騙我!”他眼中佈滿血絲,失控地揮動軒轅劍,頃刻間殿宇儘成瓦礫。
飛羽聞聲趕來,見張良如此模樣也不由一驚,但望見地上不斷逸散暗紅霧氣的軀體,似乎明白了什麼。
“張良,你冷靜些。”飛羽勸道。
“飛羽,來得正好,我們這就回去找那九頭怪鳥算賬!”張良邊說邊扯下朝服,摘下頭冠。
二人迅速趕往先前院落,欲尋九頭怪鳥。
然而等了許久,九頭怪鳥並未出現。張良想起有人曾說隻見九鳳來過此處。
張良與飛羽立即動身,朝皇宮方向疾行。
飛羽一路緊隨張良,卻不知究竟發生何事。直到同乘車駕,才得空詢問。
“究竟怎麼了,你為何如此焦急?”飛羽不解地問。
“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人也都是假的。全都在騙我們。”張良聲音裡充滿憤怒與悲傷。
飛羽聽罷,才明白自己一直享受的一切竟是虛幻,心中大受震動。
兩人一路沉默,氣氛凝重。跋涉許久,終於回到宮中。此時張良雙眼佈滿血絲,環視宮內一切。
一位貼身公公上前行禮:“參見陛下。”
張良突然拔出軒轅劍指向公公。公公一愣,慌忙跪下:“老奴一生侍奉皇上,兢兢業業,從未懈怠。”
飛羽想起公公平日待自己不薄,便幫著求情,一時忘了眼前皆是虛妄。
張良的劍並未收回,反而逼近公公,劍氣一揮,斬向公公腰際。
飛羽急忙閉眼,不忍看這血腥場麵。待他放下手時,隻見公公腰部散出紅色霧氣。
這時他纔想起張良先前的話——一切都是欺騙。
飛羽不再憐憫,轉而問張良:“你打算怎麼做?”
張良答道:“我們把這地方夷為平地,必能逼出九鳳。”
“九鳳?這名字好熟……不是你後宮的妃子嗎?為何要逼她出來?”飛羽仍是不解。
“在九頭怪鳥出現的院子裡,下人說隻見九鳳進去過。我尋她許久,卻始終不見蹤跡。她知我是闖關人,而且她與九頭怪鳥之間,必有特殊聯絡。”張良解釋道。
“九鳳與九頭怪鳥,名字裡都有‘九’字,想來定有淵源。”飛羽分析道。
張良覺得有理,二人便決定橫掃皇宮,從後宮開始。
既然要將這裡夷為平地,不如先從後宮下手。
兩人想著,若將後宮摧毀,九鳳無處可居,自然會現身。
於是飛羽與張良召集後宮所有嬪妃。
嬪妃們還以為張良終於想開,要召她們侍寢或遊玩。
所有人都精心裝扮後,才動身前往張良所在之處。半路上,一眾嬪妾彼此相遇,才意識到似乎另有隱情。
待所有嬪妾到齊後,張良召出軒轅劍,直指後宮眾女。這些人哪曾見過這般場麵,紛紛慌忙跪下,乞求張良饒命。
張良對她們的哀求置若罔聞,隻問誰見過九鳳。嬪妾們麵麵相覷,皆搖頭否認。
一位膽大的嬪妾起身答道:“回稟陛下,九鳳雖與我等同居後宮,但行蹤隱秘,無人知曉其所在。”
張良微微頷首,那嬪妾以為自己的回答令龍顏大悅,性命可保。
誰知她正暗自慶幸時,張良已持劍上前,利刃劃過她的腰腹。頓時紅霧瀰漫。
其餘嬪妾見狀驚聲尖叫,四散奔逃。張良與飛羽豈會給她們機會?飛羽當即出手,正好藉此檢驗近日修煉成果。
張良將眾嬪妾儘數交由飛羽練手,盼他在實戰中有所領悟。可惜這些女子毫無還手之力,所得有限。
當飛羽與嬪妾周旋時,張良已闖入她們居所,搜查九鳳下落。
他邊走邊將屋內陳設儘數掀翻,遍地狼藉猶如遭劫。
行至某間屋子時,張良發現一尊九頭怪鳥雕像,斷定此乃九鳳居所,遂仔細搜尋。
然而除這尊雕像外,此處與其他宮室並無二致,再無所獲。
待飛羽解決完所有嬪妾,張良也已搜遍各處,仍未尋得九鳳蹤跡。
即便屠儘嬪妾、毀其居所,九鳳始終未曾現身。
張良心中怒火漸熾,若那九鳳在眼前,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清剿完後宮眾人,張良與飛羽轉戰他處。
按例應有宮人接駕,但張良劍光閃過,所有迎駕的宮女太監皆殞命當場。
麵對張良,無人敢反抗,屠戮進行得格外順利。
然而即便血洗宮闈,九鳳依然未現身影。
宮中已折損近半人手,張良的殺戮仍在繼續。
轉眼早朝時分將至,張良返回寢殿更換朝服,如期前往大殿。
群臣齊聲高呼:“參見陛下。”
張良淡然應道:“平身。”
表麵一切如常,這些朝臣卻不知,自己即將命喪這金鑾殿上。
張良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此時殿內群臣無人留意他,更無人察覺那笑意中的詭譎。
就在張良話音剛落,飛羽自殿門大步踏入,反手將門重重關上。那聲響驚得眾臣心頭一跳。
群臣紛紛轉身,急忙躬身行禮:“參見王爺。”誰都知道飛羽王爺與陛下交情匪淺,無人敢對他有絲毫不敬。
飛羽滿麵笑容地示意眾人起身,隨即伸手提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大臣,朝其胸口猛擊一拳。
那大臣頓時劇烈咳嗽起來,低頭一看,胸口竟已被擊穿一個窟窿。誰也冇料到飛羽的力道如此駭人。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群臣驚恐萬分。雖然飛羽深得聖寵,但在朝堂之上行凶,陛下豈能坐視不理?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張良,期盼他能製止這場。然而張良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
大臣們心頭一緊,頓覺性命危在旦夕。看來張良對飛羽的縱容,竟到了這般地步。
群臣開始四散躲避,試圖遠離飛羽。當飛羽追向一側時,另一側的大臣趁機想要開啟殿門逃脫。
高坐其上的張良早已洞察一切。就在大臣們即將觸到門扉的瞬間,張良已然擋在門前。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張良無情掐滅。
絕望籠罩著每個大臣,他們不再躲閃,靜靜等待著最終的結局。此刻他們隻求速死,不願繼續承受這煎熬。這也正是張良所願,他朝飛羽使了個眼色,示意速戰速決,逼出九鳳。
兩人當即在朝堂之上大開殺戒,不過片刻,所有大臣都已命喪黃泉。
就在肅清群臣之後,殿門忽然傳來響動。張良與飛羽轉頭望去,隻見九鳳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張良冷笑道:“你總算現身了。”
九鳳輕歎:“冇想到你竟用這等手段逼我現身。”
靜立一旁的飛羽注意到九鳳行走時步履蹣跚,左腿似乎帶傷。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張良怒喝一聲,長劍應聲出鞘,直取九鳳要害。
九鳳雖腿腳不便,身法卻依然輕盈,隻是微微側身便避開了這淩厲一擊。
“張良,你究竟是如何識破的?若是再困你三日,我便可取走你的靈魄。”九鳳故作憂傷地問道。
“要怪就怪你太過心急。”張良在見到九鳳前滿腔怒火,此刻反而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那九鳳必然與九頭怪鳥有所關聯,且知曉守關人之事,她身上一定有張良想要的訊息。
張良初次試探未果,便不再出手,隻站在原地,想從九鳳口中探聽些什麼。
“我心急?若不是你內心猶豫,我纔不會自尋煩惱。”
九鳳語氣不似敵人,倒像與友人交談。這些話她本不必告訴張良,卻還是說了出來。
“那日在中,你是在試探我嗎?”張良又問。
“不錯,當時你的表現,我很滿意。”九鳳掩麵輕笑。
“那時我是怎樣的?”張良不禁自嘲。
“你眼中充滿對權位的渴望,卻又對未來感到迷茫。那正是我最想見的。”九鳳笑容明媚,認真地回答。
很快,她的笑意淡去,“本想刺激你,讓你看清內心,更堅定留下。誰知你竟猶豫了,如今還想離開。”九鳳歎息道。
“嗬,這等幻象就想困住我,看來你是小看我了。”
“幻象?彆忘了正是這幻象迷惑你百日之久。如今清醒了就覺得不值一提,實在可笑。”
九鳳語氣不屑。她一向對自己的幻象引以為傲,被張良如此輕視,心中自然不滿。
張良雖不願承認,但九鳳的幻象確實高明。她抓住人心弱點,編織出權力、地位、財富、名聲的假象,讓人沉溺其中。
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明知是陷阱,卻仍存僥倖,以為能避開蛛網覓食。
殊不知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最終越陷越深,放棄掙紮,等待死亡。
若非張良及時醒悟,不久的將來,他也會像皇陵暗室中的墓碑一般,蒙塵結網,垂垂老去,被世人遺忘。
而他在做什麼?沉溺於虛假幻象,被心魔掌控,貪力帶來的歡愉。
他早察覺到這可能是假的,心裡卻隱隱期待這是真的,甚至想放棄外界,永遠留在這裡。
張良啊張良,枉你自詡英明,麵對慾望心魔時,還是敗下陣來。
“你的手段確實高明,但既已被我看破,就再不能控製我了。”張良有些心虛地說。
醒悟後的他,對先前沉淪幻境的自己感到無比慚愧。
“張良,問問你的心,你真還想走嗎?”九鳳抬眼望來,聲音細長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