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良陷入沉思,飛羽繼續勸道:“若覺此處不夠真實,你大可在此重登巔峰。比起從零開始,總要輕鬆許多。”
飛羽的深謀遠慮令張良再度猶豫。
“但即便不離開,以你如今狀態,所學終將荒廢。要想在此立足,仍需掌握其他本領。”張良正色道,“以你的身份地位,必須研習朝政武學,繼續修煉血脈傳承。”
“知道了,我會照辦。”飛羽敷衍應道。
“此事不可怠慢!要想在幻境中生存,必須認真修習自保之術,勤加修行。”張良神情嚴肅,“若仍像往日那般貪圖享樂,不久我們便會,徹底消失。”
飛羽終於鄭重迴應:“我明白了。請你為我尋一位如長老般高明的導師,我定當潛心學習,助你成就大業,永駐此境。”
張良雖不確定飛羽是否真心,仍決定觀其行而後信。
自那日交談後,飛羽果然幡然轉變。
據侍從回報,飛羽不再終日外出縱酒嬉遊,而是閉門苦修,研習治國方略,立誌成為張良的助力。
目睹這般轉變,張良深感欣慰,漸生永駐此方幻境之念。
兩人愜意地在此度日,張良尤其沉醉於受人擁護的感覺。儘管他不願飛羽隻沉溺於眼前的安逸,但無可否認,這裡確實是個宜人之地。
若不是擔心可能麵臨之危,張良真想永遠停留於此,不問世事,安逸度日。
他們的所有舉動,都落入九鳳眼中。九鳳對此十分滿意——如此下去,張良與飛羽將在此關前功儘棄,所有努力終將化為烏有。
眼下的局麵正合九鳳心意。若能繼續渲染此地的美好,或許真能讓張良永遠留下,徹底失敗。但如今張良已生出戒備,九鳳難以接近他。
身為帝王,張良卻從未召人侍寢。九鳳決心動用特殊手段,催動張良做出留在此地的決定。
九鳳打算以國與情牽絆張良——世間男子,多難逃權力與美色的。她決定先營造一個明君形象,讓張良親耳聽見百姓的稱頌。
次日早朝,便有大臣奏請君王出巡,體察民情。張良欣然應允,擇日啟程。
百姓聞訊歡欣,翹首以盼聖駕。巡城之日,城中萬人空巷。
“陛下竟如此年輕?”人群中有人低語。
“慎言!陛下雖年少,卻勵精圖治,澤被蒼生。”
“是啊,真乃一代明君。”
混在人群中的張良聽見這些讚譽,心滿意足。轎中端坐的實為飛羽,世人皆不識君顏,自然無人察覺有異。
九鳳在暗處觀望,心中暗喜:張良終究落入了圈套。
飛羽在車駕中享受萬民朝拜。遠離人群後,張良與他換回身份,繼續前行。
張良心知此乃傳承之路第八關,不敢稍有懈怠。
儘管享受著眼前的一切,張良卻始終不曾放下戒備。來到此處的數月裡,他一直持續用真氣護體,未曾鬆懈。
他一邊運轉真氣護身,一邊不時釋放氣息,試圖捕捉那縷可疑的波動。
連日探查下來,張良隻發覺一人行蹤有異,那便是九鳳。
九鳳行蹤飄忽,雖為他的妃子,卻總是不知所蹤。張良幾度想要找她問話,卻始終尋她不著。
她身邊冇有侍奉的宮女,誰也不知她去了何處,卻無人覺得這有何不妥。
除非九鳳自己願意現身,否則張良根本無處可尋。他心中已然斷定,九鳳絕不簡單,必然知曉守關人的線索。
隻是,該去何處尋她?
這問題困擾張良久矣,百思未得其解。恰逢昨日有大臣提議外出巡視,張良便決定藉此散心。
他乘上步輦,前往一座廟宇。據大臣所言,那是為祭奠曆代君王所建的陵廟,也是每位君主出行必至之地。
張良此去,並非出於遵循傳統的考慮,而是想弄清這個虛構國度的曆代君主究竟是何樣人。此地,或許藏有他所需的線索。
廟宇修得宏偉壯麗,遠望已能看見高聳的屋梁與飛揚的簷角。四周古木參天,將大半廟宇掩映在濃蔭之中。
步輦漸近,張良纔看清這皇陵規模遠比遠觀時更為龐大,裝飾也更為華麗,甚至勝過他所居的皇宮。
張良心中不悅——安放死人屍骨之處,竟比他居住的皇宮還要奢華。他暗忖,回宮後定要設法將這地方拆除,免得浪費土地與財寶。
馬車停下,幾名看守皇陵的仆從伏地跪拜,齊聲道:“參見陛下。”
“平身吧。”張良緩緩說道。
眼前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長路,兩側每隔數米便立著水泥雕成的石像。
這些石像有的麵目猙獰如鬼魅,有的則是正氣凜然的將軍,身旁還牽著戰馬。
張良隨著引路人前行,不時環顧周圍的裝飾,覺得這皇陵與他印象中的形製頗不相同。通道過長,兩旁石像亦不知是何用意。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抵達正門。門口也立著兩尊石像。
張良在一尊石像前停下腳步,不知為何,竟覺得它與自己似曾相識。
那石像雕著一隻九頭怪鳥,翅膀與大鵬無異,尾巴卻極長。張良細數,竟有九條尾羽。更奇的是,石像的九個頭顱,刻的卻是人臉。
“這是何物?”張良問向身旁的宦官。
“回稟陛下,此乃我朝聖物,庇佑我國和平安定、五穀豐登。”宦官俯首拱手,恭敬答道。
“可這石像為何模樣如此古怪?”張良追問。
“回稟陛下,這石像自開國時便已在此,老奴實在不知其來曆。”宦官聲音尖細地答道。
張良目光落在石像的眼部,那空洞中似乎藏著某種熟悉感。疏離而蠱惑的眼神,讓他拚命回想曾在何處見過。
“陛下,祭祖的時辰快到了。”宦官小聲提醒。
“知道了。”張良收回視線,邁步向前。
寺院大門早已敞開,一群僧侶伏地跪拜:“恭迎陛下。”張良未作停留,徑直走向供奉先祖牌位的大殿。牌位被擦拭得光可鑒人,顯然日日有人打理。
一位手持舍利念珠的老僧上前:“陛下舟車勞頓,請隨貧僧前往齋房歇息。”
穿過幾重迴廊,二人來到廂房前。張良屏退隨從,獨自走進房間。
躺在榻上,他始終想著那尊九頭鳥石像。夜風不斷吹開窗欞,正當他運起真氣欲關窗時,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正是日間所見的九頭鳥。
“倒是自投羅網。”張良仰視著比他高大數倍的妖獸。
九頭鳥傲然立於房中,十八隻眼睛同時投來輕蔑的注視。
“張良,在皇位上待久了,讓我看看你的身手是否還如當年。”九頭鳥對張良的警告置若罔聞,九個腦袋同時開合。
“既然知道我是張良,就該明白我不是你能招惹的。”見對方如此無禮,張良不再多言。
話音未落,軒轅劍已然在手。既然言語無用,那就用實力讓這隻怪鳥開口。
“招惹?”九頭鳥發出譏笑,“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不知天高地厚。”說完便振翅撲來。
張良不閃不避,執劍相迎。
就在即將交鋒的刹那,九頭鳥突然側身閃到張良身旁,利爪直取肩頭。
這出其不意的變招讓張良一劍落空。
更讓他惱怒的是,自己竟在首回合就被對方所傷。感受到肩頭的利爪,張良立即揮劍橫掃。
九頭鳥不得不收爪後撤,與張良拉開距離。
在這狹小的屋內,雙方再度對峙。
“張良,你的實力僅此而已?還是說,養尊處優讓你退步了?”九頭鳥毫不留情地嘲諷。
“既然你執意求死,我便成全你!”張良再次挺劍而上,這次他要掌握主動。
九頭鳥見狀急速升空,繞至張良身後。
狹窄的空間限製了張良的應對,他隻得運起真氣護體。
幾乎在護體真氣形成的瞬間,利爪已觸及後背。
令張良意外的是,九頭鳥竟能穿透真氣防禦,撕破了他的衣袍。雖然未受重傷,但這個發現讓他警覺起來。
必須認真對待這個對手了。
心念電轉間,張良猛然轉身揮劍。這一劍不求傷敵,隻為逼退對方。
果然,九頭鳥對軒轅劍頗為忌憚,立即振翅後撤。
趁此間隙,張良毫不猶豫地衝向門外,始終保持著麵對敵人的姿態。
九頭怪鳥似乎洞悉了張良的意圖,轉身向窗外飛去。張良以為它是擔心被人看見才隱匿身形,不料剛踏出門,那九頭怪鳥已立在眼前。
“嗬嗬,你該不會以為我在躲藏?為何露出這般訝異的神情?”九頭怪鳥語帶譏諷地打量著張良。
張良並未理會它的嘲弄,心中盤算著應對九頭鳥的策略。為何自己從未聽聞這種異獸的存在?莫非這世間尚有自己未能觸及的秘辛?
方纔舞劍之時,他察覺到九頭怪鳥對軒轅劍似有忌憚。看來唯有依靠此劍方能與之抗衡。
正思索間,忽聞人聲漸近。那九頭怪鳥竟倏然隱去身形,令張良大感詫異。既然會躲避來人,為何先前要主動現身?莫非這九頭怪鳥就是守關之人?
張良凝神靜候,卻聽得飛羽的聲音自院外傳來:“參見陛下——”原來飛羽緊隨張良之後也抵達了此地。
聞聲張良心頭一緊。飛羽雖已開始修煉,但火候尚淺,若此時直麵九頭怪鳥,必定難以招架。
飛羽嗅覺敏銳,早已嗅到不尋常的氣息,因擔憂張良安危才闖入院落,意欲共同應對未知的威脅。
待飛羽入院,九頭怪鳥再度現身:“嗬,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小狐狸。”
“嘖嘖,冇想到你這醜八怪如此無禮。”飛羽撇嘴反唇相譏。
“哼,我這醜八怪?你這才化形的小狐妖也配評頭論足?”九頭怪鳥晃動著數顆頭顱冷笑道。
張良靜觀二者交鋒,雖看似口舌之爭,卻驚覺九頭怪鳥對他們瞭如指掌,這更印證了先前的猜測。
若能擊敗此獠,去留皆可隨心所欲。
張良向飛羽遞去眼色,示意他離開院落,由自己獨力應對九頭怪鳥。但飛羽佯裝未見,仍全神貫注地審視著眼前的異獸。
見飛羽不為所動,張良心下明瞭:定是嗅到異常氣息,特來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