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們能通過我這裡,後續的難關纔是真正的考驗。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你的師傅未必會同意,他可比我要難應付得多。”
黑衣人再度點頭:“師叔,我明白。待他們通過您這關後,我定會設法說服師傅。”
黑衣人早已料到,身為傳承之地的守護者,這位老者絕不會輕易放行。唯有提出此要求,方有周旋的餘地。
……
不遠處,張良與東君正在歇息,對即將降臨的陰謀渾然不覺。
服用赤色果實後,張良感覺身體大為好轉。若預估無誤,明早他便能恢複原有實力,屆時自身安全將更有保障。
而一旁的東君亦在調息,體內毒素已基本清除,傷勢也大半痊癒。相信再過幾日,便可完全康複。
……
翌日破曉,張良與東君同時睜眼,相視一笑。
“你的傷勢如何?”
東君點頭應道:“好多了,預計再過幾日便可徹底恢複。”
小金猴在前探路,張良揹著東君疾行向前。
他們對前方潛伏的陰謀一無所知。
……
行進片刻,原本在前探路的小金猴忽然折返。
它指著前方,連連搖頭。
張良問道:“前方是否有危險?需要我們避開嗎?”
小金猴鄭重地點了點頭。
張良試圖繞行,卻在周邊尋覓多時未果,不得不繼續前行。他刻意放緩步伐,以儲存體力應對潛在危機。
緩步摸索間,一座古墓漸漸顯現在眼前。這座墓與先前所見形製相同,唯有坐落之地不同。
張良正要攜東君繞行,古墓卻驟然升起縷縷青煙。他立時警覺,但突圍已遲。剛後退數步,竟撞上一道無形壁障——伸手探去,觸到一層柔韌薄膜。張良揮拳擊打,反震之力瞬間襲遍全身,令他踉蹌後退。東君急忙攙扶,此時墓地方向傳來蒼老話音:
“既來此地,何必匆匆離去?”
青煙凝聚成黑袍老者的身形。張良厲聲質問:“你是何人?”
老者朗笑:“若能活命,你自會知曉。若殞命於此,知曉亦無意義。”
此言讓張良窺見生機,當即拱手:“前輩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老者頷首:“唯有一法:接我十招。我久居此地早已衰弱,更不會全力施為。若能撐過,不僅放行更贈你破局之秘;若不能...”話音未儘,其意自明。
張良與東君對視頷首,隨即抱拳:“請前輩賜教。”
黑衣老者虛影漸凝實體,聲若洪鐘:
“第一式,山河印!”
雙掌擎天引動周天元氣,凝成金色法印破空而來。雖為首招,卻已令張良脊背生寒。
“真武劍法第一式,開山式!”張良劍訣疾起,凜然相迎。
長生劍揮出的劍氣與開山式猛然相撞。
撞擊聲轟鳴,張良的開山式僅阻擋片刻便破碎消散,金印裹挾更強力量向他襲來。
張良迅速運轉第二、三、四式劍招,才勉強擋下老者第一擊。
老者微微頷首,淡然道:“不錯。”
話音未落,第二、三、四招已連環攻至。
張良全力施展真武劍法至第十二式破地式,方與老者招式同歸於儘。
他喘息急促,首次用儘所有招式,體內真元已耗半。
老者提醒:“接下來六招合一,接不下便是死。”
張良凝神調息,黑衣老者掌貼地麵,周遭天地元力急速彙聚於掌中光球。
張良搶先出手,真武劍法第十六式開天式直刺老者。
老者大笑:“好膽,可惜遲了!”
光球已成形,疾射而來。張良無法閃避,否則身後東君與小金候必遭殃。
長生劍迎向光球,開山式稍阻即潰,龐然力量沿劍湧入體內,防護儘散,洪流般衝擊全身經脈。
危急時,腦中玉片光芒閃動,吸儘肆虐之力。
力量雖消,張良已經脈俱損,重傷倒地。
東君急忙上前將他扶起。
看著隻是嘴角流血的張良站在麵前,黑衣老者不禁嘖嘖稱奇。
湧入張良體內的天地之力已與老者斷去聯絡,他無從知曉張良體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張良活了下來,這便意味著他通過了考驗。
張良藉著東君的攙扶緩緩起身,向老者行禮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黑衣老者擺了擺手:“不必謝我,能活下來是你自己的本事。既然通過了考驗,你們可以離開了。”
張良點頭問道:“前輩是否該告知一些事情?”
老者含笑答道:“大部分事情現在還不能說,需要你自己去探尋。我隻能告訴你,這裡是一片鬼域,進來難,出去更難。想要離開,就必須接受考驗,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不知你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但能來此便是緣分。我在此生活多年,你是第一個進來的凡人。”
老者頓了頓,又道:“你剛纔用的是真武劍法吧?我記得這是真武大帝的不傳之秘,你能得到它,可見氣運不凡。”
張良心中一驚,仙法竟被這老者一眼看破。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您老是……?”
老者笑著搖頭:“現在還不是你知道的時候。我隻能說,你修煉的東西我曾在另一個世界見過,我也來自那裡。”
張良頓時驚訝:“難道您是仙人?”
老者搖頭:“談何容易。成仙之路艱難,我這輩子是無望了。這些就不多說了。”他指向一條路,“順著這條路往前走,你會找到想要的答案。”
說罷,老者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墳墓之上。
張良對墳墓恭敬一拜,隨後帶著東君和小金猴,沿著老者所指的道路緩步前行。
瞭解情況後,張良並不急於趕路。
他們緩步前行,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樣匆忙趕路。
東君望著前方一直沉思的張良,輕聲問道:“這世上真有仙人嗎?”
張良點了點頭:“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這世上知道仙人存在的,恐怕冇有幾個。”
東君默默點頭。這幾日的見聞已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尤其是張良與那老者的對話——雖然東君未能完全聽懂,卻也明白了幾件重要的事:那老者、這地方,並不屬於他們所在的世界,而是來自另一個屬於仙人的世界。而張良,很早之前就已知道仙人的存在。
這也難怪他從不擔憂七國之事。既知仙人存在,凡人的爭鬥,自然已無意義。
東君此刻也明白了張良那天所說“想去另一個世界”的含義——那恐怕就是仙人的世界吧。
或許東皇太一也知道這些,卻從未對人提起。
沉默片刻,東君有些擔憂地問:“我們能活著出去嗎?我不想一輩子困在這裡。”
張良平靜地迴應:“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況且,就算過不去,等待我們的恐怕不隻是困在這裡,而是真正的死亡——魂飛煙散,連靈魂都無法留下。”
“我們已進入他們的視線。他們有太多方式讓我們無聲無息地消失。如今唯有順著他們安排的路走,或許纔有一線生機。我也漸漸明白,我們早已被人盯上。我們對他們應當還有用處,所以暫時不會死。”
“但接下來要麵對的,恐怕不會簡單。你要做好準備。”
……
走了一整天的路,他們隨意找了一處地方歇息。
張良知道,那些人不會讓他們輕易死去,眼下他們還是安全的。
夜深休息之後,張良獨自走出,想在附近走走看看,盼能尋得一些線索,應對將來。
月光灑落小徑,他慢慢走著,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一切。
這時,一道影子悄然出現在他視線中。
張良抬頭,看見前方立著一道黑色人影——正是那晚不慎撞見、並傷了他的黑衣人。
白天出現的那位老者,張良未曾在他身上看見影子,因而推斷那老者或許早已死去,或已陷入長眠。
而眼前這黑衣人,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對方的影子。
“這幾天一直跟蹤我們的,是你吧?”張良望著黑衣人,緩緩開口,“這一切,也是你安排的吧?”
那個黑衣人緩緩抬起頭來。
張良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個非常年輕的男子,臉上尋不到絲毫歲月的痕跡。
張良從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力量,但他知道,這絕不是尋常凡人。
黑衣人點了點頭,“這應是我們第二次見麵了。冇想到你們真的闖過來了,不過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你要當心。”
張良點頭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既然擁有這樣的力量,為何不親自解決?”
黑衣人搖頭道:
“機會隻有一次,但我失敗了。所以我把這機會交給你,你若成功,我不但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你也會得到極強的力量。”
“但若你失敗,恐怕冇有活路。我當年能逃出來,全憑師叔他們全力護持,如今他們已無此力量,所以你的機會隻有一次。”
“成功,便活;失敗,隻有死。你比他們知道的多,應該明白什麼是魂飛魄散。”
“在外界死去,靈魂尚可轉世;但在這裡死去,靈魂也會消散,你將永遠消失。”
張良長籲一口氣:“既然無法拒絕,那我隻有麵對。”
黑衣人點頭:“明日還有一次考驗。若通過,你便能知曉一切;若失敗,等待你的仍是死亡。早些休息吧。”
說完,他緩緩消失。張良笑了笑,慢慢走回。
……
第二天,眾人尚未出發,黑衣人竟已出現在他們麵前。
隻聽他淡淡說道:“跟我來。”
東君正想開口問張良此人是誰,張良搖頭道:“我也不知他是什麼人,但我們經曆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張良與東君跟隨黑衣人向前走去。
至中午,他們又見到一座墳墓,比之前見過的都要大得多。
黑衣人走到墓前,手中突然出現三支香。
他將香點燃,插在墳前。
“師父,我們來了,您出來吧。這就是這次的考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