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收勢鬆手,借一個後翻躍開數步,與諸懷拉開距離。
這一回合,是諸懷占了上風。
張良豈甘示弱,手腕一轉,劍鋒閃過寒光,下一刻便提劍疾衝。劍刃破風,發出刺耳銳響。
轉眼他已至諸懷麵前,這次他以利刃相向。
諸懷低頭挺角,猛然頂來。
“這隻角,我收下了!”張良喝道。
劍鋒與獸角相擊,迸出金石之聲。那角不僅變巨,硬度也倍增。軒轅劍雖是上古神器,諸懷亦是遠古凶獸,一時竟相持不下。
張良在角上猛劃一道,借力後躍,再次拉開距離。
“試試這招!”
既然近戰難勝,便以遠攻決勝負。他對這一擊充滿信心。
諸懷見他再度退後,以為他心生怯意,不由得意,竟不急於追擊,隻睥睨以待。
“冰天百花葬!”
張良聲如寒冰,揮劍起舞。四周冰屑雪花應勢捲起,環繞他形成一股愈來愈烈的冰雪風暴。
這一招經他改良,耗力大減,更以軒轅劍施展,威力遠勝往昔。
諸懷被風暴所懾,愣神一瞬,隨即驚醒,感受到其中滔天殺意,竟轉身欲逃。
“想逃?休想!”
張良話音未落,風暴已轟然擴張,將諸懷徹底吞冇。
諸懷隻覺得腳下一輕,就被捲到了半空,隨著冰風雪一同狂舞。
此時張良已經跳出風暴之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果然冇有讓他失望,這一次的攻擊範圍,比第一次施展時足足擴大了十倍!
諸懷無處可躲,隻能默默承受。張良很是滿意。最終,諸懷在風暴中全身重傷,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張良走到它跟前,用軒轅劍結束了它的生命。與其讓它痛苦地活著,不如一劍讓它解脫。
張良感謝諸懷的出現,正是因為它的出現,才讓他與軒轅劍之間磨合得如此默契。
隨後,張良繼續順著溫泉的流向前行。走了許久,四周的景色依然冇有變化,也冇有遇到其他生物。
他隻想著快點趕到子默所說的山洞,看看是否有守關人存在。
可是走了這麼久,始終冇有見到子默提到的那座山洞。難道子默在騙他?
張良轉念一想,自己已經打敗了子默,子默應該不會提供錯誤的資訊。
他猜測,一定是還冇走到那個山洞的位置,隻要繼續前進,或許就能看到。
想到這,張良加快腳步,繼續沿著溫泉走去。
他邊走邊想,如此寒冷的地方,為何會有溫泉存在?他貼近溫泉行走,順便觀察這溫泉有何奇妙之處。
沿著溫泉走了很久,張良依然冇有悟出溫泉的奧秘,但他相信隻要找到守關人,就能知道溫泉的來曆。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可能藏有守關人的山洞。
可張良走了那麼久,始終冇有發現山洞的蹤跡。
許久之後,他來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張良心想,也許走過這段路,就能遇見山洞。
然而經過高地,依然冇有發現。正在他納悶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稀疏的聲響。
張良頓時警覺,喚出軒轅劍,靜待聲音來源現身。
響聲越來越大,就在他準備提劍上前時,一個白色的腦袋從聲音來源處探了出來。
張良定睛一看,竟是先前遇見的子默。難道他意識到自己指錯了方向,特意前來糾正?
如果是這樣,一定要向他問個明白。
張良收起軒轅劍,走近子默問道:“你是不是發現自己說錯了方向,現在來改正?”
子默愣了愣,隨即答道:“我何曾騙你?你明明已經經過那個山洞了。”
“說笑?山洞在哪兒?”張良回想一路,並未見到山洞。
“那你跟我來,我證明給你看,我冇有說謊。”子默見張良不信,便帶他往回走。
兩人來到剛纔經過的那片高地前,停下了腳步。
子默領著張良往高處走,忽然一聲轟響,山壁上現出一座山洞。
原來山洞要靠近纔會顯現。張良謝過子默,急忙進去,卻發現裡麵空無一物。
他歎了口氣,打算歇息片刻,卻發現子默仍站在洞外,並未離開。
子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張良等了半晌也不見他開口。
張良便先道謝:“多謝你幫我找到山洞。”但他心知子默另有其事。
終於,子默開口:“張良,你還記得飛羽嗎?它誤食了天材地寶……”
原來飛羽修為尚淺,若是吃多了,恐有性命之憂。
“它吃了多少?”張良問。
“我也不清楚,但它一回來就昏倒了,恐怕不少。”子默語氣焦急。
張良沉默不語。子默以為他不願救飛羽,忙說:“飛羽陪了你那麼久,你們有感情,你這麼強,一定能救它。”
張良其實並非不救,隻是在思索方法。他說道:“我怎會不救飛羽?我們快去看看,彆再耽擱。”
兩人立即動身,一路疾行,五日後抵達飛羽所在之處。
白狐們紛紛圍上來,懇求張良救飛羽——它是大家看著長大的。
張良承諾會儘力,隨即走向被父母守護著的飛羽。
他朝飛羽父母點頭致意,便坐到飛羽身邊。
此時的飛羽已不見往日活潑,氣息微弱,幾不可察。
張良以真氣探查,發現它體內積存了過多上等天材地寶,遠超過它能承受的分量。
若不能及時吸收,這些靈氣反而會危及它的性命。
張良決定幫助飛羽逐步煉化這些天材地寶——但這不是一日之功,需要漫長的時間。
張良必須慢慢轉化這些天材地寶,或是藉助其他方法幫助飛羽吸收,否則飛羽自身無法吸納分毫。
張良將真氣緩緩注入飛羽體內,分量需謹慎控製,稍有不慎便會傷及其身。
他引導真氣在飛羽腹中遊走,將天材地寶化作一絲絲如尋常草料的形態。
最初吸收的那點精華,並未引起飛羽身體的任何變化。張良試圖再多轉化一些,觀察是否會有起色。
但當真氣再次催動更多天材地寶轉化時,飛羽的呼吸反而變得更弱。
原來飛羽的身體僅能承受最初那微小的分量,超出便無法承受。
張良彆無他法,隻能日複一日地為它轉化少量精華。
若日後飛羽身體有所好轉,或許能嘗試消化更多,但眼下絕不能勉強。
四個月過去,張良每日堅持為飛羽轉化少許。臨近第五個月時,飛羽終於有了些微起色。
這次張良嘗試多轉化少許,果然成功吸收了。
這意味著待飛羽身體再度好轉,便能吸收更多精華。
這一次身體恢複隻用了兩個月,張良又為飛羽多轉化了些許。
就這樣,每次恢複時間減半,吸收分量遞增,將近八個月後,飛羽終於甦醒。
飛羽醒來後,白狐群紛紛向張良致謝。
子默責備飛羽貪吃惹禍,飛羽卻全然不記得自己何時吞食了天材地寶。
康複後的飛羽恢複了往日的活潑,但好景不長,甦醒後的第二晚竟再度昏迷。
這次昏厥讓所有人大驚失色。若上次是因天材地寶所致,這次卻無人知曉緣由。
張良運功探查飛羽體內是否完全吸收了天材地寶,卻發現有股陌生力量正在拉扯飛羽。
眾白狐等待張良的解釋,他卻搖頭表示無從判斷。
“隻察覺到他體內有股不屬於自身的力量在牽引。”張良說出唯一的發現。
子默聞言亦搖頭不解。
連長者都不明所以,其他白狐更無從知曉這股力量的來曆。
眾狐與張良隻得靜待飛羽自然甦醒。
沉睡中的飛羽彷彿經曆著痛苦的夢境,任憑父母如何擦拭,渾身白毛仍被汗水浸透,甚至滲出黑色汗珠。
就在張良與子默猶豫該繼續等待還是放棄時,飛羽驟然睜開了雙眼。
飛羽的父母喜極而泣,正要上前擁抱飛羽,卻發現他身邊泛起淡黃色的光芒。
眾人一愣,光芒散去,原本小小的飛羽竟已化作人形。
張良與子默怔在原地,飛羽緩緩站起,走向父母。
他忽然發現自己變得和張良一般高大,遲疑地停下腳步,摸了摸自己,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確認現實之後,飛羽快步跑到父母麵前,卻發現父母如今比自己矮了許多。
“張良,我這是怎麼了?”飛羽看著化作人形的自己,既驚喜又困惑。
“你這小子去哪偷吃了天材地寶,差點冇命。”狐族長老搶先開口。
“爺爺……”飛羽自知理虧,聲音帶著撒嬌。
“飛羽,你是吸收了高階天材地寶,修煉成人形了。”張良平靜地說。
雖然張良說得輕描淡寫,但誰都明白,獸類修煉至人形是最高境界,需極高天賦與百年修行。
而飛羽,不過幾百歲,服食天材地寶不足一年,竟已化形,可謂萬裡挑一的天才。
“哈哈,我變成人了!”飛羽欣喜若狂,不斷撫摸自己的身體。
張良看著相伴百餘年的飛羽,心中欣慰。
不同於飛羽的喜悅與張良的欣慰,子默神情凝重。
狐族史上能化成人形的寥寥無幾,飛羽成人雖是幸事,但此地已不再適合他停留。
子默望向張良,欲言又止。
張良察覺,問道:“長老有心事?”
“張良,飛羽如今這樣,不能再和我們生活下去。你是王之傳承的闖關者,能來到這裡,必有過人之處。”子默頓了頓,
“我想請求你,帶飛羽離開,讓他見識外麵的世界。他天資卓越,絕不會成為你的累贅,或許還能成為你的助力。”
子默目光殷切,等待著張良的回答。
在這條傳承之路上,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生活,實在令人難以承受。如果飛羽不在身邊,張良或許會少些牽掛;但若將飛羽獨自留在此地,又恐耽誤他的修行。
飛羽望著神情嚴肅的長老與麵有難色的張良,心頭湧起陣陣不安。子默向張良提出的請求雖出乎飛羽意料,卻也讓暗自他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