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萬蟻噬骨丹,不致命,也不傷根基,卻讓人永遠沉淪在這痛苦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張良淡淡瞥向地上三人,眼中毫無憐憫。
說完,他轉向焰靈姬:“這是解藥,每粒可緩解一月痛苦。他們既歸你管,就由你決定何時給藥。”
他隨手拋出一個玉瓶,裡頭裝著三粒緩解之藥,卻並未交代何時使用,全權交給焰靈姬處置。
焰靈姬並非心軟之人,對待來犯之敵,絕不輕饒。她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他們解藥,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在地上翻滾。
“姑…娘…求…求你…給我解…藥…”一人掙紮著朝她哀求。
“嗬…”焰靈姬輕笑一聲,置之不理。
宗師高手豈是容易馴服的?即便表麵臣服,也未必真心效忠。何況他們曾是敵人,焰靈姬自然要趁此機會徹底懾服他們。
收服手下,可以恩威並施,也可用狠辣手段使其畏懼。顯然,焰靈姬用的是第二種,且十分熟稔。
張良不再理會這邊,目光掃視全場,淡淡問道:“可有傷亡?”
“有十幾名下人趁亂被殺,其餘無礙。”張離回答。
“很好,收拾妥當。”張良吩咐。
“諾。”
張良獨自回到住處。這一戰對他並不輕鬆,主控大陣極耗心神,尤其駕馭如此規模的大陣,更使他心力交瘁。
回到居所,他一邊恢複精神,一邊沉思。
今日一戰讓他徹底明白:實力永遠不夠。借天宗之力,仍不足以威懾天下。人終究隻能靠自己。
“若我擁有陸地神仙之力,荀況豈敢犯我道場?”
“若我具備橫推天下之能,今日又有誰敢與我為敵?”
“我不執掌江山,卻要成為懸在掌權者頭頂的利劍——犯我者,必殺!”
“王侯將相?諸子百家?你們今日惹怒了我,總有一天,我會淩駕於你們所有人之上!”
密室之內,張良的氣息逐漸變化。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此刻轉為銳利逼人,鋒芒儘顯,透出睥睨一切的霸氣。
在此之前,張良雖有傲骨與鋒芒,卻始終帶著一種穿越者的疏離感。他彷彿遊戲人間,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即便來到這世界近二十年,他仍未真正融入。他總想超脫凡塵,一心求仙問道,追尋長生,對國土缺乏認同,並認為天下一統纔是大勢所趨,對華夏族群更為有利。
甚至,他一直視自己為這個世界的過客,始終懷抱著橫渡星空、返回故土的希望。哪怕隻是再回地球看一眼,他都不曾放棄那渺茫的念想。
然而,今日一戰,徹底改變了張良的想法。他不再追求逍遙世外,不再置身大局之外。
“我不願爭,卻總有人逼我;我不願殺,卻總有人要殺我。既然如此,我便登上這世間巔峰,試劍天下,看誰敢不服!”
當張良再次走出密室,已是次日清晨。大半天過去,他的內心已徹底蛻變。
迎著晨光,張良開始練劍。無論何時,實力始終最為重要。
“開山式!”
一聲低喝,他揮劍而起。劍招雖緩,卻氣勢磅礴,每一劍都彷彿能劈開山巒,帶著斬斷一切阻礙的決心。
心靈的蛻變,使他的劍法多了一分靈動,多了一股銳氣。
“修煉開山式,似乎變得順暢許多。”
“原來如此,劍法本就該勇往直前,尤其是開山式,更需有擊碎一切阻礙的氣魄。過去我缺少這份氣魄,所以即便修煉得快,也未能領悟其真正精妙。”
他的劍招越來越慢,氣勢卻愈發雄渾鋒銳。他宛如踏地摘星的巨人,每一式都似有開天辟地之力,整個人宛如一尊魔神。
“這……這是頓悟!”
清晨出門練劍的赤鬆子注視著張良,眼中閃過驚異與讚歎。他很快收斂心神,默默為張良。
即便是在張良的道場中,赤鬆子仍保持警惕,生怕有人打斷他的機緣。
此刻的張良,已完全沉浸於劍法之中,心無旁騖。
心靈的蛻變,讓他的修煉變得無比順暢。他不僅領悟了開山式的真諦,更進入了一種無思無唸的玄妙境界,心中唯有一劍。
張良將開山式三十六式逐一演練,每一招重新施展,都帶來嶄新的體悟,彷彿此前所習不過浮於表象。
此番演練,讓他對這三十六式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也察覺到自己先前所融合的十五招,僅止於勉強拚湊,遠未發揮開山式真正的精妙所在。
隨著劍光流轉,張良對開山式的領悟逐漸透徹,原本已融合的劍招再度開始交融。
一招、兩招、三招……五招……十招……直至第十五招!
重新融合之後,張良在開山式上的根基愈發牢固。若說之前的融合如同粗糙的劍胚,如今則如千錘百鍊,渾然一體。
基礎打穩之後,張良未止步於十五式,繼續融會貫通。很快,第十六招、第十七招相繼融入,不久,第十八招也順利合入其中。
此刻,他的劍法彷彿完成蛻變,威力陡然倍增。
“此劍法當真不凡,連我也感到幾分威脅。”赤鬆子不由感慨。
“公子這是要突破陸地神仙境了麼?”焰靈姬悄然走近,輕聲問道。
“未至,他離陸地神仙尚遠,但實力已直逼此境,甚至能對陸地神仙構成威脅。即便是我,也無十足勝算。”赤鬆子搖頭,眼中讚歎與敬畏交加。
宗師境根基越厚,凝聚元神後的潛力便越大,方能在陸地神仙之路上走得更遠。如赤鬆子自身,凝聚元神已屬不易,未來或止步於中期;而張良,潛力深不可測。
張良沉浸於劍法頓悟之中,至十八式融合完成後,漸漸清醒。
“原來這纔是仙家劍法的真諦,從前我隻窺其皮毛,未得精髓。若非此番頓悟,恐將根基不穩,鑄下大錯。”
“可笑我之前習得開山式仍不知足,竟分心旁騖,貪多難精,實為不智。僅此一式‘開山’,足以讓我修至先天之境。”
“三十六式的融合僅為起點,之後仍需不斷夯實,使劍招爐火純青、出神入化,從中領悟開天大道的一縷真意,方能藉此突破先天。”
“博而不專,反誤道途。”
“幸得此次頓悟,我對開山式每一招皆有更深領悟,亦悟出正途修法。今後循序漸進,不走彎路,道途將更平坦。”
收劍靜立,張良雙目微合,體內《太虛鍛體訣》運轉不息。
開山式十八招融合,境界已至通玄中期,他的修為,也該突破了。
隨著的運轉,張良瘋狂吞噬著天地靈氣,道場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原本濃鬱的靈氣竟顯得有些不夠用。
張良立即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大量聚靈丹,丹藥碎裂後釋放出磅礴靈氣,補充進四周空間。
這無儘的靈氣加上無數靈丹,似乎才勉強滿足他突破所需。
“這不像是在突破陸地神仙境,但所需靈氣竟不比我當初突破時少,真是個妖孽啊……”赤鬆子低聲感歎。
焰靈姬湊過來問道:“赤鬆子前輩,您覺得公子突破後,實力和您相比如何?”
“這還真說不準。之前他劍法突破時,我還有些把握勝他,但現在,老道也拿不準了。你家公子手段層出不窮,我看不透啊!”赤鬆子搖頭道。
此刻的赤鬆子感慨萬分。之前說冇有十足把握勝過張良,多少帶點謙虛,實際上他自認勝算不小。但此刻,他是真的冇有把握了。
張良突破的動靜不比他當初小,突破後的實力增長恐怕也不遜色。除了冇有凝聚元神,少了些陸地神仙的玄妙,幾乎不輸於一位真正的陸地神仙。
而且看張良之前練劍時禦使的天地之力,絲毫不比他這個陸地神仙差。
陸地神仙之所以被如此稱呼,正是因為他們能牽引天地之力,戰力遠超宗師。
而陸地神仙之間的實力差距,最直接的體現就是能牽引多少天地之力。
比如赤鬆子剛突破時,能牽引一定範圍內一成半的天地之力;荀況這樣的中期陸地神仙,能牽引三四成;北冥子則能牽引七成以上,加上古劍增幅,甚至能達到成。
唯有“聖人”,也就是先天高手,才能完全掌控一域天地之力,那是另一個層次的蛻變,戰力遠非陸地神仙可比。
而張良,在剛突破通玄境時就能牽引天地之力,如今突破到通玄中期,已能牽引一定範圍內一成的天地之力。
這是強大的效果,也是境界的差距。若是修煉尋常,對天地之力的牽引達到這種程度,已經可以凝聚元神,突破陸地神仙了。
但張良還不行,他仍在繼續夯實基礎、增強底蘊。
隨著無儘靈氣的湧入,張良體內銀色血液迅速從三成增至四成。
他的肉身不斷增強,能容納的元氣急劇增多,力量快速增長,防禦力和恢複力也遠勝從前。
體內真元如江海奔騰,浩瀚而精純。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變化才漸漸平息。
“練氣通玄中期、煉體玉骨中期、神魂隨劍法境界突破而壯大……從今天起,我終於有了與陸地神仙一戰的實力!”
張良心中思忖,緩緩睜眼,眸中神采流轉,深邃似無儘長天,更蘊著一縷開天辟地般的驚世銳意。
“恭賀公子破境成功!”
一眾手下迅速圍上,人人麵帶欣喜。
那三位受製的宗師也走上前來,臉上交織著驚訝、震撼,更多了幾分敬畏與惶恐。
赤鬆子緩步走近,看向張良時神色複雜,有為他突破而喜,也有見證絕頂高手崛起的感慨,還有一絲年歲已長、被後來者追上的悵然。
最終,他隻化作一句:“恭喜。”
“不必多禮,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張良淡然一笑,又道,“此戰令我感悟頗深,不單修為突破,對今後勢力的發展,亦有了一些想法。諸位,請隨我入殿詳談。”
說完,張良當先邁步,步履從容,自有不容置疑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