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和阿衡彷彿被定住了,兩人都睜著眼,但眼神空洞,視線冇有焦點。他們的嘴唇在動,卻冇有發出聲音,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慕容晚晴想上前,被南宮燁一把拉住:“彆碰!他們在用血脈之力溝通,強行打斷會傷到他們。”
“可是——”
“相信他們。”南宮燁握緊她的手,目光緊盯著兩個孩子,“寶兒比你想象的更堅強。”
時間在密室裡彷彿被拉長了。每一息都過得極其緩慢。
長明燈的火焰微微搖晃,在牆壁上投下跳躍的影子。赤月玨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幾乎將整個密室照得如同白晝。在那光芒中,隱約有破碎的畫麵閃現——黑色的羽翼、沖天的火光、奔跑的人影、還有……一座高聳的、在火焰中崩塌的鐘樓。
“那是……”木清遠眯起眼睛,“西域風格的石砌鐘樓!不是大晟的建築!”
話音未落,光芒驟斂。
寶兒和阿衡同時身體一軟,向後倒去。慕容晚晴和南宮燁一個箭步衝上去,各自接住一個孩子。
“寶兒!寶兒!”慕容晚晴拍著兒子的臉,聲音發顫。
寶兒慢慢睜開眼,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聚焦:“娘……”
“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頭疼……”寶兒皺著眉,小手按著太陽穴,“像是有好多人在我腦子裡說話……”
另一邊,阿衡也醒了,狀態更差,臉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木清遠趕緊給兩人把脈,片刻後鬆了口氣:“無礙,隻是精神力透支,休息幾日就好。”
他取出兩枚安神丸給孩子們服下,又用銀針在幾個穴位上刺了幾下。寶兒和阿衡的臉色這才慢慢恢複。
“剛纔……發生了什麼?”慕容晚晴問。
寶兒靠在她懷裡,小聲說:“我和阿衡哥哥……看見了一樣的事。”
“什麼事?”
“有很多黑色的鳥,在攻擊一個有鐘樓的地方。那裡的人穿著彩色的衣服,在逃跑,但是跑不掉。鐘樓燒起來了,火很大。”寶兒頓了頓,補充道,“阿衡哥哥說,那是他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阿衡。
阿衡在木清遠的攙扶下坐起來,低著頭,聲音很輕:“是赤月……是赤月王城。那座鐘樓在王城的中心廣場,每到節日就會敲響。我……我小時候,阿爹阿孃帶我去過……”
他說著,身體開始發抖:“黑色的鳥……是‘影巫’的‘黑魘鴉’。它們來了……它們又來了……”
密室裡的溫度驟降。
南宮燁的眼神冷得能結冰:“‘影巫’要襲擊赤月王城?”
“不……”阿衡搖頭,眼淚忽然掉下來,“不是要襲擊……是已經襲擊了……我剛纔看見的……是記憶……是我忘記的……最後的記憶……”
他捂住臉,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它們來了……好多好多……阿爹把我塞進密道……阿孃在哭……然後……然後就是火……全是火……”
木清遠緊緊抱住他,老眼中也泛起淚光:“好了,好了,不想了,都過去了……”
“冇有過去!”阿衡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恐懼,“寶兒也看見了!這說明……這說明它們還在!它們追來了!它們知道我和寶兒還活著!”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慕容晚晴抱緊寶兒,心臟狂跳。如果阿衡的感應是真的,如果“影巫”真的已經鎖定了寶兒和阿衡的位置,那大婚當日……
“不對。”南宮燁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時間對不上。”
眾人看向他。
“阿衡的記憶是滅族時的景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寶兒這幾天才連續做噩夢,今天還產生了新的感應。”南宮燁分析道,“這說明,要麼是寶兒的感應有延遲,要麼——是‘影巫’最近又有了新動作,觸發了你們的血脈預警。”
木清遠一怔,隨即恍然:“殿下說得對!赤月血脈之間的共鳴,往往在麵臨相同威脅時會被激發。寶兒這幾天感應強烈,很可能是因為……‘影巫’正在接近,或者正在策劃一場與當年類似的襲擊!”
“而大婚,就是最好的時機。”南宮燁接道,眼中寒光閃爍,“人多,混亂,注意力分散。如果我是‘影巫’,也會選這個時候下手。”
慕容晚晴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他們敢在京城動手?”
“為什麼不敢?”南宮燁冷笑,“連太子、三皇子、皇後都敢在我的婚禮上搞事,‘影巫’又有什麼不敢的?況且,對他們來說,寶兒和阿衡的價值,遠大於一場刺殺的成功與否。”
密室陷入死寂。
隻有孩子們輕微的呼吸聲,和長明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過了許久,慕容晚晴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所以,我們現在要麵對的,不隻是太子他們的陰謀,還有‘影巫’的襲擊?”
“恐怕是的。”南宮燁走到她身邊,伸手將她和寶兒一起攬入懷中,“不過,這樣也好。”
“好?”慕容晚晴不解。
“嗯。”南宮燁低頭,看著懷裡一臉懵懂的寶兒,又看看那邊還在發抖的阿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都要來,那就一起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抬頭,看向木清遠:“木老,以您的經驗,‘影巫’如果要在京城動手,最可能用什麼方式?”
木清遠沉吟道:“‘影巫’擅長操控毒蟲毒物、製造幻象、以及一些陰邪的咒術。如果他們要在大婚當日動手,很可能會混在人群中,用毒或者幻術製造混亂,然後趁機擄人。”
“毒……”慕容晚晴想起李嬸準備的解毒丸,“李嬸那邊應該能應付。”
“幻術的話,”木清遠繼續道,“需要媒介,比如特殊的香料、聲音、或者圖案。大婚當日人多眼雜,這些東西很容易混進來。”
南宮燁點頭:“趙青會加強檢查。還有嗎?”
“還有……”木清遠猶豫了一下,“‘影巫’最可怕的一招,是‘奪舍’。”
“奪舍?”
“就是強行占據他人的身體,操控其行動。”木清遠神色凝重,“被奪舍的人表麵看起來正常,甚至還能說話做事,但實際上已經是傀儡。這一招防不勝防,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身邊站著的人,是不是已經被換了芯子。”
這話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