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瀰漫著血腥與緊張的氣息,林貴妃後背的傷口觸目驚心,鮮血浸透了華麗的宮裝,她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慕容晚晴指尖搭在林貴妃腕間,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傷勢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那怪物的一爪不僅撕裂了皮肉,更有一股陰毒暴戾的詭異力量順著傷口侵入,正在瘋狂破壞臟腑經脈!普通的止血療傷手段根本無效,必須先清除這股異力!
“皇上,王爺,母妃的傷勢拖不得!”慕容晚晴當機立斷,手下銀針快如閃電,封住林貴妃心脈和幾處大穴,暫時護住心脈,延緩毒素蔓延。她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施救!”
皇帝毫不猶豫:“乾元殿後暖閣!立刻送貴妃過去!吳有才,調禁軍封鎖暖閣周圍,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遵旨!”
訓練有素的宮人迅速抬來軟榻,小心翼翼地將林貴妃移上去。南宮燁緊緊握著母親冰涼的手,一路跟到暖閣門口,眼神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慌亂與脆弱。慕容晚晴看了他一眼,用力握住他的手:“相信我。”
南宮燁重重點頭,鬆開了手,像一尊守護神般,持劍矗立在暖閣門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氣。寶兒和阿衡也被春華秋實護著,焦急地守在稍遠處。
暖閣內,門窗緊閉,光線微暗。
慕容晚晴將所有宮人遣出,隻留下一個最沉穩可靠的醫女打下手。她深吸一口氣,心念沉入空間。
此刻,進化後的隨身空間成了她最大的依仗。中央那眼“星泉”在接收到她急切的意念後,泉水彷彿有了靈性,汩汩湧動得更歡,散發出愈發濃鬱的生機與純淨的星辰之力。
她先從空間裡取出最精純的星泉水,用玉碗盛了,小心翼翼地喂林貴妃喝下幾口。泉水入腹,林貴妃灰敗的臉上立刻泛起一絲極淡的生氣,緊皺的眉頭也稍稍舒展。
但這還不夠。慕容晚晴解開林貴妃的衣衫,露出背後那三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且泛著詭異黑氣的傷口。傷口周圍的血管呈現出不祥的青黑色,正緩慢地向四周侵蝕。
“打盆清水來。”慕容晚晴吩咐醫女,同時從空間取出數種珍稀藥材——有些是靈圃中新長成的,帶著淡淡的靈光;有些是她早年收集的極品。她雙手飛快地將藥材處理、調配,碾磨成極細的粉末,混合著星泉水,調製成一種散發著清冽藥香、泛著淡淡銀光的藥膏。
接著,是最關鍵的一步——清創祛毒。
她取出一套特製的薄如蟬翼的金質刀片和小鑷子(空間出品,絕對無菌),在燭火上炙烤消毒。然後,凝神靜氣,將精神力與空間感知催動到極致。在她的“視野”中,傷口處那股盤踞的黑色異力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在筋脈血肉間遊走破壞。
“按住貴妃,無論如何不能讓她移動。”慕容晚晴對醫女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醫女用力點頭,穩穩扶住林貴妃的肩膀。
慕容晚晴出手如電!金質刀片精準地切入傷口邊緣腐壞發黑的組織,動作快、穩、準,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既最大限度清除毒壞組織,又儘可能減少對健康肌體的損傷。同時,她左手運起一絲溫和的星辰之力,縈繞在指尖,如同最靈巧的探針和掃帚,順著經脈探入,將那些頑固的黑色異力一點點逼迫、驅趕、乃至消融!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費心力的過程。豆大的汗珠從慕容晚晴額頭滑落,她全神貫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醫女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卻又不得不佩服王妃醫術之精、膽魄之巨。
偶爾有黑色異力試圖反撲,順著她的星辰之力侵蝕過來,卻被她體內更磅礴的、融合了赤月傳承的星輝之力輕易擊潰、淨化。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當最後一絲頑固的黑色異力被慕容晚晴從一根主要經脈中驅散、並用星輝之力淨化後,傷口處流出的血終於變成了鮮紅色。
她立刻將準備好的藥膏厚厚敷在清理乾淨的傷口上。藥膏接觸到傷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銀光流轉,與殘留的星泉水和星辰之力產生共鳴,開始快速促進肉芽生長,修複受損組織。
慕容晚晴又取出浸泡過星泉水的、特製的桑皮線,為林貴妃縫合傷口。她的縫合技術堪比最高明的繡娘,針腳細密均勻,力求將來疤痕最小。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幾乎脫力。她再次喂林貴妃喝下一些星泉水,又給她服下一顆用空間藥材煉製的固本培元丹。
林貴妃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臉上已有了血色,生命體征趨於穩定。
“王妃,貴妃娘娘……”醫女驚喜地小聲問。
“性命無礙了。”慕容晚晴擦了擦汗,露出疲憊但欣慰的笑容,“但傷了元氣,需要好生靜養一段時日。接下來按時換藥、服用湯劑即可。”
她仔細交代了後續護理的注意事項,並寫下一張調理方子。做完這些,她才感覺後背也已被汗水浸濕。
緩了片刻,慕容晚晴整理了一下儀容,走到門邊,輕輕打開一條縫。
門外,南宮燁幾乎在她開門的瞬間就轉過身,佈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她,喉結滾動,卻不敢問出聲。
慕容晚晴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輕聲道:“母妃冇事了,睡下了。需要靜養,但已無性命之憂。”
南宮燁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進去看看,又怕打擾,硬生生頓住腳步。他深深看了慕容晚晴一眼,那眼中充滿了感激、後怕,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情感。
“晚晴……”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謝謝你。”
皇帝也疾步走了過來,聽到慕容晚晴的話,重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看嚮慕容晚晴的目光更是充滿了讚賞與感激:“晚晴,朕……朕都不知道該如何謝你。”
“父皇言重了,救治母妃是兒媳本分。”慕容晚晴溫聲道,隨即正色道,“父皇,母妃雖已無礙,但今日宮中連番變故,恐人心浮動。尤其皇後……周庶人之事,以及太子身世……”
提到這個,皇帝的臉色重新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他看了一眼暖閣內昏睡的林貴妃,又看了看臉上猶帶淚痕、被阿衡拉著的寶兒,最終,目光落在南宮燁身上。
“燁兒,”皇帝的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威嚴與冷靜,“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南宮琛身世存疑,周氏罪大惡極,已伏誅。德妃與三皇子勾結西戎、謀逆作亂,亦已處置。這朝堂後宮,魑魅魍魎已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朕,老了。經此一事,心力交瘁。大晟的江山,需要一位英明果決、仁孝兼備的儲君來穩固。”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南宮燁:“朕意已決,待你母妃傷勢稍愈,便頒旨天下。”
此言一出,周圍侍立的宮人、以及匆匆趕來的幾位心腹重臣,皆是一震,隨即紛紛露出“果然如此”或“大勢所趨”的神色。
南宮燁身形微頓,他看向父皇疲憊卻堅定的麵容,又看向暖閣內昏迷的母親,最後看向身邊雖然疲憊卻眼神清亮的慕容晚晴,以及懵懂卻似乎聽懂了一些、眼睛亮起來的寶兒。
他冇有立刻跪謝,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撩起衣袍,鄭重地跪在皇帝麵前:“兒臣,謹遵父皇旨意。必當竭儘全力,護佑大晟江山,孝敬父皇母妃,愛護妻兒,不負父皇所托,不負天下萬民。”
這不僅僅是對太子之位的接受,更是沉甸甸的責任與承諾。
皇帝欣慰地點頭,親自彎腰將他扶起:“好,好孩子。起來吧。”
塵埃落定,新的格局已然明朗。
一場血腥的宮變,以皇後的瘋狂與覆滅、太子身世的揭露、林貴妃的重傷與轉危為安、以及南宮燁被確立為儲君而告終。
餘下的,便是清掃戰場,安撫人心,以及……迎接全新的、屬於南宮燁與慕容晚晴的時代。
慕容晚晴站在南宮燁身邊,握緊了他的手。
前路或許仍有風雨,但至少此刻,他們一家人,平安,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