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話本裡那些“姐妹易嫁”、“生米煮成熟飯”的橋段,又想起自己偷偷打聽到的,定北王南宮燁似乎對慕容晚晴極為寵愛,幾乎寸步不離……但,男人嘛,哪有不吃腥的?尤其是大婚前夕,新娘忙於籌備,難免冷落新郎。若是這個時候,有一個容貌不俗、溫柔小意的女子,主動送上門……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但隨即又被強烈的嫉妒和虛榮心吞噬。萬一成功了呢?就算不能取代慕容晚晴,隻要能成為定北王的側妃甚至侍妾,那她也算攀上高枝,一輩子榮華富貴,還能將慕容晚晴踩在腳下!
“碧珠,”慕容婉兒壓低聲音,眼中閃著詭異的光,“你去,多使些銀子,務必打聽清楚,定北王明日下午是否會出府,常去何處。還有……去黑市,給我弄點‘好東西’來。”她比了個下藥的手勢。
碧珠嚇得臉都白了:“小姐!這……這可是要害死人的!定北王是什麼人物?咱們惹不起啊!”
“怕什麼?隻要事成,我就是定北王的人了,他還真能殺了我不成?”慕容婉兒已經陷入自己的幻想中,神色亢奮,“快去!辦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辦不成……你知道後果!”
碧珠嚇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違逆,隻得戰戰兢兢地應下。
於是,安國公府內,父女二人,一個打著“親情”牌想謀利,一個懷著“爬床”夢欲行險,各自懷著鬼胎,將目光投向了定北王府。
翌日下午,慕容峰果然換上一身半舊的儒袍(以示清貧悔過),隻帶了一個老仆,來到了定北王府門前,遞上拜帖,口稱“思念女兒,特來探望”,姿態放得極低。
而幾乎同時,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氣襲人的慕容婉兒,則乘著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帶著碧珠和那包“好東西”,按照碧珠打聽到的模糊訊息——定北王午後有時會去城西校場察看親兵操練——忐忑而又興奮地前往“偶遇”。
定北王府的門房收到慕容峰的拜帖,早就得了吩咐,客氣而疏離地回道:“國公爺請回吧。王爺與王妃近日實在忙碌,無暇見客。王妃說了,待大婚之後,自會安排歸寧,屆時再敘天倫不遲。”話雖客氣,但門都冇讓進。
慕容峰老臉有些掛不住,還想再說,卻見王府侍衛眼神銳利地掃過來,隻得訕訕退下,心中暗罵慕容晚晴不孝,卻又無可奈何。
而另一邊,慕容婉兒的“偶遇”計劃,則從一開始就落入了趙青的監控網中。
“頭兒,安國公府那位大小姐,帶著丫鬟往城西校場方向去了,行跡鬼祟。她那個丫鬟碧珠,昨日在黑市買了一包‘春風醉’。”一名“風部”成員向趙青彙報。
“春風醉?”趙青挑眉,這種下三濫的助興藥物,居然有人敢用到王爺頭上?真是找死。“繼續盯著,看她到底想乾什麼。校場那邊,提前清場,彆讓王爺見到臟東西。”
“是!”
於是,當慕容婉兒的小轎“好不容易”趕到城西校場附近時,卻發現校場外圍戒備比平時森嚴數倍,根本無從靠近。她讓碧珠去打聽,隻說今日王爺並未前來,校場封閉演練。
撲了個空,慕容婉兒又氣又急,卻不肯死心。她想起碧珠還打聽到,定北王偶爾會去一家名為“鬆濤閣”的茶樓聽書。於是又轉道“鬆濤閣”。
殊不知,“鬆濤閣”本就是“暗夜”的產業之一。她主仆二人一進門,掌櫃的就認出了這位近日“名聲鵲起”的安國公府大小姐,再看她那身刻意打扮又遮遮掩掩的模樣,心中瞭然,立刻悄悄派人通知了趙青。
趙青聞言,簡直氣笑了。這慕容婉兒,真是不知死活到了極點。他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告訴她,王爺今日在‘鬆濤閣’雅間會客,讓她‘稍候’。”趙青吩咐掌櫃,“然後,把我們之前‘請’來的那位‘貴客’,送到她隔壁雅間去。”
掌櫃心領神會,笑著去安排了。
慕容婉兒聽說王爺真在,心中狂喜,以為老天助她,連忙要了隔壁雅間,精心補妝,盤算著如何“巧遇”。
不一會兒,她聽到隔壁似乎有男子說話聲和輕微響動,心跳如鼓。她深吸一口氣,端起那杯被碧珠偷偷下了“春風醉”的茶,醞釀好最嬌柔動人的表情,推門而出,準備假裝走錯,將茶“不小心”潑到定北王身上……
然而,當她撞開隔壁雅間虛掩的門,嬌呼著“哎呀對不起”將茶水潑出去時,看到的卻不是她想象中的俊美冷峻的定北王,而是一個腦滿腸肥、喝得醉醺醺、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被熱茶一潑,嚇了一跳,待看清眼前是個打扮豔麗的年輕女子,頓時邪笑起來:“喲?哪兒來的小娘子?這麼主動?”
慕容婉兒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這、這人是誰?!定北王呢?!
跟在後麵的碧珠也傻了眼。
那醉漢正是京城有名的破落戶,專業碰瓷三十年,人送外號“癩皮張”的張富貴。
看著慕容婉兒驚愕中猶帶媚意的臉(藥效開始發作,她自己先吸入了一些熏香裡的催化劑),又看看她手中的茶杯,淫笑道:“潑了爺一身,就想這麼算了?來,陪爺喝一杯,就當賠罪了……”說著就伸手來拉。
慕容婉兒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你、你放肆!我乃安國公府的小姐!你滾開!”她想拿出身份嚇退對方。
不料張富貴一聽“安國公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笑得更猥瑣了:“安國公府?哎呀呀,失敬失敬!原來是慕容二小姐!小的張富貴,早就仰慕大小姐芳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二小姐這茶潑得好,潑得妙,潑得張某人心裡暖洋洋!來來來,既然有緣,咱們進屋好好‘聊聊’,賠禮的事情好說……”說著,那隻油膩膩的肥手就抓住了慕容婉兒纖細的手腕。
“放開我!碧珠!碧珠快叫人!”慕容婉兒尖叫掙紮,可碧珠早就被眼前變故嚇傻了,腿軟得動彈不得。更糟糕的是,慕容婉兒自己吸入的“春風醉”和催化劑開始發揮作用,渾身莫名發軟發熱,腦子也有些暈眩,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
張富貴見她這般模樣,更是色膽包天,連拉帶拽,竟將半推半就(藥力所致)的慕容婉兒拖進了裡間!碧珠想要阻攔,卻被張富貴回頭一個凶狠的眼神瞪得癱倒在地。
雅間的門,“砰”一聲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