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關已過,你先在此等候,我回西方。待我歸位,我們便合成鑰匙,送你進入下一關。”檮杌說完,向西方走去。
張良並未空等,他舉起軒轅劍,試其鋒芒。
一般新劍需數日適應,張良打算趁此機會與劍磨合,以達人劍合一之境。
初使此劍,竟毫無生疏之感,彷彿與之相伴數百年,運用自如,甚至比舊劍更為得心應手。
是與此劍有緣,還是此劍本就勝過尋常兵器許多?張良尚在思忖之際,天光忽變,漸漸泛作昏黃。驟然間,一道黃光直墜眼前。
張良一驚,定了定神,四隻神獸竟已齊聚麵前。
四獸齊聲道:“小子,真有你的,倒與那人有幾分相像。”
張良心知它們說的是曾有一麵之緣的軒轅氏,卻不解為何遠鎮四方的神獸會同時現身。
神獸似看出他的困惑,解釋道這不過是它們的化身幻影,真身仍鎮守四方。
張良微微頷首。四獸隨即騰空而起,漸漸合為一體,眼前現出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與從前見過的頗為相似。
張良早已習慣,邁步向前。四獸同聲道:“小子,但願你一切順利。”
話音落下,神獸消散。張良繼續向隧道深處行去。
走了許久,隧道依舊漆黑如初,彷彿永無儘頭。
約莫走了數日,張良忽覺周遭有異。
隧道中寒意漸生,初時並未留意。越向前行,溫度越低,從微涼到刺骨,直教人想添件衣裳。
可惜張良僅有一襲單衣,隻得加快腳步。
終於,前方透出一線光亮,想必就是第六關的所在。
張良急步向前,將至出口時,但聞狂風呼嘯,震耳欲聾,幾欲失聰。
踏出洞口,眼前景象令他倒吸一口涼氣,寒意徹骨。
無奈之下,隻得運起真氣護體,方能稍禦嚴寒。若僅憑肉身硬抗,怕是要凍作冰雕。
放眼望去,此地宛如冰封之城,萬物皆覆寒冰。奇的是竟有樹木佇立,枝椏儘被冰霜包裹。
不見半點生靈蹤跡,張良隻得漫無目的地前行。
他暗忖:若一直以真氣禦寒,待遇強敵時恐難以為繼。於是漸漸收斂真氣,嘗試適應這酷寒。若能以肉身抗衡,方可在冰境中自如行動。
張良一直穿行於這片酷寒大地,始終未見其他生靈。他隻能持續收斂自身真氣,以抵禦這片冰封世界。
至今張良仍不清楚這第六關究竟是何地界,也無人告知此地名稱。
張良在這冰封世界行走了很久,此處與第五關相同,都是永晝之境。
氣溫低得駭人,甚至連北極都無法比擬。厚厚的雲層遮蔽了陽光,雖有光亮卻感受不到絲毫溫暖。
稀稀落落的樹木聳立其間,通體覆冰,枝乾直插天際。
起初張良完全無法適應這般嚴酷的環境,必須時刻以真氣護體。
即便勉強適應,仍不能脫離真氣保護,否則身體暴露在極寒中瞬間就會結冰。
數十年如一日,如今張良已無需刻意運轉真氣,體內真氣自會流轉。長久與嚴寒抗爭,使他對真氣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這冰封世界確實極適合修煉真氣。上一關吸收的天材地寶,在此已完全煉化,融入骨血。
這日,張良照例在原地稍作休整,待體力恢複後繼續在冰原上探索,尋找守關人或能提供線索者。
行走間,他忽然聽見山坡上傳來積雪鬆動的聲音,循聲望去。
隻見純白鬆軟的山坡上,露出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滿目潔白中,這抹異色顯得格外醒目。
張良心中欣喜,這些年來他踏遍各處,終於遇到了活物。
他立即快步走向那雙黑眼所在之處,唯恐那生靈逃遁,甚至動用了真氣疾行而至。
果然,雪中生物見張良逼近,迅速從雪中竄出,拔腿就跑。
那是隻狐狸模樣的生物,通體雪白,唯有一雙黑眸亮如星辰。鼻子也是黑色,隻是方纔埋在雪下未能看清。
它耳朵短圓,毛髮長密如刺,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眼睛和鼻孔。
張良豈容它輕易逃脫。隻見他大手一揮,一道白光閃現,擋在白狐麵前。
白狐雖見身前白光,卻隻當是尋常光芒,依舊向前奔逃。
“喂,小狐狸,莫要再跑,我不會傷你,隻是想問些事情。”張良見白狐即將撞上真氣所化之牆,忍不住出聲提醒。
張良話未說完,小狐狸已猛地向前一撞。
“嗚……”白狐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張良見它仰麵跌倒,又掙紮著爬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衝他擺出凶狠的姿態。
顯然,這小東西還想著逃跑。
“你逃不掉的。乖乖聽話,我問些事情就走,如何?”張良走近白狐,語氣雖似商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小狐狸見他步步逼近,不斷向後退縮。可當張良離它隻剩幾米時,它卻再也退不動了——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去路。
那是張良釋放的真氣。如今他對真氣的掌控已臻化境,如同操縱自己的手足般自如。
白狐鼻翼翕動,齜出尖牙,發出威嚇的呼呼聲,全身毛髮倒豎,每一根都在訴說著恐懼與憤怒。
張良視若無睹,幾步便走到它麵前,蹲下身,與它平視。
“我是來闖關的。隻要你告訴我守關人在哪裡,我就放你走,可好?”他伸手輕撫白狐的毛髮,將那些豎起的雪白慢慢撫平。
起初白狐充滿戒備,幾次試圖咬他,都被張良輕巧躲過,或以真氣格擋。
見攻擊全然無效,小狐狸漸漸放棄了抵抗。加之張良的撫摸輕柔而持續,它竟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一絲奇異的安心。
“我不知道什麼闖關人、守關人。我隻是隻白狐,前幾天和家人走散了。我叫飛羽。”小狐狸盯著張良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原來是離群的小狐狸啊。”張良撫毛的動作微微一頓。
從小狐狸這裡問不出有用的訊息,他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但我的族人或許知道。我才一百歲,他們可活了好久,甚至有千年以上的老祖呢。”飛羽察覺到他的失落,抬頭蹭了蹭他的手臂。
“可要去哪裡找你的族人?”張良心中又燃起希望。
百年小狐固然不知情,但千年老狐定然知曉些什麼。
“他們發現我不在,一定會回來找我的。”小狐狸輕聲說,“隻是……要等一百年纔會再回到這裡。”說著,它眼裡掠過一抹傷感。
“一百年?”張良有些驚訝。百年光陰在此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若全用於等待,就需仔細權衡了。
“為何要等一百年?”他追問。
“這裡雖然天寒地凍,生機罕至,但地下卻有一眼溫泉。那溫泉似乎受某種神秘力量引導,會沿著大陸邊緣週期性移動。”飛羽此時已全然放下戒備,儼然將張良當成了自己人。
“溫泉?”張良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
在這片嚴寒如地獄的世界裡,竟會出現溫泉,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冇錯,正是溫泉。我們的祖先發現了它移動的規律。之後每年我們都會隨溫泉遷徙。”
“也就是說,一百年後溫泉會再次回到這裡?”張良聽懂了飛羽的意思。
“是的。”
“這裡冇有晝夜,你們又是如何確定移動週期是一百年的?”張良問道。
“很簡單,我們把溫泉移動一圈的時間定義成一百年。”飛羽認真地回答。
“原來你們是這麼定義時間的。”張良一時無言。
“等待不是辦法,我們去找他們吧?”張良看向飛羽。
“我們找不到的,溫泉的位置隻有幾位長老知道。”飛羽麵露難色。
張良最終決定原地等待。反正這裡百年時光,於現實不過一瞬。他打算借這寒冰環境,煉化在第五關得到的天材地寶。
等待的百年裡,張良時常沉思,小狐狸則在一旁看著,偶爾去冰樹邊玩耍。
百年才過一半,實在無聊。小狐狸每天這麼想著,偶爾和張良說幾句話,也總是草草結束。
不知又過了多久,飛羽趴在張良腿邊睡了很久,醒來後又去冰樹那裡玩。它對冰樹的構造很感興趣,每天都去刨一會兒。
但這次去了很久都冇回來。張良隱約覺得不對,停下修煉去找飛羽。
在飛羽常玩的冰樹附近,張良聽到了流水聲,還夾雜著熟悉的聲音——是飛羽!
張良心頭一緊,莫非它掉進冰層裡了?他加快腳步,邊喊飛羽的名字邊循聲而去。
“嗷~”正是飛羽的叫聲。
聲音越來越清晰,張良正思索對策時,看到飛羽渾身濕透地跑來,吐著舌頭,激動地嗷嗷叫著。
見飛羽平安,張良鬆了口氣。但他隨即想到:這冰天雪地中,哪來的水?
還冇來得及細想,飛羽已跑到腳邊。
“有水了!溫泉已經移過來了!”飛羽興奮地喊道。
“原來如此,已經過去一百年了嗎?”張良低語。
“看你,不怕凍壞嗎?”說著,張良彈出一道真氣,裹住飛羽全身,阻隔寒氣。
飛羽在真氣護罩裡快樂地翻滾,冇多久就把身上的水甩乾了。
張良和飛羽此時都滿心激動。他們期待已久的景象,終於出現了。
飛羽感到家人即將找到自己,十分開心;張良則因即將獲得此地的線索而興奮不已。
張良不願坐等,便帶著飛羽主動去尋找它的親人。
隻要順著這條路走,一定會遇到飛羽的家人,這樣能大大縮短距離和時間。
想到這裡,張良與飛羽稍作整理,便動身出發。
飛羽蹦蹦跳跳地在前麵帶路。它跑得很快,每當快要看不見時,又回到張良身邊,告訴他前麵的景象。
不外乎是溫泉和冰樹之類,張良也耐心地聽著。
走了很長一段路,飛羽跑出去後,遲遲冇有回來,張良猜測它可能遇到了家人。
他立刻加快腳步,朝飛羽消失的方向趕去。
眼前果然是一群白狐。它們見到張良,紛紛四散逃開。
唯有一隻白狐站在原地,靜靜注視張良,張良也打量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