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駿深有同感,若非心誌堅韌,早該精神崩潰。問及黑影真身,張良搖頭未睹,但斷言當時若不急退,必喪性命。
休整後張良負起仲駿繼續趕路。雖仲駿已能慢行,為求速離險境,仍由張良揹負疾馳。至午後兩人饑腸轆轆,張良將仲駿安頓於地,留金猴相伴,獨自覓食。
沿途不見活物,張良心知覓食艱難。忽見遠方巨樹掛著人頭大小的赤紅果實。他繞樹觀察良久,未見危險跡象,終決定采摘。
若是再不返回東京,紅包必定會視我為威脅,親自追來。
他緩緩攀上大樹,準備采摘那火紅的果實。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果實的刹那,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鳥鳴。
張良抬頭望去,隻見一隻巨雕自雲端俯衝而下。
那雙翅膀展開之時,遮天蔽日。
連太陽的光芒,也被它全然遮蔽。
張良迅速閃身避開,原先站立之處已被雕翼橫掃而過——那裡的樹枝竟應聲而斷。
趁大雕未及反應,張良飛快摘了兩枚果實,躍下大樹,奪路而逃。
巨雕緊追其後,絲毫不放。
張良拚儘全力飛奔,卻始終甩不脫身後的追逐。他並未朝東君的方向跑去——若將巨雕引去,隻怕他們會陷入險境。
他選定一個方向,埋頭疾奔。
從先前那一擊的威力,張良心知此時的自己絕非這巨雕的對手。
若在全盛時期,或可一戰。
奔逃許久,張良躲進一處山洞,暫得喘息。
那巨雕身軀龐大,對藏身洞中的張良無計可施。
它憤怒地拍動雙翼,山洞入口在翅風中轟然崩塌。
長鳴一聲後,巨雕振翅遠去。
望著被堵死的洞口,張良苦笑。
但這難不倒他手中的長生劍。
不過片刻,他便用劍掘開一個出口,鑽出洞穴,朝東京方向趕去。
此時,在原地等候的東君已是心急如焚。
張良離去多時,遲遲未歸,莫非遭遇不測?
方纔他已打發小金猴前去尋找。
東君佇立原地,不斷向遠方眺望,期盼能看見張良的身影。
然而回來的隻有小金猴——它氣鼓鼓地比劃著,雖相處不久,東君也看懂了:它冇找到張良,連他的氣息也消失了。
東君焦躁地踢開腳邊的石子。正當他與小金猴一籌莫展之際——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們麵前,小金猴立刻撲了上去,興奮地跳上她的肩頭,輕輕揉著她的頭髮。
來者正是張量。他離開洞穴後確認大雕已離去,便匆忙返回這裡。他將肩上的小金猴輕放到地上,望向一直注視著自己的東君。
“我回來了,讓你擔心了,”他緩緩說道。
東君臉頰微紅,略帶羞意地回答:“誰擔心你了?彆自作多情。”
張良從身後取出兩枚人頭大小、赤紅色的果實,遞到東君麵前。
“快吃吧,這可是好東西,好不容易纔搶到的。雖然不認得這是什麼,但應該是某種珍品,說不定能治好你的傷。”
東君接過他遞來的果實,心想這必是他冒生命危險得來的。雖然他現在平安無事,但當時的情形必然凶險萬分。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你也吃吧,趕緊把傷養好。我還等著你來保護我呢。”
說完,她便轉過身去,小口吃起那甘美碩大的紅色果實。
看著他們一人一顆果子,小金猴也著急了,一躍跳進張良懷中撒嬌。張良將它輕輕放下,摸摸它的頭:“放心,怎會忘了你呢?”說完又從背後掏出一枚果實,遞給了小金猴。小傢夥立刻興奮地抱住果子,毫不猶豫地大口啃起來。
果實的效力遠超想象。張良吃完後,不僅一天消耗的體力瞬間恢複,傷勢也在逐漸好轉,連離火神功都有了一絲恢複的跡象,實在不可思議。
待兩人一猴都吃完果實,張良問東君:“感覺如何?傷勢能恢複嗎?”
東君點頭:“我原本的傷正在快速癒合,估計明天早上就能完全恢複。冇想到這果實如此神奇。”
張良點頭,將自己如何找到果實、遭遇大雕以及脫險的經過說了一遍。
東君聽完,忽然問道:“你遇到的那隻大雕,頭頂是不是有一撮紫色的羽毛?”
張良回想了一下,點頭確認。雖然當時冇太留意,但那抹紫色確實很醒目。
隻聽東君語氣凝重地說:“你真是命大。若我猜得不錯,這種大雕在古籍中有所記載,它的真實名字是‘紫血神鵰’。”
“傳說它的血脈源自金翅大鵬,卻在傳承中產生異變,體內生出一縷紫血,最終凝成頭頂那束紫色羽毛。”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量更是大得可怕。
據史書記載,巔峰時期的他隻需一振翅膀,便能將整座山掀飛——這些原本隻是神話中的傳說,冇想到竟真的被我們遇見。這幾天的經曆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張良點了點頭,這世界的秘密,恐怕遠不止我們所知的這些。
兩人閒聊片刻後,便盤膝坐下,靜靜感受體內那顆果子帶來的藥力。藥效持續不斷,緩緩癒合傷勢,連原本恢複不多的真元也在迅速回升。
……
不遠處,始終隱現的黑衣人正遠遠注視著他們。
當看到張良取出赤色果實時,他低聲自語:“真是好運……這裡總共隻有四棵聖樹,竟被他們遇到一棵。冇想到他還能從紫血神鵰爪下逃脫……也許希望真在他們身上。但這次代價太大,我必須謹慎,不能讓我幾百年的佈局毀於一旦。”
黑衣人正感慨時,卻不知張良在初到此地時還曾得到另一顆果實——正是那顆青色果實將他從瀕死狀態救回。那也是四聖樹之一。
若黑衣人知曉此事,恐怕就不是笑著感歎,而是會破口大罵了。四聖樹之中,他自己也隻嘗過一顆。若知道張良如此“暴殄天物”,他恐怕恨不得立刻將張良撕碎。
稍作休息後,張良決定再度出發。此地不宜露營,必須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過夜,荒郊野外的此處無法保障安全。
張良背起東君,略一感應體內,發現狀態比之前好了許多。若此時再遇紫血神鵰,他絕不會像之前那樣狼狽逃竄。
兩人一路前行,黑衣人如幽魂般無聲地尾隨於後,穿梭於山穀間,緊盯著前方的張良與東君。
當夜,張良揹著東君,帶著小金猴,在一處山穀中落腳。
這裡相對安全。晚餐是從小溪中捕來的一條魚,雖分量不多,但也勉強夠兩人一猴分食。
一直跟在後麵的黑衣人見他們停下休息,便從另一條路繞到了他們的前方。
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還有一座墳墓。
那墳墓和張良之前見過的兩座,幾乎一模一樣。
黑衣人走到墳前,燃起三炷香。
之後便靜著等候。不久,墳頭漸漸飄起青煙。
煙霧緩緩聚成一個老者的身形。“你來做什麼?幾百年來你一直在此遊蕩,是我們幾個看著長大的。你要做的那件事,我並不讚同,你也清楚。有些事我攔不住你,但我也不認為你會成功。這兒就是我們的宿命,即便真能離開這裡——”
“我們又能去哪兒?已經在這裡幾千年了。”
“這地方外人進不來,進來了更彆想出去。”
“此地對我們而言,既是宿命,也是囚籠。”
黑衣人聽完老者的話,開口說道:“二師叔,你難道就甘心一直待在這兒?當初是你們照顧我、栽培我。有些事你們看不清,我卻看得分明。那些人把你們安排到這裡,根本就冇安好心。”
“這是一場陰謀,二師叔。”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老者聞言,抬頭望向遠空,嘶啞地笑了笑。
“其實我早明白了。可那又如何?一代新人換舊人,我們既是敗者,就該接受懲罰。”
“就算我們還留在那裡,他們也會想方設法把我們趕走。或許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結局。我們幾個,還能一直陪著王。”
黑衣人聽了,慢慢低下頭。
卻忽然猛一抬頭,狠狠瞪向天際。
“我們隻是敗了,但還冇死。我們要把屬於我們的一切拿回來!我不甘心,絕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我相信,就算是王複活,也一定會認同我。”
老者冇有接他的話,隻是淡淡一笑:“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麼?總不會專程來看我。是不是又有什麼計劃,需要我幫忙?”
黑衣人狡黠地笑了笑。
“果然瞞不過師叔。我確實有了計劃。師叔可知道,我們這來了兩個外人?而且我覺得他們不簡單——我在其中一人身上,竟看到了仙族的法術與神通。”
老者連忙追問:“難道他們是從上麵來的人?可當初這裡與上界的通路全被封死了,他們不可能下得來啊。”
黑衣人點點頭:“那些路是他們自己封的,早已斷絕。所以他們不可能從上麵下來。若我猜得不錯,他們應是下界凡人,不知怎的,竟得到了仙人的傳承。”
那個黑人點頭認同,似乎確實如此。這個世界與外界的聯絡曾有一條神秘通道,但早已消失無蹤。若他們真是從那裡而來,倒也合情合理。
黑衣人附和道:“他們已進入三國數日,按路線推算,明日應會抵達此處。我希望你能放他們通行。”
黑衣老者沉吟片刻,問道:“莫非你想將他們引向王的傳承之地?那裡可比此處凶險得多,你也曾親身經曆。按照慣例,每位經過者皆需通過我們的考驗。你能從那裡逃脫已屬僥倖,如今竟又將希望寄托於他們身上,這樣做真的值得嗎?你應清楚,王的傳承並非人人皆可承受,還需有那份機緣。”
黑衣人頷首迴應:“這些我都明白,但眼下我們僅此一次機會,我必須把握住,否則不知還需等待多少年。”
“直接放行恐難從命。他們若想前往彼處,必須經受我的考驗。但我可應允你,不會全力出手。若他們能接下我十招,我便放行。我雖有時固執,卻也懂得審時度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