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的突然昏迷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南宮燁迅速將她平放在尚存溫潤靈韻的石台上,手指疾點她周身數處大穴,精純渾厚的內力如涓涓暖流,源源不斷地湧入她枯竭的經脈與識海,小心地梳理著因過度透支而紊亂的氣息。
寶兒被蘇娜緊緊抱在懷裡,小臉上滿是淚痕,卻懂事地咬著嘴唇不敢大聲哭,隻眼巴巴地望著孃親蒼白的麵容。復甦的靈源核心似乎也感應到了恩人的危難,它那柔和的光輝輕輕籠罩著慕容晚晴,分出一縷縷最為精純溫和的靈韻,主動融入南宮燁的內力之中,共同滋養著她受損的精神本源。
在南宮燁不惜損耗的內力輸送和靈源核心無私的靈韻滋養下,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慕容晚晴長長的睫毛終於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南宮燁佈滿血絲卻寫滿擔憂的深邃眼眸。
“燁……”她聲音沙啞微弱,想要抬手,卻覺得渾身像散了架般無力,尤其是太陽穴,依舊殘留著針紮似的細密痛楚。
“彆動。”南宮燁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後怕,“你精神力透支太甚,需靜養。”他並未停止輸送內力,隻是更加和緩。感受到她體內那令他心悸的枯竭感正在被緩慢填補,他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孃親!”寶兒見狀,立刻從蘇娜懷裡掙出,撲到石台邊,小手緊緊抓住慕容晚晴的衣角,帶著哭腔,“孃親醒了!寶兒害怕……”
慕容晚晴費力地轉過頭,看著兒子淚汪汪的大眼睛,心中又暖又疼,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寶兒乖,孃親冇事……隻是有點累。多虧了寶兒的石頭和……那位‘亮光朋友’幫忙,對不對?”她目光轉向懸浮在一旁、光華溫潤的靈源核心。
靈源核心輕輕搖曳,傳遞出清晰的“安心”與“感激”之情。
蘇娜上前,仔細探查了慕容晚晴的脈象,鬆了口氣:“縣主體內氣息正在恢複,靈源核心的滋養效果極佳。隻是神識損耗非比尋常,至少需要三五日靜養,期間絕不能再動用靈覺或耗費心神。”
南宮燁點頭,沉聲下令:“就地休整。長風,加強警戒,尤其注意是否有因剛纔動靜被引來的尾巴。石虎,檢查傷員,分配食物飲水。”
“是!”眾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這石穴經過靈源核心的淨化與滋養,靈氣充沛,環境相對安全隱秘,正是絕佳的休養之所。
接下來的三日,隊伍便在這與世隔絕的石穴中度過。慕容晚晴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或半昏睡中,依靠南宮燁的內力、靈源核心的靈韻以及自身緩慢的恢複力修複著受損的神識。南宮燁幾乎寸步不離,除了必要的調息,所有時間都守在她身邊,親自喂水喂藥,動作笨拙卻極其輕柔。
寶兒也變得異常乖巧,不吵不鬨,要麼安靜地趴在孃親床邊,用小手輕輕握著孃親的手指;要麼就湊到靈源核心旁邊,小聲地跟它“說話”,有時還舉起月螢石,讓兩者光芒交融玩耍。靈源核心對寶兒異常親近,甚至會分出更柔和的光絲,輕輕拂過寶兒的臉頰,逗得他咯咯直笑,也讓緊張的氣氛舒緩不少。
蘇娜則利用這段時間,向南宮燁和恢複了些精神的慕容晚晴更詳細地介紹了離國的情況,尤其是即將到來的重大祭典。
“再有七日,便是離國十年一度的‘幽月祭’。”蘇娜神色鄭重,“這是離國最重要的祭典,旨在溝通天地幽月之力,祈求國泰民安、靈脈昌盛。按照傳統,皇帝陛下必會親臨皇都外的‘望月壇’主持大典,屆時百官齊聚,萬民觀禮,是離國一年中最盛大也最莊重的場合。”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光芒:“這也是……最容易見到陛下真容,感受皇室靈韻,甚至……判斷某些事情的機會。”她所指,自然是確認蕭離是否與慕容晚晴母女生父有關。
慕容晚晴靠在南宮燁懷中,聞言沉默。接近離國皇帝,尤其是在如此盛大且守衛森嚴的場合,風險極高。但若錯過,在人生地不熟的離國,想要私下接近一國之君,更是難如登天。
“我們的身份,如何能混入觀禮人群?”南宮燁問出關鍵。他們一行人是“黑戶”,且可能已被蕭桓勢力盯上。
蘇娜早有思量:“幽月祭雖隆重,但皇都屆時會開放部分區域,允許百姓和外國商旅在劃定範圍內觀禮,以示與民同樂。我們可以偽裝成遊曆的大晟商隊或旅人,混入外圍人群。隻要不過於接近核心區域,小心掩飾,應當可行。而且,”她看嚮慕容晚晴和寶兒,“或許……不需要我們刻意尋找,某些血脈之間的感應,在特定環境下,會自然顯現。”
她的話意味深長。寶兒對靈能的敏感,慕容晚晴可能與蕭離存在的血緣聯絡,在萬眾彙聚、皇室靈韻完全展露的幽月祭上,或許真的會發生些什麼。
休養的第四日,慕容晚晴精神明顯好轉,已能自行坐起簡單活動。石穴外,長風安排的警戒哨傳回訊息,峽穀內前幾日的能量波動似乎吸引了一些不明身份者的查探,但都被外圍佈置的疑陣引開,暫時無人靠近核心區域。
也是在這一日,長風的影衛通過隱秘渠道,帶回了最新的“暗夜”傳書。這一次,資訊更加具體。
傳書來自“風部”趙青,通過離國境內的秘密商路輾轉送達。信中提及:瀾城黑市關於“控靈”材料的異常收購仍在繼續,且疑似有右司祭門下高階弟子暗中主持;離國皇都近日戒備等級悄然提升,似在籌備祭典的同時,也在篩查可疑人物;另有一條未經完全證實的流言,稱皇帝蕭離近月來,於宮中獨處時,時常對著一幅女子畫像出神,偶爾會前往宮中禁地“攬月閣”,那閣中據說存放著與當年秘境有關的某件舊物。
“攬月閣……舊物……”慕容晚晴輕聲念著,心中波瀾起伏。母親沈靜婉的畫像?還是……其他信物?
南宮燁握住她的手:“既已至此,幽月祭,值得一探。至少,我們要親眼確認。”
慕容晚晴點頭,目光堅定。休整數日,隊伍狀態基本恢複,是時候再次出發了。目標:離國皇都,望月壇,幽月祭。
在靈源核心依依不捨的送彆光華中(它甚至凝聚了一小團最純淨的靈韻結晶贈予寶兒,被寶兒珍重地收入懷中),一行人悄然離開了這處賦予他們喘息與機緣的石穴,沿著隱秘路徑,朝著風語峽穀外,離國皇都的方向行去。
皇都,望月壇,幽月祭。那高台之上威嚴而沉鬱的帝王,是否會是她血脈的源頭?而那人海之中的匆匆一瞥,又將揭開怎樣的宿命篇章?
山風掠過林梢,帶著遠方隱約的喧囂與未知,彷彿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於盛大祭典中悄然展開的尋親之旅,奏響序曲。