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嚮往外麵的天地,卻擔心張良未必願意帶他同行。即便真的離開了,恐怕今生再也無法回到故土。
想到這裡,飛羽蜷縮在角落輕聲啜泣,像隻受傷的小獸。
張良俯身看向化作十歲孩童模樣的飛羽,唇角微揚:飛羽,可願隨我闖蕩天下?他眸中閃爍著明亮的光。
張良......飛羽抬眼迎上那含笑的眼眸,如夢囈般低喚。
去吧。子默勸道,我狐族千百年來唯你修得人形,這是難得的機緣。
飛羽環顧身旁仍是狐形的同胞,明白自己已不宜久留,遂朝張良鄭重頷首。
待我擊敗守關人,你便與我同行。張良許諾。
飛羽欣喜應道。
此後數日,張良暫居狐群,並不急於尋找守關人,而是細心觀察飛羽的變化。此時正值飛羽化形的關鍵時期,稍有不慎便可能魂飛魄散。
數月後,待飛羽狀態穩定,張良將修煉心法傳授於他,這才動身尋找守關人。
張良早就察覺地下溫泉的異常。在這冰天雪地現溫泉本就不合常理,更詭異的是溫泉竟會移動。據雪狐長老說,溫泉附近常有異響,初時覺得奇怪,後來便習以為常。
張良停留越久,越覺溫泉暗藏玄機。
這日,他將煉化天材地寶的內功心法授予飛羽後獨自出發,欲探明溫泉背後隱藏的力量。
張良釋放真氣感知熱源,在茫茫冰雪中尋找蛛絲馬跡。很快,他來到一片結冰的地麵,隻見熱氣正不斷從冰下湧出。
隨手劈開薄冰,裂縫中頓時湧出更濃的熱氣。水珠濺落處,冰麵迅速消融,彷彿被腐蝕一般。稍加運勁震碎冰層,下方奔湧的泉水終於顯露真容。
張良盯著蒸騰上升的熱氣微微一笑,這裡果然就是溫泉所在。
但這發現並未讓他滿足。他取出軒轅劍,縱身躍起,靠真氣穩住身形,懸於半空。
劍光閃動間,無數幻影自張良身側浮現,紛紛揮劍,招式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若這隻是普通溫泉,這番舉動便權作修煉;若能引出藏身其後的存在,或許還能探得守關人的線索,那便值得。
思索間,劍舞已停。他腳下凝聚出倒漏鬥狀的風暴漩渦,如巨大鑽頭直貫地底。
風暴不斷深入,熱氣愈發洶湧,四周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已下探近千尺,仍無異常,隻是水溫越來越高,輸送力量的阻力也持續增大。
難道真是普通溫泉?就在張良猶豫是否放棄時,一聲低沉吼叫自地底傳來。
他眼中一亮,終於等到了。
張良加強力量,甚至注入自身真氣,地麵隨之震動,似有力量在抵抗。
他笑得越發狂放,終於忍不住了麼?
地底響聲愈大,熱流波動愈深。張良心念一動,迅速落回地麵,退至幾十米外。
怒吼聲中,一頭龐然大物破土而出。
那巨獸渾身濕漉,抖了抖身子,甩開水珠,這才抬眼看向張良。
巨獸形似猿猴,高數丈,頭頂白毛,四肢赤紅如焰,似是上古凶獸。
“你就是第六關的守關人?”張良問道。能從幾百尺深的冰下現身,絕非尋常。
“闖關者?”巨獸懶懶抬眼,語氣冰冷。
“我叫張良。”
“嗬,能尋到我藏身之處,算你有些本事。”朱厭語氣依舊慵懶。
與前一關的四頭凶獸不同,朱厭身上散發著難以捉摸的氣息,非威逼,也非平和。
張良心中微惱:這傳承之路上的守關人,怎麼個個如此倨傲。
“說出你的條件。”張良冷聲問道,氣勢絲毫不遜於身形龐大的守關者。
“吾乃朱厭,”守關者終於正眼看向張良,“想過此關,唯有一途——擊敗我。”
“得罪了!”張良不再多言,手中軒轅劍驟然顯現。
朱厭瞥見劍身紋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一聲輕笑。
縱然是傳說中的神兵又如何?在它眼中依舊不值一提。
朱厭悠閒地蹲坐原地,張良見狀不敢貿然進攻,持劍緩步周旋。
見對方始終紋絲不動,張良決意搶先出手。
劍鋒破空而至,就在即將刺中的刹那,朱厭忽然蜷作圓球向後滾去,輕巧避開攻勢。
張良握劍的手微微發緊——這般從容的閃避,分明是全然冇把他放在眼裡。
怒意漸生,他暗下決心必要讓這傲慢的守關者付出代價。
朱厭打量著眼前的挑戰者,頗覺無趣。前幾關的守將竟會敗在此人手下,想必也不過是些庸碌之輩。
正當它思忖間,張良卻突然收劍駐足。
一人一獸陷入對峙。時間流逝,朱厭漸感焦躁,終是按捺不住縱身撲去。
張良眼底閃過計謀得逞的光芒,軒轅劍暗運真氣,靜候來敵。
巨獸淩空撲至,劍光驟然暴起!朱厭驚覺中計卻已避無可避,隻得強行扭轉身形。
劍鋒擦著皮毛掠過,隻留下淺淺血痕。
張良收劍凝立,心知遇上了棘手的對手。
看來必須在朱厭身上投入更多精力了,必須更加警惕,他如此機敏,想必身手也絕不簡單。
朱厭看著眼前看似平凡的張良,竟能劃破自己的皮膚,心中湧起一陣不快。若不是自己輕敵,怎會輪到張良來對付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小瞧他的實力。
小子,那就看看你的本事是否配得上你的狂妄!朱厭雙目赤紅,死死盯住張良。
話音未落,朱厭已衝向張良。張良早有防備,橫舉軒轅劍擋下這一擊。
我的實力如何,你很快就會知道!張良怒視朱厭,隨即閉上雙眼,口中唸唸有詞,彷彿在吟誦什麼咒語。
朱厭冷眼旁觀,雖不知張良意欲何為,但此刻閉目凝神,對他而言正是絕佳時機。
朱厭冷哼一聲,臂力陡然增強一倍。張良雖被震退數步,卻始終不曾後退。
快了,就快完成了。
萬象皆歸灰燼。魔焰燼土!現!張良連退十餘步後,猛然睜眼,一聲怒吼震徹雲霄。
隨著話音落下,軒轅劍身驟然泛起妖豔紅光,自劍尖迅速蔓延至整柄劍身。
刹那間,沖天烈焰自劍身噴湧而出,灼熱的氣浪將嚴寒空氣炙烤得劈啪作響。四周冰層在高溫下迅速消融。
朱厭被這股灼熱逼得連退數十米,以免被火焰波及。
張良,算你有些本事!朱厭嘶吼著,聲音粗糲如野獸。
張良冷眼相視,嘴角微揚,眼中殺意凜然。他將橫在身前的軒轅劍舉起,直指朱厭。
朱厭注視著劍身不斷蔓延的火焰,心頭一震。這絕非軒轅劍本身的力量。先前也曾有持軒轅劍的闖關者到此,那時雖已展現非凡威力,卻遠不及此刻。
赤紅眼眸中倒映的火焰愈發明亮,張良見朱厭一時怔住,立即加快火焰蔓延速度。若能把握這個時機,或許就能一擊製勝。
隻差寸許距離,朱厭已感受到灼痛,過長的毛髮開始焦卷。真實的痛楚告訴他,這火焰絕非虛張聲勢!
朱厭急忙閃避,躍至另一側冰麵。然而滔天烈焰已讓冰麵開始融化,遠望之下,儼然一幅冰火交織的奇異景象。
這招魔焰燼土乃是張良獨創。在這一百多天的曆練中,他對軒轅劍已有深刻認識。
他發現軒轅劍身具陽性特質,可修煉陽剛劍術。但並無現成劍譜可供修習,隻得自創。
魔焰燼土正是藉助軒轅劍本身的劍氣與特質,再經他引導而開創的絕技。雖然極耗體力精神,但其威力讓張良頗為滿意。
以劍鋒催生烈焰,對劍器本身與執劍者的修為皆是極高的考驗。朱厭心中清楚,眼前這位張良絕非尋常之輩。
朱厭此刻如巨猿般雙足踏地,伸展長臂反覆捶擊冰麵,發出震吼,旋即化作一道赤影衝向張良。其足下泛起灼目紅光,焰色流轉間隱現青紫紋路,所踏冰層竟滋滋融化。遠處的張良瞳孔驟縮——那分明是凝實的火焰!
身為火係凶獸,朱厭周身燃火本不足為奇。它常年蟄伏冰層之下,如候鳥般週期性遷徙,正因這焚身熾熱難以久駐一地。雖形似猿猴,卻非恒溫生靈,其軀灼若熔岩。若任其長居冰原,不消數年這片寒境便將崩解。故隻得深潛冰下千百丈,以護此界存續。
“原來如此。”望見朱厭足底升騰的烈焰,張良恍然低語。
麵對奔襲而來的凶獸,張良從容將軒轅劍刺入冰層。裂痕乍現刹那,赤焰自劍身噴薄而出,如巨大紅蓮在冰原轟然綻放。朱厭見火勢蔓延心生遲疑,旋即戰意複燃:既是火係交鋒,豈有退避之理?縱敗於此等強敵手下,亦無憾恨。
未待朱厭近身,“魔焰燼土”已化作囚籠將其徹底吞噬。烈焰翻湧中,朱厭首次嚐到灼痛滋味——平日自身焰息如衣甲護體,凡火近身更似搔癢,此刻卻痛徹骨髓,逼得它翻滾哀嚎。張良見狀收劍斂焰,火光漸散後,朱厭掙紮起身,周身捲毛焦黑,刺鼻菸味瀰漫四野。
“此戰你敗了。”張良語氣平靜。
勝敗已昭然若揭:一方形容狼狽,一方氣定神閒。朱厭垂首悶聲道:“我認輸。七日後必為你開啟通途。”聲線依舊慵懶,彷彿麵對再強的闖關者也難起波瀾。
“七日為約,此地再會。”張良轉身離去。這段休整期正合心意——既容飛羽與族群作彆,亦能調息複原。“魔焰燼土”耗力過巨,此刻強立已是極限。前路凶險未卜,養精蓄銳方為上策。
或是心情舒暢的緣故,張良腳程快了不少,冇過多久便回到了狐群之中。
朱厭暗想,定要讓他領教一番自己的厲害。
受傷之後,它迅速與張良拉開距離,為下一擊蓄力。
張良將真氣注入劍中,持劍向朱厭逼近。
朱厭察覺動靜,也嚴陣以待。
張良揮劍疾進,由遠及近,朱厭蓄勢待發。
眼看張良即將近身,朱厭猛然向他衝去,張牙舞爪,意欲搶占先機。
張良看穿它的意圖,自然不會讓它得逞。
就在靠近的刹那,張良驟然提速,一劍刺向朱厭。
朱厭也加快速度,卻仍慢了一步,失了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