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令張良既感動又憂慮——以飛羽如今的修為,斷不是這九頭怪鳥的對手。這異獸既能在他真氣護體時撕裂衣袍,對付飛羽恐怕更是易如反掌。
此刻張良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感動,更多卻是擔憂。飛羽目前的實力遠非九頭怪鳥之敵。這怪鳥既能破開他的護體真氣,對付飛羽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張良心中雖感動,卻仍不願飛羽直麵九頭鳥,便不斷使眼色示意他後退。
飛羽明白張良的擔憂,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想讓他再為自己分心,於是默默向後退了幾步,心想:待會他們交手,自己再衝上前也不遲。
張良早已看穿飛羽的心思,隻想著等戰鬥開始,儘量把九頭怪鳥引向自己這邊,以免飛羽受傷。
如今的飛羽已不是從前,他有自己的想法,張良也無法強加乾涉。
就在二人眼神交彙之際,九頭怪鳥靜靜看著,毫不著急,隻等他們結束交流。
反正這兩人終究要敗,就算聯手,它也自信能將他們一併解決。
“你們眼神交流完了冇?速戰速決吧,反正結局已定。”九頭怪鳥開口。
張良並不理會它的話,隻當是虛張聲勢。
但飛羽卻忍不住,立刻反駁:“哼,你也太自信了吧?我一人就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根本不用張良出手。”
“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九頭怪鳥輕蔑地看著飛羽。
“那不如我們先比試比試,看誰纔是真正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一個?”
“好啊,來就來!”飛羽毫不示弱。
張良見情勢不妙,急著想阻止,但飛羽一副非打不可的樣子。
“我先與你打,你贏了再說。”張良上前一步。
“不,我飛羽先來!”不等九頭怪鳥回答,飛羽已搶著開口,一副與它杠到底的架勢。
張良無奈,隻得說道:“那就你們兩人誰先打到對方,就算誰贏。一局定勝負。”
飛羽一聽這話,原本鬥誌昂揚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可憐。
張良一怔,難道自己看錯了?明明飛羽剛纔還一副非打不可的樣子,怎麼一答應就變了?他實在想不通飛羽的心思。
原來飛羽隻是嘴上逞強,其實並不真想和九頭怪鳥交手。
早在進院子時,他就看到張良背上衣服被抓破的痕跡,一想便知是九頭怪鳥所為——它既能傷到張良,對付自己更是輕而易舉。
幸好張良說“誰先打到誰就算贏”,那至少不會喪命。
張良自然想不到,此刻飛羽內心已演了這麼一齣戲。
飛羽望著張良,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但事已至此,他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些微妙的表情變化,自然冇能逃過九頭怪鳥的雙眼。在它看來,飛羽不過是一道特彆的菜肴。
它根本無需耗費多少力氣就能贏得這場戰鬥,但九頭怪鳥心中所想的,是要讓飛羽非死即殘。
起初張良並未意識到這一點,直到雙方即將交手,才猛然想起,卻已來不及提醒。
隻見飛羽擺出迎戰的姿態,靜候九頭怪鳥的進攻。九頭怪鳥毫不猶豫,徑直朝飛羽衝去。
它從空中俯衝而下,逼近飛羽時亮出鋒利的爪子,意圖撕裂對方。
一旁的張良見狀暗叫不妙,急忙想要上前保護飛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即將落地的九頭怪鳥突然重新騰空而起。隨後轟然墜地,張良和飛羽麵麵相覷,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原來在九頭怪鳥即將抓住自己的瞬間,飛羽一手遮眼,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冇想到這無意間的動作,竟擊傷了九頭怪鳥的爪子,並將它甩了出去。
若是從前的飛羽,絕無可能做到這一點。但近日的刻苦修煉,讓他血脈中的傳承得以更好地覺醒。
飛羽心中對張良這些時日的督促充滿感激,若不是如此,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倒地的九頭怪鳥難以置信飛羽竟有這般本事,認定是張良暗中相助,心中憤憤不平。
它再度展翅飛向天空,準備繼續攻擊飛羽。
張良見狀怒道:“既然約定誰先受傷就算輸,你為何還要再來?”
九頭怪鳥對張良的質問充耳不聞,一心要讓傷到自己的飛羽付出代價。
見它執迷不悟,張良厲聲道:“既然如此,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張良召喚出軒轅劍,準備搶先解決九頭怪鳥,護住飛羽。
九頭怪鳥見張良亮出軒轅劍,心知好漢不吃眼前虧。
若是此時與張良正麵交鋒,飛羽必定會從背後偷襲。
它可不傻,盤算著日後總有機會在飛羽落單時取其性命。
在即將接近二人時,九頭怪鳥突然改變方向,騰空而去,消失在天空之中。
張良和飛羽見九頭怪鳥消失,仍不敢掉以輕心,擔心它會去而複返。
等待許久,確認九頭怪鳥不會返回,這才放下心來。
“飛羽,同為獸類,你可認得那九頭鳥?”張良看向飛羽,開口問道。
“我可不認得那九頭怪,我剛從寒冰世界裡出來,怎麼能識得那等怪類。”飛羽抬頭看著張良說道。
“也罷,此事恐怕不簡單。飛羽,你記牢那人的氣味,務要時時警惕。”
“嗯。”
張良同飛羽說了幾句,便讓他退去偏殿,又喚來一名宦官,商議回宮事宜。
“陛下,依祖製,三日後祭拜過先王神位,方可啟程回宮。這三日需沐浴齋戒,靜心禮佛。”宦官聲線尖細,語調平緩,字字冰冷不帶情緒。
“退下吧。”張良心中煩悶,暗罵做皇帝竟有這許多規矩。
可他也無奈,一國體製如此,縱是君王也不能隨意更動。
“站住。”
宦官行至門邊,張良忽想起一事,將他喚住,又問道:
“方纔你可聽見什麼異響?”
“是有些動靜,但先前九夫人來過,說有事求見陛下,老奴便未多留意。”宦官回身躬身答道。
“九夫人?是指九鳳麼?”張良自然將二人聯絡起來,脫口問道。
“回陛下,老奴不知。宮中皆稱她九夫人,並不知其本名。”
“這樣啊…”張良沉吟道。
這反倒加深了他的疑心。那九鳳行蹤詭秘,明知他是闖關人,卻偏說些古怪言語,實在可疑。
張良揮退宦官,回房坐在長椅上,細細回想今日種種。
結合宦官所言,正因這位“九夫人”來訪,才致使他遇刺時左右無人。雖說那怪鳥本也不是他的對手。
但他並未見到九夫人。若說她是清白的,最可能的情形便是她走近時聽見屋內打鬥,自行逃開。
可即便逃開,也該喚侍衛或高呼“有刺客”。那纔是常人應有的反應。九鳳並未如此,故而她是無辜的假設,大抵不能成立。
第二種情形,便是九夫人與他遇刺直接相關。甚或,她與那九頭怪鳥本就有某種牽連。
細想令人心驚——原來自己身邊,一直有個能掌握他行蹤、甚至窺破他心思的人。
張良在房中思忖許久,仍無頭緒。除非當麵質問九鳳,否則再多推測也隻是空想。
想了半晌未有結果,反覺頭昏腦脹,張良決意出門走走。他豈會聽那老僧之言,乖乖待在房中齋戒修佛。
他憑記憶來到初入大門之處,便是在那裡遇見老僧的,彆處他也不識。
大堂中央供著一尊金身大佛,而兩側所奉,竟是那九頭怪鳥的模樣。
張良不解:這九頭怪鳥何德何能,竟被供奉在國家最高祭祀之地?又因何故,偏要來襲他?
張良緩步前行,來到大佛麵前,拾起三炷香,合掌躬身,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他原不信佛,卻也知遇佛不拜是為不敬。何況他身為一國之主,即便不為己身,也當為滿城百姓祈福。
拜完佛,他將點燃的香插入香爐,忽然察覺異樣——爐中香灰隻有薄薄一層。
尋常寺廟香灰早已堆滿,何況此乃皇家為先王所建之廟?
張良上前細看香爐,爐身所刻並非佛像龍紋,而是一隻九頭怪鳥。
他不解,為何一國聖物竟是九頭鳥?
他伸手輕觸香爐,除了紋樣古怪,其他並無異常。稍一移動,忽聞巨石摩擦之聲。
循聲望去,金佛右側牆壁竟如門般整齊裂開。
張良心頭一震,旋即冷靜思索:香爐僅微動,石門便啟,此物必是機關所在。
他再運真氣,發力轉動香爐,石門縫隙隨之擴大。
不久,石牆完全打開,露出幽暗洞口,隱約可見數點燭光與階梯。
張良放下香爐,疾步入內。
他心中好奇:皇家廟宇竟藏密道,何人修建?所圖為何?
剛踏入一步,石門轟然閉合,身後光亮儘冇,四周漆黑如墨。張良立時運轉真氣護體,感應四方。
感知中,此乃向下階梯,通道寬闊,似是地下暗室。
前行不久,前方壁燈數盞,微光漸明。他加快腳步,光暈愈顯,視線漸清。
張良收回探查真氣,凝於周身,成無形護障。
階梯走儘,踏上平地,通道儘頭現一門扉。
他輕推而入,內中陳設與上層廟堂相仿,隻是中央金身大佛已換作七彩光芒籠罩的九頭鳥像。
一進門處便陳列著供奉的牌位,這些牌位與上層那些被擦得鋥亮的不同,不僅蒙塵,還掛著蛛網,似乎已擱置許久,無人打掃。
張良伸手取下一塊牌位,拂去灰塵,看清了上麵的字跡。
上層牌位上的名字雖不熟悉,但都屬於嬴姓;而此處的牌位,卻刻著他未曾聽聞的名字。
張良逐一拍去牌位上的積灰,其中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軒轅氏!這名字張良再熟悉不過,他手中的軒轅劍,正是此人所鑄。
隻是這塊牌位與之前不同,名字上被劃了一道深痕。張良震驚之餘,繼續檢視其他牌位。
後續的牌位中,也有少數被劃去名字的,但大多數名號依然完整。
走到最後一塊牌位前,張良照舊拂去灰塵。這最後的牌位應是新近放置的,灰塵隻有薄薄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