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至一處幽靜之地,他打算稍作休憩,細細感受自然的韻律。畢竟這才第四關,往後不知何時才能再遇見這般和諧景緻。
巨木參天,碧葉連成一片,隨風輕搖,將林海上方的流雲輕輕推送。一旁溪水潺潺,魚影躍動,濺起晶瑩水花。
在這般恬靜美好之中,張良倚靠樹乾,在樹蔭籠罩下漸漸入睡。
“喂,醒醒,快醒醒。”一道清澈空靈的聲音自四周傳來,如清泉滴落心間。
張良睜眼四顧,卻尋不見聲音來處。那呼喚在他醒轉時便悄然消逝。
“彆往我這兒潑水啦,討厭~”不遠處傳來少女嬌嗔,聲如泉水沁人心脾。
“偏不嘛,哈哈~”另一道歡快女聲隨之響起,伴著陣陣水花聲。
這地方竟有旁人?張良轉念想起,此處生靈皆可修煉成精,口吐人言亦不足為奇。
他撥開灌木向河邊望去,隻見湖中有二女嬉戲。背對他的少女腰肢纖細,玉背儘露,正掬水潑向同伴,發出銀鈴般笑聲。
“非禮勿視。”張良心念此語,目光卻未曾移開。
另一少女為避水花,將身子隱冇水中,隻露出肩頸,水下玉肌若隱若現。
是陷阱還是偶遇?張良曆經漫長歲月,見此香豔場景難免駐足。與前次拙劣的蛇妖相比,眼前景象更令人恍神。
不過數息之間,他便定下心神,閉目轉身欲離。
不料腳下枯草忽發出脆響,張良暗驚——來時分明未見此物。水邊二女聞聲齊呼:
“何人在此?”
“是誰?”
那嗓音裡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
張良無意打擾兩位姑娘,他原本在此處歇腳,聽到異響才循聲而來。被髮現後,他坦然現身,為表禮節始終閉著雙眼。
兩位女子迅速遊向岸邊,拾起衣物穿戴整齊。
“你這人怎如此失禮?光聽聲音也該知道是女子在沐浴吧?”身著淡粉紗衣的女子質問道。她青絲如瀑,玉麵精緻,水色眼眸清澈明媚。
“在下確實無心冒犯,懇請姑娘恕罪。”張良拱手致歉。
旁邊紫衣女子柔聲勸解:“姐姐莫要責怪,他既說是無心之失...”
紫衣女子風姿嫵媚,紫發披肩尚帶水珠,瓜子臉略帶嬰兒肥,紫色瞳孔泛著微光。
“罷了,你睜眼吧。”粉衣女子挽起青絲說道。
張良睜眼望去,不由驚歎。這般傾城之姿,若在商朝恐連蘇妲己都要遜色。他立即警覺——此界本無人族,如此絕色必是妖魅之屬。當下暗運真氣護體。
“既然姑娘寬宏,在下便告辭了。”張良欲要脫身。
“且慢!做錯事道個歉就想走?”粉衣女子不依不饒。
張良心想既是美人相伴,縱有算計又何妨?便正色道:“在下張良,不知姑娘欲如何解決?”
“張良?你就是新來的闖關者?”粉衣女子急問。
“正是。”張良淡然應答。
“小女名為沐雪,這位是我的妹妹紫芊。之前不知公子身份,多有冒犯。”得知張良的身份後,粉衣女子態度明顯恭敬了起來。畢竟對方是這片森林寄予厚望的救世主,自然不能怠慢。
紫芊也聽說過這個人,立即行禮問候。
沐雪,紫芊,倒真是名如其人。姐姐肌膚勝雪,眼神清冷,氣質如冬日初雪般凜然出塵;妹妹靈動活潑,紫發紫眸,宛若紫草芊芊,彆具風姿。
“張良大人,聽說您要幫我們破壞斷裂山的大壺,解救我們的靈魄。”紫芊笑吟吟地說道,明亮的眼眸如寶石般璀璨,“我們難得來世間一趟,就讓我們好好招待您吧?姐姐的廚藝可好了。”
“好。”張良正琢磨著二人的名字,聞言便應了下來。美人相邀,豈有拒絕之理。
“請張良大人光臨寒舍,讓我們略儘心意。”沐雪也出聲邀請。
“不必了,我還要修煉。十日之期已過半,該抓緊練習了。”張良對這兩位陌生女子的邀請本能地保持警惕。
“修煉也不急在這一時呀。您幫我們這麼大忙,吃頓便飯再練也不遲,否則我們心裡過意不去。”紫芊嬌聲勸說。
看來是推脫不掉了。也罷,就跟去看看她們究竟要做什麼。
“張良大人,您既然是闖關人,能和我們說說前麵幾關的經曆嗎?我們一直生活在這裡,很想看看外麵的世界。”紫芊說著,眼中剛亮起的光彩又黯淡了幾分。
“外麵的世界,其實和這裡差不多……”張良將一路來的見聞娓娓道來,從第一關到如今第四關的經曆都細細說了一遍。
沐雪安靜地在前麵帶路,紫芊則活潑得多,聽著張良的趣聞一路說笑,不時跑到前麵,聽到新奇事物時還會手舞足蹈地比劃。
不多時,一座小木屋出現在眼前。紫芊快步上前推開木門,邀請張良入內。
走到門前,張良卻停下腳步:“你們姐妹二人,究竟是什麼所化?”
“還是被看出來了嗎?”沐雪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條紫蛇,姐姐是株百合。還未修成人形時,我常盤踞在她的根莖旁。後來姐姐先化形,為了陪伴她,我也強行提升修為,儘快化形成了人。”
“嘿嘿,不過我是靠強製提升修為才突破的,違背天規,所以還留著一些原來的特征,比如紫發和紫瞳。”紫芊一邊說,一邊對著張良眨了眨眼。
“不過我倒覺得這一頭紫發挺好看的。”沐雪輕輕在旁邊接話。
“我也覺得。”紫芊聽到姐姐誇獎,笑聲愈發清脆。
“原來是這樣。”張良淡淡應了一句。
原來她們一個是百合花精,一個是蛇精。怎麼自己老是碰上蛇精啊,張良心裡一陣無奈。
不過這條蛇精不僅容貌美若天仙,性格也活潑開朗,不像什麼惡徒。得知她們身份後,張良稍稍安下心來。
“彆擔心啦,我們又不會害你。”紫芊說著,就把張良拉進小屋。
她拿起抹布擦了擦桌椅,招呼張良坐下。
“張良大人,你稍坐一會兒,我去幫姐姐做飯,很快就好。”說完紫芊就轉身出了門。
“廚房在外麵?”張良看她朝外走,有點疑惑。
“嗯,是呀。這裡‘生命歸還’的時候四季如春,所以廚房就搭在外麵了。”紫芊停步解釋完,才繼續離開。
小屋佈置得很簡單,分成兩部分。一間作客廳,隻有一張桌子、兩條長椅,門口擺了幾盆花,此外再無他物。
裡屋大概是就寢的地方。雖然這裡的生靈不一定需要吃飯睡覺,卻仍把這裡佈置得像個家,簡樸卻溫馨。
張良在屋裡走動觀察時,紫芊已走到外麵,看到沐雪在小廚房忙碌,便走了進去。
“姐姐,張良已經進了結界。我們接下來怎麼做?”紫芊湊近沐雪,壓低聲音問。
“接下來,就看他能否識破幻術了。如果他連這層結界都破不了,就算真到了歸墟之境,也是徒勞。”沐雪神色清冷地說。
“姐姐說的是。”
此時屋內的張良仍毫無察覺,新一輪考驗已悄然降臨。
張良坐了許久,腿腳略感發麻,卻遲遲不見姐妹倆回來,便想起身出去找。
可剛一抬腳,就發覺不對,渾身竟有些發軟。想站起來卻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住了桌角。
此時張良已察覺異常,迅速挺直身體,將真氣運轉全身。
真氣緩緩溢位,在周身形成一層護罩。可“真氣護體”剛成形,張良就覺察到它在流失。
難道這結界會吸走真氣?這發現讓張良心頭一驚。若真如此,就隻能靠武力強行突破了。
那姐妹倆,果然冇安好心!
張良心念一轉,喚出長劍,準備用在第三關所學的劍法,衝破這結界束縛。
沐雪與紫芊靜立在小屋外,靜觀張良如何應對。若他能破解結界,自然最好;若不能,便等結界吸儘他的精氣,再將他驅逐出森林。
正思量間,屋頂忽被一陣龍捲風掀開,緊接著更猛烈的風暴衝破小屋,迅速向外擴散。眼看風暴即將襲來,姐妹二人疾速後退躲避。
小屋已化為廢墟,駭人的風暴漸息,殘骸散落一地。就在她們為這股強大力量驚歎時,張良已出現在她們麵前。
“你們為何害我?”張良注視著麵前花容失色的姐妹,語氣冰冷。
“張良大人,這是您的第二道考驗。”沐雪與梓芊齊聲迴應,神色迅速恢複平靜。
“第二道考驗?”張良反問。
“正是。”沐雪語氣堅定。
“這考驗的是什麼?為何不提前告知?”張良仍存疑慮,想聽聽她們如何解釋。
“考驗的是您對危險的辨識與突破結界的能力。”沐雪解釋道,“實戰中,辨識危險至關重要。若陷入困境而不自知,或無法脫身,後果不言而喻。”
張良聞言,這才稍微信服。
“原來如此。”張良低語,不知是自語還是說給姐妹二人聽。
三人一時靜默。片刻後,沐雪與梓芊開口道:“恭喜通過第二道考驗。您很快將獲得這片森林所有生靈的認可。”
“很快?還有後續考驗?”張良追問。
“還有最後一道。”紫芊凝視著張良,瑰紫色的眼眸中泛起異彩,“若是您的話,定能通過。”
“最後一道考驗什麼?”張良瞥了紫芊一眼,迅速移開視線。
“考驗您的戰力。”沐雪答道,“讓我們見證您的實力。”
“由誰來考驗?”張良問。並非他自負,這片森林中尚無他的對手,否則也不會被困黑暗數萬年。
“自是林中至強。”沐雪彷彿看待愚人般望著他。
“若它出了什麼意外,可莫要怪我。”張良故作憂色。
“這點您不必擔心,您的對手足夠強大。”沐雪雖從方纔的龍捲風中看出張良實力不凡,仍不認為他能所向披靡。
“聽你這麼說,我倒想儘快一見。它在何處?”張良問。
“從此處直行,自會有人接引,屆時您便知曉。”梓芊雙眸閃動,輕聲回答。
張良與沐雪、梓芊告彆後,獨自踏上旅途,迎接他的第三個考驗。
才走出不遠,他便看見一隻長頸鹿正注視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