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用過早膳,慕容晚晴正與禮部女官最後覈對大婚流程細節,慈寧宮的總管太監親自前來傳話,言太後孃娘召見皇太女殿下與小殿下。
慕容晚晴不敢怠慢,連忙重新更衣,換上較為莊重的宮裝,又替寶兒換了身喜慶又不失禮數的小袍子,母子二人隨著總管太監前往慈寧宮。
慈寧宮位於皇宮西側,環境清幽,古樹參天,氣氛莊嚴肅穆,與東宮的繁忙喜慶形成對比。步入宮門,檀香嫋嫋,讓人心神不覺寧靜下來。
在正殿外稍候片刻,便被引入殿內。殿中陳設古樸雅緻,並不十分奢華,卻處處透著曆經歲月的厚重與底蘊。一位頭髮銀白、梳著一絲不苟的髮髻、身著深紫色繡金鳳宮裝的老婦人,端坐於正中的紫檀木鳳椅上。她麵容清臒,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但目光卻十分平和,甚至有種閱儘千帆後的通透與慈祥。這便是離國當今太後,蕭離的嫡母。
“孫兒晚晴,攜子瑾兒,拜見皇祖母,恭請皇祖母聖安。”慕容晚晴拉著寶兒,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快起來,快起來,到哀家身邊來。”太後聲音溫和,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緩慢,卻清晰有力。
她目光落在慕容晚晴身上,細細打量,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憐愛與感慨,“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又看向寶兒,笑容更深,招手道:“這就是哀家的小曾孫?快過來,讓曾祖母瞧瞧。”
寶兒一點也不怯場,抬頭看了看孃親,得到鼓勵的眼神後,邁著小步子走到太後榻前,仰著小臉,甜甜地喚了一聲:“曾祖母好!”
“哎!好,好孩子!”太後喜得眉開眼笑,伸手將寶兒攬到身邊,摸摸他的小臉,又捏捏他的小手,越看越是喜愛,“瞧瞧這眉眼,眼睛像燁王,鼻子嘴巴像你,這聰明勁兒……”太後看著寶兒清澈又靈動的眼睛,笑著對慕容晚晴說,“怕是隨了你倆。”
慕容晚晴知道,太後雖深居簡出,但宮中發生的一切,包括南宮燁的身份、他們的過往,老人家恐怕都心中有數。
太後拉著寶兒的手,問了他幾歲,喜歡吃什麼,玩什麼,識不識字,寶兒一一答了,口齒清晰,應對得體,還不時冒出幾句童言稚語,逗得太後開懷大笑,殿內氣氛十分溫馨。
“哀家聽皇帝說了,你是個有本事的,醫術好,心腸也好,還能幫著皇帝平定叛亂,是個能扛事的。”太後讓寶兒坐在她身邊吃點心上特製的軟糕,目光溫和地看著慕容晚晴,“這離國的擔子不輕,皇帝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哀家起初還有些擔心,但見了你,又見了燁兒那孩子,倒是放心不少。”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帶著過來人的通透:“燁兒那孩子,哀家雖隻見了幾麵,但觀其言行氣度,是個沉穩可靠、心有丘壑的。他能為你做到那般地步(指賽馬和應對蕭離的試探),可見是真心待你。皇帝有些話,是站在帝王和父親的角度說的,未必全對,但也未必全錯。日子是你們兩個人過的,如何平衡,如何相處,需得你們自己摸索。但哀家隻盼著你們一條心,互敬互愛,互信互諒。這比什麼權勢地位、兩國體麵,都要緊得多。”
這番話,既有長輩的關愛,又有超越世俗眼光的智慧,更隱隱表達了對南宮燁的認可。慕容晚晴心中感動,起身再次斂衽一禮:“孫兒謹記皇祖母教誨。定不負皇祖母期望。”
“好孩子。”太後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吃得嘴角沾著糕點屑的寶兒,眼中滿是慈愛,“還有這小傢夥,哀家真是越看越喜歡。日後得了空,多帶他來慈寧宮陪陪哀家,這宮裡,也好久冇這麼熱鬨過了。”
她說著,示意身旁的老嬤嬤。嬤嬤捧上一個紫檀木匣和一個較小的錦盒。
“這匣子裡,是哀家年輕時戴過的一套頭麵,不算頂貴重,但寓意吉祥,給你添妝。”太後指著紫檀木匣,又指著錦盒對寶兒笑道,“這裡麵是哀家給小曾孫的見麵禮,一隻長命金鎖,還有幾樣小玩意兒,拿著玩吧。”
慕容晚晴連忙再次行禮,感激道:“多謝皇祖母厚愛,孫兒與瑾兒何德何能,竟得皇祖母如此垂青。”寶兒也奶聲奶氣地跟著說:“謝謝曾祖母。”那模樣乖巧至極,惹得太後又是一陣歡笑。
太後襬擺手,示意她們起身,接著說道:“哀家年紀大了,就盼著兒孫繞膝,享享天倫之樂。你們能常來,哀家這心裡啊,就舒坦。”慕容晚晴微笑著點頭,承諾日後定會常帶寶兒來給太後請安。
隨後,太後又與慕容晚晴閒聊了些家常,詢問了一些東宮的近況,慕容晚晴都一一如實作答。殿內的氣氛愈發融洽,彷彿祖孫三代之間冇有任何隔閡與距離。
不知不覺,已近午時,太後留慕容晚晴母子在慈寧宮用膳。席間,太後不斷給寶兒夾菜,看著寶兒吃得香甜,臉上始終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慕容晚晴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溫暖,也更加堅定了要守護好這份親情,守護好離國的決心。
用膳完畢,太後讓宮人撤下殘席,又命人端上消食的茶水。她輕輕拍了拍慕容晚晴的手背,語重心長道:“晚晴啊,哀家知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往,既要操心東宮之事,又要為離國未來謀劃,著實辛苦。但你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隻有你安康無恙,這離國纔有主心骨,寶兒也纔有依靠。”
慕容晚晴眼眶微微泛紅,輕聲道:“皇祖母放心,孫兒定會照顧好自己。隻是孫兒初涉朝堂,諸多事務尚不熟悉,還望皇祖母能多多指點。”
太後微微一笑,道:“哀家雖久居慈寧宮,但朝堂之事也並非一無所知。你若有疑惑,儘可來問哀家。不過,你也要學會依靠身邊的人,燁兒是個有能力的,你們夫妻二人齊心協力,定能將離國治理得井井有條。”
慕容晚晴點頭稱是,心中對太後更是敬重。太後又與寶兒玩了一會兒,見時辰不早,便道:“今日與你們母子相聚,哀家甚是歡喜。隻是你們也該回東宮了,免得皇帝掛念。”
慕容晚晴起身,再次向太後行禮告辭:“皇祖母,那孫兒就先告退了,改日再帶寶兒來陪您。”寶兒也學著孃親的樣子,奶聲奶氣地說:“曾祖母再見。”
太後笑著點頭,目送慕容晚晴母子離去。待她們走出殿門,太後才緩緩收回目光,輕聲對身旁的老嬤嬤道:“這晚晴啊,是個難得的好孩子,離國有她,是福氣。”老嬤嬤也笑著應和:“太後說得是,皇太女殿下聰慧伶俐,又心懷大義,日後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太後微微點頭,眼中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