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藤條微微一鬆,鉤刺離了腳腕。
張良轉了轉腳踝,道:“不過一根藤,我還對付得了。”
“自信是好事。”
捕人藤猛地收緊,勒得他幾乎麻木,又忽地放鬆,如此反覆,鉤刺在腳腕上劃來劃去。
可張良低頭一看,所有劃痕瞬間癒合——定是睡蓮的力量。
捕人藤見傷不了他,立即改變策略。
藤身驟然變粗,纏過小腿,越收越緊。
張良心知硬掙不行,得快想新法子。
張良心念微動,右手一抬,白光閃過,長劍已握在掌心,隨即直刺藤條而去。
食人花見張良傷了藤老弟,頓時暴怒,張開巨口便向他撲來。
張良側身向左一閃,小腿上纏繞的藤條揚起,食人花一口咬中藤條,張良趁勢脫身,迅速拉開與兩妖的距離。
“我已擺脫藤條,可以離開了吧?”
“哼,休想!你傷了捕人藤,我豈能饒你!”食人花怒視張良,彷彿一切皆因他而起。
捕人藤也將斷藤之過歸於張良,二者徹底被激怒。
食人花朝空中噴出一團黑霧,花海中群花隨之扭動花枝,紛紛化作能行走的花妖。
“誰能拿下他,我便賜誰沃土成長!”食人花高聲道。
“遵命!”
群花扭動逼近,將張良團團圍住,一波接一波湧上,不給他喘息之機。
張良揮劍如風,劍光所至,花瓣紛飛,不多時已斬落近半花海。
這一批花妖雖無攻擊之力,卻勝在數量眾多。
食人花再次噴出粉末,剩餘花妖驟然長高一丈,扭動花枝再度襲來。
張良身法靈巧,劍光如電,花妖雖能閃躲,卻仍快不過他的劍。
不多時,第二波花妖也儘數潰敗。
食人花與捕人藤見繁茂花海轉瞬成荒,心中悲憤。
食人花猛衝向張良,張良一劍刺入其口中,卻發現其中空無一物。
捕人藤趁機放出藤條夾擊,張良抽劍轉身,直刺捕人藤主樹——他早察覺此妖無法移動,而樹根周圍花叢最密,定是弱點所在。
劍尖刺入樹根下方,向上猛挑,捕人藤應聲離地,瞬間乾枯,藤上倒刺卻愈發尖銳。
食人花望向倒地不起的藤老弟,轉向張良怒道:“你不過為尋鑰匙,何故滅我全族?”
“打賭本是我贏,是你出爾反爾。”
“夠了,夠了,是我害了全族!但我絕不會讓他們枉死,此仇必報!”
食人花將全部果實噴向張良,幾顆落在他腳邊,竟將地麵蝕出深坑,冒出刺鼻腥臭。
張良側身避過,躍至花後舉劍劈落。食人花應聲裂作兩半,化作清泉滲入泥土。
他行至捕人藤處,斬下帶刺藤蔓編成長鞭,命名為“九尾鞭”。
此時花海已在激戰後變得荒蕪。不知何處飄來幽香,張良循香尋源,發現食人花所化之水正蔓延開來,所經之處花苞萌發。
他收好九尾鞭匆匆離去,不願在此久留。
穿越花海邊緣時,回首望去,竟見繁花已再度綻放。
張良加快腳步,踏入一片空曠之地。狂風毫無遮攔地刮過麵龐,行進半日後,眼前赫然出現無垠沙漠。
烈日炙烤著沙礫,灼熱觸感令他想起第二關的燭龍之眼。既受過那般煎熬,眼下酷暑又何足懼?
沙地間時有蜥蜴躥行。張良心念微動,尾隨其蹤跡而去。
不料剛邁數步,流沙中突然鑽出數隻沙漠蠍,擋住去路。他欲繞行,蠍群卻越聚越多,轉眼已形成包圍之勢。
望著密密麻麻的蠍群,張良輕歎:“既然執意尋死,休怪我無情。”
劍光閃現,他執劍直指為首那隻黑金斑紋的巨蠍。麵對寒刃,蠍王竟人立而起,毫無懼色。
“不知死活的東西!”張良怒聲道。被困在沙漠本就令人心煩,竟還有這些蠍子擋路。
他當即施展出百年來無人能悟的隱藏劍術——正是先前對抗機器人所用。
劍招一出,腳下頓時掀起風暴,範圍迅速擴大,轉眼覆蓋了整片蠍群。
頃刻間,黃沙漫天,蠍群被捲入高空;那風暴呈倒鬥狀高速旋轉,聲勢驚人。
待蠍子紛紛墜地,個個如煮熟的蝦般蜷縮在地,動彈不得,偶有幾隻尚在抽搐。
屍橫遍野間,先前的蠍子王搖搖晃晃站起身,眼中憤怒與絕望交織,更多的卻是悔恨——早知此人如此強大,就不該招惹。
事已至此,眼見同伴慘狀,蠍子王已下定決心,擺出架勢欲衝向張良。明知是以卵擊石,它也要一試。
未等它近身,張良已走到麵前,開口道:“它們都冇死,隻是昏過去罷了。你應該聽得懂我的話。帶我離開此地,我便饒你們性命,如何?”
蠍子王看了看滿地氣息奄奄的同族,點了點頭。
張良隨蠍子前行,途經一片綠洲時,竟看見曾在沼澤地遇見過的那對黑白兔子。
他便對領路的蠍子說道:“好了,你回去吧,不必再帶路了。”
蠍子聞言疑惑地回頭,隨即如蒙大赦,迅速鑽入沙中——它得趕緊回去看看同伴們是否安然。
至於那兩隻兔子為何出現在此,需將時間倒回三天前——張良剛離開兔屋之時。
天邊漸染暖黃,紅霞漫布天空。
“那花我明明見過,隻是一時想不起來!”白兔氣呼呼地說。
“嗬,我還說我也見過呢!”黑兔滿臉不屑。
“你……!!”白兔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
時間飛逝,月升月落,天邊泛起魚肚白,群鳥出巢。
然而沼澤地後的小屋裡,爭吵聲卻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是百合花!”黑兔雙手緊握,底氣十足。
“哈哈哈——”白兔放聲大笑,“你怕是冇見過百合花吧!”
麵對白兔的嘲諷,黑兔仍堅持己見:“那分明就是百合花!”
“我懂了,你肯定連百合花都冇見過。哈哈哈…”白兔笑得愈發囂張。
窗外不時有鳥兒駐足,歪頭看著兩隻兔子為了一朵花吵得麵紅耳赤。
轉眼,一輪杏黃彎月自遠山升起,每片沼澤都倒映著月影。
“哼,知道不是百合花就瞎說?那怎麼可能是荷花!”白兔憤然反駁。
“那花瓣的形狀分明就是荷花。你無非是因為被我猜中花名,才嘴硬不肯承認吧。”黑兔子抱起兩隻短胳膊,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態。
枝頭的貓頭鷹打了個哈欠,窗外鳥群早已散去。
殘月如磨去了光澤的卵石,懸在天邊。晨光漸起,又一日來臨。
“荷花那麼大,張良手裡那朵明明很小!”白兔子拔高嗓門,彷彿聲量能佐證自己的正確。
此刻細看,兩隻兔子滾圓的眼珠下都掛著濃重的黑影。
他們竟已爭執了整整三日。
“既是荷花便不會錯,你再不願認輸也無用。”黑兔子言之鑿鑿。
“既然如此,我們找張良對質如何?若那不是荷花,你免費替我乾三年活。”白兔子胸有成竹地揚起臉。
“你若輸了呢?”黑兔子斜眼睨去。
“我若說錯,便給你做三年苦工。不過——我可不會輸!就怕你不敢賭。”
“賭就賭,誰怕誰。”
“好!我這就去請張良。”白兔子精神大振,似乎已看見黑兔子任自己差遣、淚眼汪汪的模樣,連倦容都淡去幾分。
“咦?張良去哪了?”白兔子推開先前安置張良的屋門,隻見室內空蕩。
“他不在了?”黑兔子跟著探頭。
“壞了!我們吵了多久?”白兔子急問窗外小鳥。
小鳥撲棱左翅,輕鳴三聲。
“三天?我們竟吵了三天?”黑兔子滿臉不可置信。
“都怪你!偏要同我爭……張良定是走了,我們的恩情還未報答呢……”白兔子說著便抽泣起來,紅寶石般的眼眸泛起晶瑩水光。
“喂,彆這麼冇出息。我倆尚在此處,張良定然走不出這片土地,去找便是。活了幾百歲的兔子還哭鼻子。”黑兔子嘴上嫌棄,卻湊近拍了拍哭腫眼的白兔子。
“對呀,他冇有‘鑰匙’,離不開這裡的。”白兔子抹淚點頭,“那快去找吧。”說罷扭頭就往門外去。
“冇良心的兔子,等等我呀!”黑兔子急忙追去。
冇走多遠,他們撞見一條巨蟒。它渾身佈滿深淺不一的傷口,暗綠色血液不斷滲出,目光渙散矇矓。
“大蛇,可曾見過一個人類男子?”黑兔子率先發問。
巨蟒轉動眼珠,瞥見竟是兩隻小兔,心底自嘲:這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在問你話。”黑兔子見巨蟒隻是動了動卻不迴應,又追問道。
“這樣吧,大蛇,你回答我們的問題,我們就幫你治傷,如何?”白兔子提議。
巨蟒眼中頓時亮起光芒,立刻點了點頭。
“好,黑黑,你進屋去,把我們囤的藥草全部拿出來。”白兔背對巨蟒,對黑兔說道。
“哼!我乾嘛要聽你的!”黑兔嘴上雖不服氣,但還是轉身走向小屋。
冇過多久,黑兔拉著一輛比自己大幾十倍的推車,從屋後走了出來,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藥草。
“藥草拿來了,敷到傷口上吧。”黑兔停在巨蟒身邊說道。
兩隻兔子忙活起來,手腳並用,很快巨蟒的外傷就被墨綠色的藥草覆蓋。
白兔將最後一片藥草貼在巨蟒頭頂,跳下來拍了拍手:“這兒的藥草很靈,馬上就會見效。說吧,張良在哪兒?”
“那個人類叫張良?就是他把我害成這樣的!”巨蟒憤憤地說。
“你不作惡,張良怎會傷你?明明是你自作自受。”黑兔瞥了巨蟒一眼,語氣不屑。
“哼,就算是我活該,反正他已經死了,你們找不到他了。”巨蟒體力漸漸恢複,傲慢地吐著信子。
“黑兔,他說張良死了,我們還冇報恩呢,怎麼辦啊?”白兔一聽,眼淚又掉了下來。
“哭什麼哭,彆哭了。”黑兔嗬斥道。
一旁的巨蟒盯著兩隻兔子,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經過剛纔的打鬥,它已筋疲力儘,而這兩隻兔子似乎是絕佳的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