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往慕容晚晴懷裡縮了縮,小聲問:“木爺爺,那怎麼才能知道一個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木清遠歎口氣:“很難。除非對方露出破綻,或者用赤月玨這樣的聖物去感應。赤月玨對‘影巫’的黑暗氣息非常敏感,靠近時會有反應。”
阿衡立刻舉起手中的陽玨:“用這個?”
“對,但隻能近距離感應。”木清遠道,“而且,如果對方奪舍的是普通人,氣息很弱,可能感應不到。隻有奪舍了擁有內力或者特殊血脈的人,纔會被赤月玨強烈排斥。”
南宮燁思忖片刻,忽然問:“如果被奪舍的人,靠近寶兒或者阿衡呢?他們的血脈會有反應嗎?”
木清遠眼睛一亮:“會!赤月血脈之間會共鳴,對‘影巫’的黑暗氣息也會產生排斥。如果被奪舍的人靠近,孩子們應該會感覺到不適,就像……就像靠近很臟的東西一樣。”
寶兒眨眨眼,忽然舉手:“爹,娘,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大婚那天,我和阿衡哥哥當人形檢測器!”寶兒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到處走,到處看,誰讓我們不舒服,誰就有問題!”
慕容晚晴哭笑不得:“胡鬨!那樣太危險了!”
“不危險!”寶兒從她懷裡鑽出來,挺起小胸脯,“我和阿衡哥哥在一起,赤月玨會保護我們的。而且我們會一直待在爹孃身邊,或者石猛叔叔、周巧叔叔身邊,有壞人也不敢動手。”
阿衡也抬起頭,雖然臉色還白著,但眼神很堅定:“我……我也想幫忙。那些壞人害了我全家,我要……我要報仇。”
看著兩個孩子明明害怕卻強裝勇敢的樣子,大人們心裡都不是滋味。
南宮燁蹲下身,平視著寶兒和阿衡:“你們真的不怕?”
“怕。”寶兒老實點頭,“但是怕也要做。因為不做的話,壞人可能會傷害更多像阿衡哥哥一樣的人。”
阿衡重重點頭。
南宮燁看了他們許久,終於緩緩起身:“好,我同意。”
“燁!”慕容晚晴急了。
“聽我說完。”南宮燁握住她的手,“我會安排石猛和周巧貼身保護他們,寸步不離。暗處還會安排至少三組雷部精銳。而且——”他看向木清遠,“木老,您那天也跟著孩子們,可以嗎?”
木清遠鄭重點頭:“老夫義不容辭。”
“我也會全程留意。”慕容晚晴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我的空間感應現在很敏銳,如果附近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我能察覺到。”
“那就這麼定了。”南宮燁拍板,“寶兒和阿衡作為秘密的‘偵查員’,在婚禮上自由活動,但必須在護衛圈內。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用周巧給的小玩意兒發出信號,不要硬碰硬。”
“明白!”寶兒和阿衡異口同聲,小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認真。
計劃初步敲定,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細化安排。
南宮燁去書房重新調整佈防,將“影巫”可能發動的襲擊也納入考慮。慕容晚晴則帶著孩子們在密室裡,教他們如何分辨正常的不適和“血脈預警”的區彆。
“就像你聞到很臭的東西,會想捂鼻子一樣。”她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語言解釋,“如果靠近某個人,突然覺得心裡發毛,或者赤月玨微微發燙,那就要警惕了。”
寶兒認真記下,還舉一反三:“那如果我想打噴嚏呢?算不算?”
慕容晚晴失笑:“那可能隻是那人身上的香粉太濃了。”
阿衡在旁邊小聲說:“我……我聞到‘影巫’的味道,會想吐。像……像腐爛的肉加上很濃的香料。”
“記住這種感覺。”慕容晚晴摸摸他的頭,“到時候如果出現這種反應,立刻離開那個人,然後悄悄告訴身邊的護衛叔叔。”
“嗯!”
午時,一切安排妥當。孩子們被送去休息,慕容晚晴和南宮燁回到臥房,終於有了片刻獨處的時間。
“累嗎?”南宮燁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慕容晚晴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累,但值得。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影巫’可能插手,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嗯。”南宮燁沉默片刻,忽然說,“晚晴,等這件事了了,我們帶寶兒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吧。”
“去哪兒?”
“哪兒都行。江南,塞北,或者回離國看看。”南宮燁的聲音很低,“寶兒還小,不該整天活在這些陰謀算計裡。他應該像普通孩子一樣,抓魚、爬樹、掏鳥窩,而不是學怎麼識彆刺客、怎麼用暗器。”
慕容晚晴轉過身,看著丈夫眼中罕見的疲憊和溫柔,心裡一軟:“好,等一切結束,我們一家三口出去走走。就我們三個,誰也不帶。”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相擁片刻,慕容晚晴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阿衡說的那個鐘樓,你有印象嗎?”
南宮燁搖頭:“西域風格的建築,京城冇有。不過趙青之前蒐集情報時,提過京城西郊三十裡有個廢棄的莊子,是前朝一位西域商賈建的,裡麵好像有座小鐘樓。”
慕容晚晴心頭一跳:“那個莊子現在誰在管?”
“不清楚,我讓趙青去查。”南宮燁鬆開她,“你是懷疑……”
“如果‘影巫’要在京城落腳,那種地方最合適。”慕容晚晴分析道,“偏僻,有異域風格不引人懷疑,而且——鐘樓。”
南宮燁眼神一凜:“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偵查。如果真是‘影巫’的據點,就在大婚前給他端了!”
他轉身要走,慕容晚晴拉住他:“小心點。”
南宮燁回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放心,等我回來。”
目送丈夫離開,慕容晚晴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臘梅,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寶兒的夢境,阿衡的記憶,赤月玨的共鳴……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即將到來的、巨大的危機。
而她能做的,隻有織好網,磨快刀,然後——
等風暴來臨。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晶瑩的雪花落在臘梅枝頭,將那抹鵝黃襯得愈發嬌豔。
很美。
但慕容晚晴知道,這美麗之下,藏著多少蠢蠢欲動的殺機。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窗欞上輕輕劃過。
“來吧,”她輕聲說,眼中寒光乍現,“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