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劇烈喘息著,打量著周圍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後又似乎經過人工修葺的水下岩洞。洞頂極高,懸掛著無數發出幽藍光芒的鐘乳石狀晶體,正是光源所在。地麵相對平整,中央有一條人工開鑿的、通向洞穴更深處的石階。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淡淡的礦物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沉寂的靈能餘韻。岩壁上刻滿了模糊的、風格奇古的壁畫和符文,許多已經剝落不清。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石階起始處旁邊,矗立著一座約半人高的石碑。石碑材質非金非玉,呈暗沉的黑灰色,表麵同樣流轉著微弱的幽藍符文。碑上刻著幾個古老的、不屬於大晟也不完全屬於離國現在通行文字的字樣,但那字形的韻味,竟與慕容晚晴母親留下的玉佩紋路,以及寶兒偶爾畫出的某些“靈紋”有幾分神似!
慕容晚晴的目光死死鎖在那石碑上,心臟莫名地加快了跳動。她懷中的那半枚玉佩,在此刻竟然自行散發出溫熱的感應!
蕭離也注意到了石碑和玉佩的異狀,他快步上前,仔細辨認著碑文,眉頭緊鎖,片刻後,眼中露出震驚之色,緩緩念道:
“幽影之徑,通靈歸墟。赤月承脈,唯血可啟。”
赤月!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慕容晚晴和南宮燁耳邊炸響!
這與母親沈靜婉那離奇際遇中可能涉及的“赤月巫教”,與寶兒身負的神秘血脈,竟然在此地再次出現了關聯!
慕容晚晴快步走到石碑前,指尖撫過那冰冷的刻痕,體內那股源自母親、一直隱伏的特殊靈能,似乎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微微發熱、流轉。她手中的半枚玉佩,光芒也越發明顯。
“這石碑……是鑰匙,或者說,是認證。”蕭離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它提到了‘赤月承脈’,而晚晴你的血脈,顯然與之呼應。這洞穴深處的遺蹟,很可能與你要尋找的、關於你母親和寶兒血脈的真相,密切相關!甚至……可能與擄走寶兒的那隻月華天鷹,也有某種聯絡!”
他看向幽深的、通向未知的石階,目光炯炯:“這條‘幽影之徑’,恐怕就是通往遺蹟核心的通道。而‘唯血可啟’……或許需要你的血,才能打開真正的門戶。”
慕容晚晴冇有絲毫猶豫,她咬破指尖,將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石碑頂端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
血液融入石碑的瞬間——
“嗡——!”
整座石碑驟然爆發出比周圍鐘乳石晶體強烈十倍的幽藍光芒!光芒順著石碑上的符文急速蔓延,瞬間點亮了地麵上延伸向石階的複雜紋路!整個岩洞都在這光芒中微微震顫!
緊接著,那阻擋洞口的水下屏障光芒一閃,變得更加凝實,徹底隔絕了外界。而洞穴深處,原本黑暗的石階儘頭,一扇厚重無比、刻滿日月星辰與奇異生物浮雕的巨石門戶,在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了其後更加深邃、靈能氣息更加濃鬱的通道!
門戶之後,隱約有柔和的白光透出,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屬於孩童的純淨靈能波動?
慕容晚晴渾身一震,與南宮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狂喜。
寶兒?!難道寶兒被帶到了這裡?!
“走!”蕭離當先邁步,沿著被點亮的石階,衝向那扇開啟的巨門。
慕容晚晴和南宮燁緊隨其後,心中充滿了急迫、忐忑,以及前所未有的希望。
這意外的水下遺蹟,是絕境中的生路,還是另一個更大的陷阱?那熟悉的靈能波動,真的是寶兒嗎?擄走他的月華天鷹,與這“赤月”遺蹟,又是什麼關係?
巨石門戶完全洞開,柔和卻不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湧出,瞬間淹冇了幽藍的晶石光芒,將整個入口洞穴映照得一片通明。那光線純淨而溫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人心的力量,甚至讓慕容晚晴因透支和焦慮而劇痛的識海都感到一絲舒緩。
然而,更讓三人心臟狂跳的,是那白光深處,隱隱傳來的、微弱卻熟悉的靈能脈動——純淨、稚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不安,卻又奇異地與這片空間的白光產生了某種共鳴。
是寶兒!雖然微弱,但絕不會錯!
“寶兒!”慕容晚晴再難抑製,淚水奪眶而出,那是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更深切的擔憂混合的衝擊。她不顧一切地就要衝進門內。
“且慢!”南宮燁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穩,“情況不明,不可冒進。”他雖同樣心焦如焚,但越是此刻,越需冷靜。這遺蹟處處透著詭異,白光雖顯祥和,但誰能保證門後冇有其他危險?寶兒的靈能波動在此,反而更需謹慎——這意味著擄走寶兒的存在,也可能就在門後!
蕭離也攔在了門前,帝王靈能悄然提聚,警惕地感知著門內的氣息。“燁兒說得對。這白光氣息祥和古老,與外界截然不同,但正因如此,更不可掉以輕心。寶兒的靈能穩定但微弱,似乎處於某種特殊狀態,未必能自由行動。”
慕容晚晴被兩人攔住,理智勉強回籠。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卻仍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她集中精神,更仔細地感知那縷熟悉的波動,冇錯,是寶兒,他還活著,隻是……狀態很奇怪,彷彿在沉睡,又彷彿被什麼溫和的力量包裹著。
“我先探路。”南宮燁沉聲道,鬆開了慕容晚晴的手腕,改為與她十指緊扣,用力握了握,“你跟在我身後,陛下請斷後。”
蕭離點頭,冇有爭辯。此刻,南宮燁的武功和臨戰應變能力確實是最適合探路的。
南宮燁提劍在手,將內力運轉至巔峰,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護體罡氣,率先邁步,踏入了那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慕容晚晴緊隨其後,蕭離則保持數步距離,靈能蓄而不發,警惕著後方與兩側。
門戶之後,並非預想中的甬道或廳堂,而是一個極其廣闊、令人震撼的奇異空間。
腳下是光滑如鏡、溫潤潔白的玉石地麵,蔓延向視線儘頭。頭頂冇有岩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彷彿真實星空般的穹頂,無數柔和的光點如同星辰閃爍,卻並不刺眼,提供了主要的光源。空氣中瀰漫著比門外更濃鬱純淨的靈能,呼吸間都讓人感到神清氣爽,傷勢似乎都在緩慢好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那裡並非空空如也,而是一片精心佈置的、彷彿小型園林的區域。有潺潺的、散發著霧氣的靈泉小池,有枝葉晶瑩剔透、結著珍珠般果實的奇異樹木,還有以白玉和暖玉雕琢的亭台欄杆。
而就在那片園林中心,一座低矮的、鋪著厚厚雪白絨毯的玉台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著,安靜地沉睡著。
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