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順著寶兒小手指的方向,將感知凝聚過去。果然,在馬場東南方約兩裡外的一片灌木叢後,她“看”到了一個極其隱蔽、氣息微弱卻透著精悍的身影。那人一身緊身夜行黑衣,多處破損,隱有血跡,正潛伏在那裡,似乎在觀察馬場,又似乎在等待什麼。他的側臉輪廓……有幾分眼熟?
南宮燁也凝目望去,忽然,他瞳孔微縮,低撥出聲:“長風?!”
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注視,那黑衣身影猛地轉頭,警惕地望向他們藏身的方向。當他看清岩縫後隱約的南宮燁身影時,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化為焦急的示意——有危險,彆過來!
還真是長風!他怎麼會在這裡?還帶著傷?南宮燁心中疑慮叢生,但長風是他絕對信任的生死兄弟,他的示警絕不會錯。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遲疑間,異變再生!
馬場外圍,一處埋伏點突然爆發出激烈的打鬥聲和靈能碰撞的光焰!隻見一道矯健如雌豹、身著離國邊民服飾卻難掩異域風情的女子身影,手持兩把彎刀,正與三名突然暴起的埋伏者戰在一處!刀光如雪,靈動狠辣,竟將那三名埋伏者逼得節節敗退!
“是蘇娜!”慕容晚晴認出了那道身影,正是之前在遺境分彆、按計劃應去聯絡其他白巫族人或探查訊息的離國大祭司之女蘇娜!她怎麼跑到馬場來了?還跟埋伏者打起來了?
蘇娜的出現和動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馬場外圍其他埋伏點瞬間被驚動,隱藏的敵人紛紛現身,一部分圍攻向蘇娜,另一部分則警惕地掃視四周,顯然意識到可能有“大魚”靠近。
馬場內也被驚動,一些看似普通的馬伕牧人迅速取出藏匿的兵器,結成陣型,護衛著中間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留著絡腮鬍的中年將領——正是朔風城守將韓嘯!他果然在這裡,而且顯然也早有防備!
局勢瞬間混亂!
“看來,韓將軍也非毫無準備。”蕭離見狀,反而鬆了口氣,“蘇娜姑娘恐怕是發現了埋伏,主動出手攪局,為我們製造機會。”
“不止。”南宮燁目光銳利,看向長風潛伏的方向。隻見長風在蘇娜動手吸引火力的瞬間,已如同鬼魅般掠出,並非衝向馬場,而是繞向側翼,目標直指一名看似頭目、正在指揮圍攻蘇娜的埋伏者!他手中短刃寒光一閃,直取咽喉!
好一個默契的配合!蘇娜明攻製造混亂,長風暗襲斬首指揮!
“我們也彆閒著了。”慕容晚晴將寶兒往南宮燁懷裡一塞,眼中戰意升騰,“暗夜的人應該也快到了,趁此機會,清掉這些耳目,與韓將軍彙合!”
她話音未落,身影已如輕煙般飄出,指尖星輝閃爍,數道凝練的星辰光束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射向幾名正欲從背後偷襲蘇娜的敵人後心!
南宮燁抱著寶兒,對蕭離一點頭:“陛下,您身份尊貴,暫留此地策應。我去助晚晴和長風。”說完,長劍出鞘,身化流光,殺入戰團。他劍勢大開大合,專挑敵人密集處衝擊,瞬間將本就混亂的敵方陣型撕開更大的口子。
蕭離本想上前,但看了看懷中寶兒(南宮燁衝出去時順手塞回來的),又看了看自己這身顯眼的玄黑常服(雖破損但仍能看出不凡),隻得按捺住,藏身岩縫後,緊握拳頭,關注戰局。他知道,此刻自己這個“旗幟”不輕易涉險,就是對其他人最大的支援。
戰鬥在青草甸邊緣猝然爆發,又迅速升級。
蘇娜雙刀翻飛,身法詭異,帶著白巫族特有的靈巧與野性;長風雖帶傷,但刺殺之術爐火純青,狠辣精準,專攻要害;慕容晚晴遠距離靈術點殺,配合近戰突襲,神出鬼冇;南宮燁則如同戰場絞肉機,劍光所至,所向披靡。
四人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個個都是頂尖好手,且配合逐漸默契(長風與南宮燁本就默契,蘇娜和慕容晚晴也在遺境有過合作基礎),竟將二十餘名埋伏的右司祭殿精銳殺得人仰馬翻,潰不成軍。
馬場內的韓嘯見狀,再不猶豫,大喝一聲:“兒郎們,隨本將迎駕!殺!”率領著數十名喬裝的親兵精銳,從馬場內殺出,內外夾擊!
本就士氣低落的埋伏者頃刻間崩潰,除少數見機得快、藉助煙霧彈或遁地符之類的手段逃竄外,大部被殲。
戰鬥很快結束。青草甸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韓嘯大步流星走到蕭離藏身的岩縫前,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甲冑鏗鏘,聲如洪鐘:“末將韓嘯,護駕來遲!陛下受驚了!萬歲!”他身後親兵亦齊刷刷跪倒一片。
蕭離抱著寶兒走出岩縫,看著跪了滿地的忠誠將士,眼眶微熱,親自上前扶起韓嘯:“韓卿請起!眾將士請起!爾等忠心,朕已知曉!快快請起!”
另一邊,蘇娜擦著彎刀上的血漬,走到慕容晚晴身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晚晴姐,我就知道你們會來這邊!這些鬼祟的傢夥盯了馬場好幾天了,我順手幫你們清理一下!”她語氣輕鬆,彷彿剛纔隻是宰了幾隻雞。
長風也來到南宮燁麵前,抱拳行禮,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王爺!屬下幸不辱命,接到暗夜的兄弟傳信,知您與王妃可能北上,便一路追蹤痕跡至此,恰好遇見這位蘇娜姑娘。”他簡單解釋了出現在此的原因,原來他傷愈後得知南宮燁深入離國,放心不下,便帶著一小隊絕對忠誠的王府精銳(已化整為零潛入離國)一路尋來,憑藉對南宮燁行事風格的瞭解和暗夜情報網的輔助,竟真的找到了大致方位,又在馬場外與同樣察覺埋伏的蘇娜“偶遇”,這纔有了剛纔的聯手。
慕容晚晴看著風塵仆仆卻難掩精悍的長風,再看看颯爽靈動的蘇娜,心中一定。暗夜的勢力、南宮燁的親信、蕭離的忠臣、白巫族的助力……各方力量,竟在這朔風城外的青草甸,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首次彙合!
雖然追兵仍在,前路艱險,但手握這些牌麵,慕容晚晴心中豪氣頓生。
她抬眼望向東南方,那裡是離國皇都的方向,也是風暴的中心。
“父皇,”她轉身,對正與韓嘯敘話的蕭離道,“既然人都齊了,有些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平靜與力量,彷彿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事實。
青草甸的風,吹拂過染血的草地,也吹動了獵獵旌旗。平定宮變、奪回江山的序幕,在這北境的陽光下,正式拉開。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皇都深處,一場針對“聖嗣”與赤月正統的、更加陰險歹毒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